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間不起眼的小樓之中,一女子手持一幅精美繡品,正盯著出神。
這件東西到她手上已經有五天了,第一次看的時候,她被那畫面所吸引,幾乎忘了自己的任務。不過五天之後,它的影響力已經減弱了不少,極少會再出現失神的狀態,不過畫的影響依舊存在。
若心抬起頭,發現天色不知不覺間黑了不少,她取出火摺子,將蠟燭點上了。
燭光在屋內暈開的時候,另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進了屋。她起初沒有察覺,直到放下火摺子直起腰身,才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少主!”若心欣喜地迴轉身。
“東西拿到了?”
“拿到了,少主請看!奴婢等了少主五天……”
“不錯,就是它,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少主會在這裡留多久?”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男子說完,收起東西,推開了房門,閃身進入了黑暗之中。若心怔怔地看著他離開,心裡空了一大片。
時間轉眼過了一個月,藥坊的改建在十天前已經完成,正式開始投入生產。醉月軒以及其他屬於譚浩淵名下的產業,逐漸減少向佰匯商盟下的訂單,開始自給自足。
在這期間,慕筱舒頻繁出入藥坊。她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這裡,更確切地說,是在APP之中。
慕筱舒從趙甫七那兒收到了一批研製藥品的任務,在APP中完成不難,不過落實到現實中,她又要多費一些功夫,因而這些任務做起來也不輕鬆。
慕筱舒為了攢嫁妝,可拼命了,整個兒成了工作狂。綺青看不下去,多次抱怨,對她來說卻是不痛不癢。
這一天,慕筱舒在她專屬的製藥室裡幹完活,將一份藥方交出去後,便準備帶上綺青回慕府。誰知她們剛到藥坊門口,卻有一個人送來了趙甫七的信。
慕筱舒眉頭直跳:“又是任務?”
就算她愛錢,那也不是機器人啊!趙甫七是不是過於剝削她這個勞動力了?
她像個加班加到滿腹牢騷的員工一樣,一邊抱怨,一邊拆開了信。讀的過程之中,慕筱舒的表情微微變得有些凝重,隨後又釋然了。
“寫了什麼?”綺青接了信,開始看了起來。
讀完之後,綺青說:“奴婢立刻申請多調幾個人過來,保護小姐。”
“申請?”慕筱舒調侃道,“我用幾個人還要申請?譚浩淵他不想活啦?”
綺青臉色微紅,解釋道:“奴婢習慣了,這是我們的行動模式。”
這封信上所寫的並非任務,而是趙甫七的警告。因為向佰匯商盟購買的藥品減少,已經有人明裡暗裡地敲打他了。根據趙甫七的經驗,他覺得有必要加強戒備。只不過這都是他自己的推測,並沒有直接證據。
“不用這麼勞師動眾,我們小心點便是了。”慕筱舒說著鑽進了馬車。
慕一駕車離開藥坊之後,有幾個身影閃出,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抵達慕府門口,慕筱舒探頭一看,就見到大門口堵著好些人,不由的扶額長嘆:“這位五皇子為什麼這麼閒?有這麼多功夫堵在這裡,不如多花時間在朝堂上培養人脈。”
自從慕筱昭的及笄禮過
後,五皇子譚修俊便隔三差五地登門拜訪,公然追求起了慕筱昭。他將軟磨硬泡的功夫發揮到了極致,整日帶上禮物上門。
一開始慕筱昭還會見他,畢竟是皇子嘛。但是到了後來,她實在應付不了了,就拿出了譚嘉逸做擋箭牌,將譚修俊攔在了門外。
這不,譚修俊還不死心,他又來了!
慕筱舒始終想不通,皇子的臉皮也這麼厚啊?這麼多女人讓他選,他怎麼就有耐心在這裡碰釘子呢?但是轉念一想,女人是有很多沒錯,但頭頂皇后光環的也就慕筱昭一個了。
慕筱昭放下車簾,讓慕一直接穿過慕府門口,繞一小圈,然後從一個小門回去。
慕一跳下車前去拍門,門卻自己開了。慕筱舒探頭去看,就見一張清秀的臉映入她的眼簾。她和對方俱是一愣,隨後極其統一地瞪大了眼。
是他!這是慕筱舒的想法。
是她!這是宋子儒的想法。
宋子儒有一個丫鬟陪著,正準備出門。他讓那丫鬟自己回去,丫鬟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宋子儒笑了笑,朝慕筱舒走過來,一隻手臂刷地橫在了他的身前。
宋子儒使勁地瞪嚮慕一,慕一面無表情,就是不肯動。
“慕一,讓他過來。”慕筱舒喚道。
宋子儒這才得以透過,慕筱舒從車內鑽了出來,問那書生:“我嬸嬸又頭疼了?”
“是啊。”宋子儒咧開嘴笑,露出兩排白牙,“你不能因此質疑小生的醫術,小生的醫術是很好的。”
慕筱舒白了他一眼,這算哪門子的邏輯?上一次宋子儒來,是為了慕筱依,那麼這一次呢?慕筱舒皺起眉頭。
“你在想什麼?”
