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琳和浩天都被突然拍桌子的王珍嚇得發怔，手中的碗停在半空中，整個畫面像電影被按下了定格。
王珍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些青菜放到楚琳的碗裡，聲音柔和了不少：“以後你們兩兄妹不要為這點小事吵。”她朝著浩天也看了一眼，眼中流露出責備的神情，然後又加了一句：“就算是大事也不能吵。”
楚琳沒看到這麼嚴肅的王珍，只好低頭避開桌前這兩個人投來的視線。
浩天沉默著，認真聽從母親的教誨。楚琳抬頭夾菜時，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太陽穴鼓鼓的，臉上的面板通紅，估計是忍著氣沒怒。
“你妹剛回來，這些年家裡人沒給她添置什麼，買條絲巾給她不算過分。就是再貴的衣服，添置那麼幾件也不是問題。”但是，她轉過頭嚴肅地望著楚琳，“兒子也好，女兒也好，買東西要有分寸，不能趕時髦亂花錢。”
“哦。”楚琳小聲應著，如果她知道這絲巾會鬧出這桌子的麻煩，她肯定是不會提出來的。
“如果你介意錢的問題，我可以自己出。”
浩天顯得十分尷尬：“媽，我哪是這個意思。我不過是……”他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
“沒，我明天就給她買吧。”浩天低頭吃飯，不想再說話。
王珍倒是很滿意地笑了。
這頓飯，楚琳都忘記自己吃的是什麼。只記得浩天抬手夾菜的時候，自己會下意識縮手讓他先夾。
骨鯁在喉，什麼滋味也沒有。
玉嫂收拾飯碗，楚琳自個兒拿了塊抹布幫忙擦桌子。王珍看了樂呵呵地說她：“以前喊你做家務，你老是撒嬌不做。現在倒好，在國外讀書回來懂得獨立。”
楚琳擰乾抹布裡的水，說：“媽，我就是連廁所也擦過。”
“真的？”王珍笑著不相信。
“真的。”楚琳半分笑話的意思也沒有。
浩天朝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自我發揮的空間要適可而止。楚琳看了低
著頭，自顧自地把桌子又重新抹了一遍。
洗好抹布，她還想幫忙洗碗筷，玉嫂看著特為難：“小姐，你就歇停會，讓我來。”
王珍走上去說：“沒事，讓她忙。”
玉嫂很詫異地看著夫人。
“媽都這樣說了，讓我來吧。”楚琳邊說邊把白色襯衣的袖子捋起來。
“好吧。”玉嫂拿了件圍裙，幫忙套在她身上，王珍不再說話，坐在大廳裡看電視去了。
玉嫂回小屋吃飯，浩天起身進了廚房倒開水。聽到楚琳手中的瓷碗和瓷碟哐當作響，他壓低聲線對楚琳說：“你的動作別太大，小心點，這套瓷器很貴的。”
楚琳本來沒啥，被他這麼一說，感覺自己著實就是專幹洗碗的，心裡的火苗燒了起來。
她鼓著臉頰，放瓷碗的力度故意又放重了一點，瓷器相撞發出的聲音很大。
浩天心裡也氣，說：“越說你越得意。”
楚琳從洗碗盤裡拿出一隻沾滿泡沫的瓷碗，舉到他面前，等浩天意識到她的意圖時，那隻瓷碗已經被她鬆開了手，“哐”的一聲，摔在地上成了一地的瓷花。
浩天抬起手真想扇她一個耳光。
楚琳惡狠狠看著他，微微踮起腳尖，揚起臉，一副“你有種就打”的表情。
聽到聲響的王珍快步走到飯廳，看到一地的碎片，說：“你們兩個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媽，”楚琳快步躲到王珍的身後，指著浩天說：“哥怕我辛苦，跟我爭著洗。結果不小心就把碗掉在地上了。”
“怎麼你們倆兄妹就愛爭來爭去，連洗碗也要爭。”
楚琳迅速把身上的圍裙摘下來，說：“我不爭啦，讓哥洗吧。這次算我讓哥的，哥，記得把地也拖了。”
浩天真想上去掄她兩拳。
但最後，浩天也只好像個家庭主婦那樣，穿著白色襯衣和西褲，圍著印有小熊的圍裙，站在廚房裡，他太高，需要把腰桿子哈很低才能洗。
楚琳
抱著王珍的手臂坐在大廳裡看電視，偶爾抬頭看看頂頭上的巨大水晶吊燈到底安不安全，會不會掉下來。她坐在這種巨大吊燈下總有種不好的預感，生怕會掉下來，砸死她。
看了好幾遍，那吊燈還是紋絲不動，她這才安下心。再朝廚房看看那男人，她埋在王珍的臂膀“噗”的一聲笑了。
王珍不懂，問她：“女主角在哭呢，你還笑。”
“沒，我就是想到了一些特好笑的事，有空講給媽你聽。”她的嘴角又不自覺地上揚了一些。
大廳了傳來電視裡的哭泣聲，浩天拿著拖把特厭煩地看了看電視裡的女人。來來去去就是一副哭爹喊孃的，他露出一個不齒的表情。
再看看躲在母親臂彎裡的女人，他就更加用力的去拖那地，硬是要在地板光滑的表面，刮出一塊凹凸不平。
洗澡過後，楚琳到王珍的房間去看倩文小時候的照片。她想，更加近距離地去了解倩文這個人。
浩天干完家務，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沒再出房門半步。楚琳曾把耳朵緊緊他的書房門口，看他在幹什麼，結果連半點的聲音沒聽到。她又把身體趴在地上，從門與地面隔開那條小縫裡，想看出個所以然來。恰好浩天把門開啟，到樓下倒咖啡，看到她像只蜘蛛一樣趴在那裡。他為她這一舉動受了不少驚嚇，“啊”的叫了一聲。楚琳以傻笑帶過，慢慢地爬起來，拍了拍睡衣上的灰塵。
浩天是無奈到極點然後化為憤怒，衝她喊：“你要死，死去一邊！”
楚琳沒想到他發那麼大的脾氣，想起昨天晚上被他掐脖子，自己也不好發作，於是噘了噘嘴留下一個“切”字，就轉身離開。
“你站住，”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有事直說。”
說說說，說個死人頭啊說。
楚琳的氣憋在心裡，朝他嘲諷地鞠了一個躬：“大少，我死去一邊去了。”然後衝到過道的樓梯口，啪啪的跑上樓去。
浩天也沒閒情去揣測她的意圖，朝著另一方向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