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天猜不到子河他竟會問這樣的問題。
鑑於現在楚琳的身份很特殊,能隱瞞則隱瞞,於是他裝作若有所思摸著下巴低頭仔細又看了看,像是在回憶一件已經記不起的事。
那件事和照片裡的女人彷彿也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個匆匆的過客,因此他花了將十多秒才答道:“不是。”
“不是?”子河聽到這樣的回答有點不能相信。
“不是就不是。”浩天揚手驅趕,顯得更加的不耐煩。
子河仍不死心:“這雙明明是我家的拖鞋。”他的手指用力點在照片中的藍色毛拖鞋上面,彷彿那是個點開關卡的穴位。
浩天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會知道那是楚琳,這使得他更加的不安,畢竟她現在的身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這說明,子河和她兩人,在之後還有再見過面。他們兩個現在,究竟是什麼關係?
“怎麼你說的好像比我還清楚似的?”浩天眯著眼反問了他一句。
“我就只是想問你,是還是不是。”他帶著堅定的語氣。
這使得浩天更加想弄明白他們兩人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不是那個女的又偷了你的錢包?”
“不是。”
“那你這麼追問來幹嘛?那女的還穿過你家的鞋?你跟她是不是好上了?”浩天的語氣一句比一句要加重,最後一句簡直是挑釁。
子河被問得像個小學生一聲語塞,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什麼時候開始思想變得這麼齷蹉?!”
“我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純潔才是真的。”浩天又自顧自地翻閱手上的提綱。
子河拍的一聲將手按在提綱上,問他:“那你說,這女的是誰?”
“是個病在路旁的女人。”他推開子河的手。
“就這樣的女人你救了她?”子河深知他的脾性,從不管閒事。
浩天白了他一眼,說:“有個人死在你面前,你還能見死不救嗎?”
“我說你,今天怎麼說啥都帶有攻擊性,一股火藥味。”
“我還說你今天怎麼左一句女人,右一句女人,你沒事幹嗎?”
子河沒了法子,只好從新將雜誌卷在手上,剛要推門出
去,身後傳來浩天的聲音:“這雜誌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子河彷彿在全軍覆沒以前突然找到了突破口,他轉身笑著說:“何止全公司,林小美也知道了。”
“嘣”的一聲,關上了門。
小美也知道了?
那為什麼她都沒過問。
子河跟楚琳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浩天腦海裡浮現出種種畫面,一個個揣測出來的結果,又被邏輯所淘汰了好幾個。
今後的日子,彷彿也不好過。
……
“這確定是薔薇不是玫瑰?”楚琳彎身仔細看了看小路邊的粉紅色薔薇花。
張伯正用長長的花灑澆灌著薔薇後的那一片綠地,他說:“小姐,玫瑰就屬於薔薇中的一種。”
“我說這是玫瑰也是對的咯?”她把鼻子靠近花瓣包裹著的花心,深深吸了一口氣,味道不濃,清新怡人。水滴附在花瓣上,粉嫩嬌豔,帶著半分的含蓄。
張伯見她這麼欣賞自己栽培的薔薇花,心裡美滋滋的。他笑嘻嘻地說:“不就是個名字,不過啊,”張伯總愛把好話說在前頭,“薔薇是薔薇,還是不要叫玫瑰好。”
“為什麼呀?”
“玫瑰比薔薇要嬌氣,總有區別的。”張伯挪移了幾步,往草地的其他地方噴灑。
楚琳用手指的指尖輕輕得觸碰那粉紅花瓣上的小水滴,指尖微涼,細看水滴上的倒影,彷彿整個小世界就在裡頭。
“可它們長得可真像。”她突然又自言自語冒出了一句,“不過……”,她的眼睛突然注視著薔薇根部發黑的土壤,瞳孔暗了下來,“它們的名字和命運就根本不一樣……”
她揚起了臉,朝著張伯笑了笑。
她笑得很甜,跟薔薇的香氣一樣的味道。
小白貓突然從身後冒了出來,它小跑到薔薇花的跟前。薔薇花比它個兒高,它夠不著花心 ,只得用小爪子輕輕觸碰那尖尖的刺。
技術很好,沒有扎到小爪子的肉心。但夠不到頭上那糰粉紅粉紅的小花雲,讓它有點失落。
楚琳蹲了下來,學著“喵……瞄……”地叫,想引它到手中。
還是給它起個名字吧,這樣也好
。
小貓倒是不怕她,朝著她的彎成碗狀的手心跳上去,還撒嬌似得舔了舔爪子,“喵”了一聲。
楚琳捧著它,將它舉高,讓小爪子去觸控淡淡的粉薔薇。剛開始小貓有些害怕,一碰到花瓣就縮手,後來發現沒有危險,就自個兒揮著爪子玩弄。
“你說我該給你起個什麼名字好呢?你也總該有個名字吧。”她都沒管它聽懂沒聽懂,就自顧自地說。
小貓也不管,能摸到薔薇花,樂得很。
“你這麼愛薔薇花,就叫小薔吧。”她有點得意自己為它取的名字。
她將小貓翻轉了身體,讓它面向自己。小貓那短短的鬍鬚掃在指頭上,很軟,有點癢。它的臉部很小,因此眼睛就顯得特別大,毛茸茸的耳朵和臉蛋,毫無表情的樣子也顯得一臉無辜可愛。
“小薔”她試著喊它的名字。
小貓可沒有反應,畢竟不是小狗。
“跟你主人一樣像跟木頭。”她傻傻地說了一句。
這時小貓倒是“喵”了聲,像是在打哈欠,可楚琳將它比作同意的反應。
“小姐,”玉嫂剛買了菜回來,看到楚琳在花園裡逗小貓問,“夫人呢?”
鬆開小薔,她拍了拍長裙上的灰塵,指了指樓上:“媽身子不太舒服,休息去了。”
“哎,”玉嫂神色突然變得很凝重,像是晴天突然飄過的黑雲,“小姐,別怪我多嘴啊。我說夫人還是要去大醫院檢查檢查身體,我有個親戚突然患了癌症去世了,發病前的幾個月 就是像夫人這樣,整天不舒服,無力,只能休息睡覺。”
楚琳聽著玉嫂的話,視線不由得投向王珍房間的窗戶,她問:“媽這樣也沒到過醫院檢查?”
“我勸了夫人好多遍,但夫人就是不聽。浩天少爺呢,怕也勸了不少,就是勸不動。夫人盼小姐你回來已經盼了好多年,怕只有她只會聽小姐你的話了。”
楚琳下意識點了點頭,安慰玉嫂說:“嗯,嗯,我會勸勸媽的,你別擔心。”
“那小姐你記得了。”玉嫂低頭弄了弄差點從籃子裡跳出來的魚,回大屋去了。
“癌症啊,”楚琳想了想這個名字,感覺日光又升高了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