“在想你過來的目的。”
宋子儒突然把臉一正,說道:“小生只不過出了一趟遠門,你就跟人定親了?”
慕筱舒笑了笑,宋子儒看似有點神經兮兮的,行事卻極為謹慎。你看他多厲害,她一問他的目的,他就轉移話題。宋子儒有他的祕密,慕筱舒明白,她更明白的是,他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綺青提醒道:“小姐,我們進去吧。”
慕筱舒拍了拍她的手,對書生說:“我確實定親了,現在正努力攢嫁妝呢。再見了,書生。”
慕筱舒縮回馬車裡,慕一跳了上來,將馬車往慕府內趕。
宋子儒站在路旁,安靜地看著,直到慕府的門關上了,這才離開。
慕筱舒剛回到馥香院,就有丫鬟告訴她,慕筱昭請她過去一趟。慕筱舒隨意吃了點東西,就去了慕筱昭那裡。
“妹妹,你總算回來,我可等你好一會兒了。”慕筱昭熱情地拉著慕筱舒說話。
自從慕筱昭及笄之後,對慕筱舒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彷彿又恢復到了她還在繡園裡時的樣子。
慕筱舒默默地抽回手,問她道:“你叫我來想讓我做什麼?”
“我們坐下說話。”
慕筱舒額頭直冒黑線,不過還是坐了下來。慕筱昭讓人準備好了茶水,親自替慕筱舒倒了一杯,這才開始說自己的目的。
“是這樣的,我想讓你幫我做個荷包。”
荷包誰都能做,既然找她做,那肯定就涉及到瓏繡。涉及瓏
繡,她就有銀子要進賬了。
“要什麼樣的荷包?”
“我已經畫好了。”慕筱昭說著,將一張紙拿給了慕筱舒,對著圖說了她想要的顏色。
慕筱舒將紙收了起來,慕筱昭很自然地拿出一個暗色盒子,推到了慕筱舒的面前:“老規矩。”
所謂的老規矩,就是銀子,白花花的銀子!
自從慕筱舒表現出貪財的特質,李氏和慕筱昭就開始用金錢收買她,慕筱舒來者不拒。到了後來,不管她們想讓她做點什麼,都會奉上銀兩。這成了慕筱舒的一筆外快。
慕筱舒開啟盒子,裡面果然放了一疊銀票。她伸手去拿,突然覺得指尖捱了一下刺!她奇怪地看向自己的手指,卻沒找到傷口。
“怎麼了?”慕筱昭問。
“沒事。”慕筱舒說著將銀票收了起來。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慕筱舒為這個荷包忙活到了深夜。
夜裡,她的食指一直在隱隱作痛,慕筱舒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夢,第二天還睡過了頭。綺青叫醒她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的頭疼得厲害。
“小姐,你身體不舒服?”
慕筱舒正想答話,那頭疼突然間消失了,好像只是她的錯覺。慕筱舒狐疑地搖了搖頭,嘴裡喃喃道:“應該沒有。”
“什麼叫應該?看來要找大夫來瞧瞧了。”綺青一邊說著,一邊將慕筱舒的衣服拿了過來。
慕筱舒又去藥坊待了一天,忙完之後,在綺青的要求之下,轉道去醫館。
老大夫替她把了約一炷香時間的脈,最好告訴她:“你身體很好,沒有任何問題。”老大夫一邊說一邊刷刷刷地寫藥方。
綺青奇怪地問:“既然沒有問題,你這藥方是寫給誰的?”
老大夫神祕一笑,落下了最後一筆,小聲說:“這是我根據姑娘的身體特意配的,可以改善體質,讓姑娘變得容易受孕。”
慕筱舒瞪大了眼:“容易受孕?”她什麼時候要求大夫開這種藥方了?
“不錯,老夫的方子很靈的,還能提高生兒子的機率,姑娘不抓幾副回去嗎?”
“去你的生兒子!”慕筱舒一把抓起那藥方,啪的按在了桌上,惡狠狠地說,“你自己留著用吧!”
說完她氣呼呼地出了醫館,綺青在她身後小聲道:“小姐,抓幾副來吃吃也不錯嘛……”
慕筱舒驟然停住腳步,轉過身時,臉上帶上了和藹可親的笑,她問綺青:“你想吃啊?”
綺青連忙擺手,慕筱舒重重哼了一聲,這才回到了馬車上。早知道就不去看什麼大夫了,浪費時間。
從醫館到慕府,走的是另外一條路。
慕筱舒歪在車內閉目養神,車身突然重重地顛了一下,慕筱舒驀然睜開眼,綺青掀開車簾,探頭出去,原來他們的馬車和別人家的擦肩而過的時候,有一個輪子卡住了。
綺青跳下車,想解決這個問題。一把雪亮的刀突然從斜刺裡刺出,差點兒就割到了她喉嚨了。
一刀不成,就來第二刀,第三刀!從隔壁的馬車內飛出三個人,和綺青戰在了一處。
“小姐,小心!”綺青大聲喊道。
慕筱舒準備好手弩:“慕一,去幫綺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