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可幹……”楚琳一邊摘下粉紅色薔薇的花瓣,一邊自言自語。
“誒……”,最後她蹲坐在裝飾用的橙黃色小石頭上,屈著身子,看著這個寬闊的花園和寬闊的屋子。白色的外牆建築從她坐著的角度看來,像個窩著手腳的機器人,有點滑稽,又不近人情。
她開始將手上的花瓣扔在草地上,一片……兩片……,手上那幾朵薔薇顯得越來越蕭瑟,就像被逐漸剝去外牆和家居的屋子。
最後只剩下了幾支除了刺的花幹,她“哼”了一聲,把那幾花枝扔在地上。地上鋪著她的傑作,在整潔的花園顯得異常的突兀,彷彿這裡突然發生了一件意外。
她拿出手機,無聊地翻看那些一頁又一頁的遊戲欄目,小布丁點兒的圖示,五顏六色,看得她有點眼花。好在頭頂的樹椏茂盛,能擋住逐漸灼熱的日光。不然在這樣的天氣下坐那麼半分鐘,中暑也不離其。
她不玩騰訊的QQ,更不玩微博,因為她沒有自己的一個關係網路。過去偶爾會到網咖上上網,看看范冰冰最新的電影。後來范冰冰一年接了好多的大戲,最後被豆瓣的人吐槽得體無完膚,她便開始放棄了這個興趣。
“好無聊……”彷彿她也被這個沒有生氣的家吸去了最後的一口生氣。
“小姐?”小玉顯得有些不太相信,看著楚琳眉頭都皺了起來。
還好,這個家還有一位跟自己同年紀的。
“小玉,坐。”楚琳已經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拉她,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還有小玉對她的介懷。
小玉閃躲著她伸出的手,問:“小姐,你什麼回來的?”
“就昨天。”看到小玉的態度,她心又涼了幾分。
“那你看過夫人了嗎?”語氣中帶著責備,彷彿是說“怎麼你還有閒情逸致,早該照顧照顧夫人了吧。”
“媽睡下了我才來的。”她低下頭,用腳上的小單鞋的鞋頭去踩捏地上的花瓣。花瓣裡的水分溢位表面,失去水分的部分開始發黑,最後被鞋底揉捏得消失在水泥小路上。
小玉沒楚琳空閒,除了要到培訓中心上成人高考的課,回來還要整理陳家的家務事。家裡也請了鐘點工,
但辦的事,不如她們母女兩乾淨利索。
小玉看著她無無聊聊的樣子,也不好跟她耗,於是說:“小姐沒事的話,我先上樓去了。”
楚琳沒事可幹只好說:“我跟你上去的,或許也有我幫得上忙的事。”
小玉沒有推辭,也沒有答應,就自顧自地走在前頭。
楚琳無聲無息地跟在她後面,腳下依然踩過那些被風吹散的花瓣。
“好吧,大家先確定一下下次廣告的標題語和攝影地點,要素,模特等等。”子河移動白板上用油性黑筆描摹剛才敘述的要點。
會議圓桌坐著的同事手裡的簽字筆動個不停,子河站在上面,就像個授課的教師,底下都是自己的學生。
他們在討論的是一款名為untouchable的MP4的推廣廣告。日本生產,但在中國剛剛建立營銷基地,因此想在報刊廣告上在短時期內用轟炸的形式迅速在消費中形成口碑和品牌形象。
這次代言的是陳婉瑩,新生代影星,19歲。形象可愛怡人,剛拍名導演的電影,一躍而紅。
“大家先想想這款MP4的廣告詞,賣點是內建的高畫質攝像頭,寬屏,還有64GB的記憶體。”他把那款MP4拿在手心向同事展示。
會議室內關著燈,大家都靠著投影儀器在白螢幕上發出的光來看他手中這部寬屏紅色外殼MP4數碼產品。
他搖了搖手中的MP4,然後傳遞給最靠近身邊的助理小舒,小舒直接將它傳給後面的同事。
子河開始按著手中遙控器,一邊更換powerpoint上的幻燈片,一邊敘述商家那邊的廣告構思和要求。
商家只給了個大致的方向,讓他們發揮創意。三個月的週刊,一連四頁的廣告,都被這家公司包了下來。因此不僅僅只是一個廣告頁,更應該個關於MP4的故事。
“大家回去先把故事寫下來,明天回來一起提案,地點要有創意,跟科技產品有關的地方都不要放過。”
“大家還有問題嗎?”他把雙手按在圓桌上。
同事們只是推了推眼鏡,你眼看我眼,心裡想:誰敢有問題,拖著我放工的時間,我就跟他沒完。
結果誰都想趕緊下班,因此這個短暫的會議就在無聲中散會。
臨走之前,小舒幫子河的忙收拾筆記本和蓋好開啟的油性筆蓋。出於好奇,小舒問:
“楊經理,這個廣告不是一個月後才開始要刊登嗎?為什麼突然要這麼倉促開始討論?”
“沒,看大家最近也不忙,所以想提前準備,不然到一個禮拜搞得跟打仗似的。”
子河沒說,其實是浩天還在生他氣,所以直接讓盧祕書傳話,一週後要看到這個廣告的雛形。
浩天就是看不慣他閒,不過子河懂他的脾性,這不過是提醒他,做事要有分寸罷了,公私分明。
至於照片中的人是不是楚琳,他自己至今也拿不準。浩天今早那個態度,倒不像是在撒謊,況且他也沒這個必要,除非……
他甩了甩頭,想把剛剛浮現在腦海中的那些不好的思想都甩出去。
手機在褲袋中發出嗡鳴,他解鎖一看,來信人是一長寸沒有儲存的號碼,問他今晚有沒有空吃頓飯。他知道這是方家琪的飛來的簡訊,因此沒有回覆直接就把資訊刪除。
回家的路上,他突然把車頭轉向,朝著日華酒店的方向開去。
高高的路燈投下的光圈一個接著一個應在他的臉上,夜幕像被人硬生生地拉扯下來的黑絲絨,將整個城市的人都裹在裡面。
開了30分鐘的車程,他把車子停在華日的後門。朝著後門走進去,首先撞到的是媽媽桑梅姐,體態豐盈,廉價的口紅,濃烈的香水,還有被香菸薰得發黃至黑的牙齒,一雙將一個又一個純潔美好的少女往火坑裡推去的手。
“喲,”她什麼事都顯得出乎自己的意料,“什麼風把楊大少吹來了?”
子河被她這一說,到像是小男孩一樣紅了紅臉,他捋了捋頭髮,說:“是這樣的,”吞了吞口水,他繼續說:“你們是不是有個女孩在這裡被客人打了?”
這可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梅姐一聽就知道是楚琳,因此變了變臉色。
然後又職業性地擠出一個誇張的笑容來掩飾:“哪有,楊少真說笑,我們的客人和小姐都很客氣,有禮貌,沒這回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