李太太搓著麻將的手,那顆鑽石閃得像天上的北斗星。楚琳的注意力偶爾被她的手上的戒指吸引過去。
她還不知道她們這幫太太賭多大的麻將。
兩顆骰子咕嚕嚕地停頓了下來,數來數去,剛好楚琳做莊。跳了牌,楚琳順手打了“一筒”。
李太太摸著牌說:“你家姑娘手氣就是好,番子一隻都沒摸著。”一張往臺中央一放,喊了聲:“南。”
黃太太打麻將的時候不會搭腔,顯得全神貫注。楚琳覺得,這些太太中,家境最差的要算黃太太了,手上脖子上都沒任何金器。雖然王珍亦如是,但黃太太打麻將時那股認真勁,其他太太都是圖個樂子,她卻像是要來養家餬口的。
輪到王珍摸牌,王珍打了張“北”出去,李太太馬上大聲笑著說:“誒,碰!”
拿了麻雀臺中的“北”,李太太轉頭靠近楚琳問她:“你幾歲了?”
楚琳看著那張塗著豔麗口紅的嘴一張一合,心裡有種恐懼感,這張不知能罵死多少個最陪酒小姐的女人。
她顧著手中牌,小聲地說:“24歲。”
李太太用食指指著黃太太說:“你家的小兒子不也正好24歲嗎?”
王珍有些不悅,楚琳從她眉頭稍微皺了皺看出來的,但王珍沒發表任何意見。
黃太太黃麗還在納悶剛才打出去的牌又給摸了回來,右腦沒腦地說:“呦,家俊沒多大的出息,就知道呆在家裡弄軟體。”
李太太笑得更加厲害:“你這就不懂,現在21世紀,什麼都是講科技。我女婿給我買的ipad,雖然我不大會玩,但也得學,不然就落後咯。”
語氣特誇張。
楚琳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這場要胡亂指點的相親活動。還好王珍沒跟這幫女人一般見識,這就讓她更迦納悶王珍為什麼和她們搭在一起的。
“槓”,楚琳乾脆利落地叫了一聲。從後面摸牌,拼湊面前的十張牌子,剛好自摸。她利索把一列牌子推開。黃太太臉都綠了,自己要的牌全在楚琳的手中。
算上中的碼,每人三百。
楚琳說:“都給我媽,輸贏都是媽的。”
李太太嘴角翹了翹,看不出是蔑視還是其他什麼意思。楚琳是生人,自然話越少越好。
又打了四圈,陳家兩母女很旺,不是王珍贏便是楚琳贏。準備開第五局的時候,劉太太氣吁吁地趕來了,踏著厚重的高跟鞋,“噠噠、噠噠”地踏進門來。
一進門,看到四位打牌的人都齊了,顯得有些驚訝。楚琳識趣的站了起來,走到王珍旁邊的凳子旁坐下。
劉太太瘦得跟個竹竿似的,李太太見楚琳起身換位,恰好也想轉轉財位,於是說:“我們都起來吧,轉轉位置。”
剛換了位置,劉太太故意壓低了嗓門說:“你們我猜我這些天聽說了啥大事。”
李太太最不喜歡人家賣關子,於是說:“說唄,幹嘛神祕兮兮的。”
楚琳一聽這口吻,便知道她要說的哪類事情。
劉太太點著手指,煞有其事地說:“耀華的老闆羅玉生包情婦的事被她老婆知道了!”
果然是這事,有沒有點新鮮的,楚琳想。
她偷偷瞧了瞧王珍,只見她依然面不改色,專心面前的牌子。
黃太太自然不用說了,沒輸一次錢便像往她的心裡抽了一鞭,現在是鐵青的臉色。
“我說啊,那種女人就是賤。”劉太太打了張“紅中”。
李太太找到對口的話題,顯得十分有興致:“不賤哪能做人情婦。”
“那女的聽說還是隻雞呢,成天在那種燈紅酒綠的地方陪人喝酒。”劉太太補充道。
“那種地方還用聽說,”李太太氣憤地說,“百分百就是雞,這年頭有錢男人多,雞也多!”
黃太太摸著這隻打也不是,另一隻打也不是,李太太火了,悶著氣罵道:“你到底打哪一隻啊?!”
“啊?”黃太太表情就像還沒能交答卷的學生,茫然地看著老師。
“我問你打沒打!”李太太火氣上來了。
其餘的人都不懂為什麼李太太好好的突然生氣來。
王珍看不過眼,握著李太太手腕,皺著
眉頭說:“不就打幾圈麻將,何必動氣。”
李太太“哼”,縮了縮手。
只有劉太太看在眼裡,樂在心裡。
黃太太左思右想,最後才打了只“二索”。
劉太太繼續剛剛的話題:“不過別說啊,那女人可厲害著。老羅可是花了真金白銀去買了房子和車子給她,都是寫她的名字。”
“有車有房一樣是隻雞!”李太太差不多要尖叫。
楚琳悶著氣,說了一句:“李太太,你又不知道實情,幹嘛就一口斷定別人是妓女。”
李太太像突然發現獵物的獵人,把矛頭“嗖”地轉向楚琳:“坐檯的,不是雞什麼。搶別人老公的,不是雞是什麼。”
王珍拉了拉楚琳的手,搖了搖頭,給了她一個眼色。
楚琳沒有聽王珍的勸,說:“坐檯的也不一定就是要搶別人老公的吧。要是家裡老婆有本事,老公幹嘛出去喝酒。要是誰都像阿姨您這麼身份高貴,有錢,誰想要去幹這行。”
“王珍,”李太太要發飆了,“你家女兒是怎麼了,我說其他不三不四的女人,倒好像在說她似的!”
“倩文,少說兩句。”王珍按著楚琳的手。
楚琳紅著眼睛說:“我身體不舒服,想先回家去了。”還沒等其他反映過來,她已經衝出了門口。
王珍連忙拿起手袋追出去。
李太太別過臉悶著大氣,胸圍大了一圈。黃太太心裡也難過,因為三缺一,剛剛輸的錢恐怕不能贏回來。
只有劉太太一面愕然地看著開啟的房門。
“倩文!”王珍跑在她的後面。
“媽,你就讓我靜一靜。”楚琳一邊跑一邊用手擦了擦眼淚。
出了茶莊,踏在水泥地上,不如茶莊的地面平坦,王珍摔倒在了地上。楚琳聽到她的尖叫聲,連忙回過頭,只見王珍膝蓋磕在地面,臉痛得扭在一起。
她連忙衝上去:“媽!你怎樣?”
“呦,”被扶起的王珍讓能感到手掌和膝蓋生疼,望著她紅紅的眼圈,問道:“你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