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曾經有可能是青丘子民，但現在還是外來人。
而且，別看她看著比小六子大，她靈魂年齡其實也才二十左右。這小六子之前自爆戶口的時候已經說了，她出生已經五十年了……
五十年什麼概念。
這若是擱在現代，那就是阿姨級別的人物。
而她還是個青春美少女呢。
心中念頭堪堪轉過，忽聽“砰！”地一聲悶響。
黎玖夏嚇了一跳，回神一看。
才發現剛才那火狐狸竟然被一下彈飛，屁股上虛長出來四條尾巴……
四周眾人一片譁然。
“四尾！她有四尾！”
“這天賦可算不錯了。看來會被長老們重點培養……”
“哎，若是我也能有四尾就好了。”
“你這願望也太小了。至少得有六尾吧！”
“……”
周圍全是議論聲。
那被彈飛的小狐狸在地上顫抖了幾下，忽的一溜煙爬了起來。
斜著眼睛看了看正在空中舞動的毛茸茸的尾巴，很是驚喜。
上座上有幾個長老摸著白鬍子滿意地點了頭。
小狐狸立即跪倒在蒲團上，又給那雕像磕了好幾個響頭，“多謝離生大人！”
白衣女子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黎玖夏看著她那模糊不清的臉，似是看到了那雲霧下女子云淡風輕的似笑非笑。
小狐狸屁股上那幾條虛尾緩緩變淡，最終消失。這才高興地竄了下去。
下一隻狐狸上來……
這一隻接一隻，黎玖夏也看懂了。
測天賦呢，應該就是看他磕頭時的難或易。
越艱難，便代表天賦越差。
越容易，那就代表天賦好。
像之前那小紅狐狸，天賦應該算中等。因為她還看到後來的幾隻狐狸磕頭跟要他的命一樣。鼓足了力氣，磕的身子顫抖汗如雨下，連毛都快掉了，硬是磕不下去。
黎玖夏忽然想知道，以前小九是不是也像那隻拼命磕頭的狐狸一般。
想為自己努力一把，可最終卻發現，無論再努力，都無法和那高高在上的狐族創始人對抗。
心底輕笑，很是嘲諷。
這種測試方法在她看來很有些難為人。
雖說這是流傳了百萬年的青丘的祕法，但這到底是人為的。
若她沒猜錯，這一切應該是那個仙逝了快百萬年的離生大人弄出來的東西。
先不說這測試到底是真是假。
可那白衣女子卻是在用自己的手段和自己的辦法給別人的未來套上了一個環。
當然，聰明人不會被環套住。
她很好奇，這白衣女子到底有多厲害。弄出這麼一個東西又是為了什麼。
輕輕嘆了口氣，黎玖夏的目光從那雕像上轉開。
測試還在進行。
青丘卻已有貴客臨門。
“狐王狐後安好！廉華君上應該不介意我家少主來湊個熱鬧吧！”一陣爽朗笑聲橫空插入。
眾人一愣，紛紛抬頭。
白衣飄飄，從天而降。
這是近三個多月，黎玖夏第一次看到他。
如果說他和以前有什麼不同，那就是他身上的氣質，更清冷更出眾了。以前的他即便淡淡站著都有一股王者氣息，現在卻是睥睨天下的淡然，生像是所有人都不被他放在眼裡。
而他身上永遠不會消失的便是他遺世獨立般的纖姿秀逸。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紫衣中年人，方才那一聲正是這紫衣中年人的所說。
黎玖夏看了那從未在她腦海消失過的身影一眼，艱難地移開，定在紫衣中年人身上。
這人她見過。
就是當初帶領了一票人到蓬萊山接微生凡塵的人。
而且在之前的夢中，她也見過他。
如果她沒記錯，這人應該是微生凡塵身邊的左膀右臂，常年跟在他身邊。
這狐王在仙界還有個稱號，那就是廉華上神。
一般只有與他身份相當的才會這麼稱呼他。
龍族聖地高手眾多，這紫衣男人雖然在微生凡塵手下做事，但他也是個上神……
所以他那麼稱呼狐王倒也合理。
見到來人，狐王狐後忙站了起來，狐王哈哈一笑，“龍少主光臨，本王豈會不歡迎！”
本還坐在座位上安安靜靜的小九眼睛一亮，倏地站起身，“少主！”
清脆歡欣的聲音將她的高興表達的淋漓盡致。
她面上是掩不住的笑容，走到他身前，亮晶晶的眸子望著他，“少主你怎麼來了？是來看小九的麼？”說著，伸手挽上了他的手臂。
感覺胳膊上一熱，微生凡塵有片刻的怔愣。
忽的回想起三千年前她還在龍族聖地的那一年裡，每天早上她都會在珊瑚宮院內的花園裡等他回來，看到門口他的身影時總會快速地撲上來撞進他懷裡，用軟糯的聲音說，“少主，小九餓了……”嬌氣的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長大了的原因，她已經不會像小時候那樣看到他就撲過來了。
想到這，他心底微微一嘆。
揉了揉小九的發，“嗯，來看你的。”
清淡如泉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無奈的寵溺，聽得一側狐王狐後也暗暗放心了。
這些日子微生凡塵時不時地便會來青丘看小九。
他們一開始還有些害怕他對她不是真心的。
但看的多了，也通透了——他對小九是真的好。
那樣的寵溺，他們從未見過他給過其他任何一個人。即便是當初的漣漪。
揉著小九的發，他轉頭看向狐王狐後，淺笑，“是本座來晚了，打擾了九仙節的測試。”
什麼叫做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
這句詩放在微生凡塵身上是恰到好處。
他就這麼淺淺一勾脣，周圍便是一票吸氣聲。說他妖孽也不為過。
黎玖夏夾雜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幕，臉色發白。
心頭不由自主地抽疼，她暗暗握了握拳。
她記得微生凡塵對外人向來吝嗇，以前他總笑，可那笑卻流轉著淡淡的疏離。但她看得出來，剛才他的笑容雖然淺淡，卻是真心實意的。
她瞭解他，他這是真的把對方當成自家人了……
呵呵。
好一個來晚了。
好一個自家人。
好一個來看你的。
黎玖夏緊緊捏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也不自知。
一側小六子低呼，“這就是龍少主麼！果然是六界第一美男！他對小九公主真好！”
是啊，真好……
以前對她都沒那麼好過。
黎玖夏低頭苦笑，掩下眸底的暗淡與落寞。
現在想來，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雖也對她好，可卻沒有好到這無可奈何只能寵著的地步。
他常常都在欺壓她。
她吃的少了他涼涼威脅她。
她睡的晚了他霸道地逼她。
如果是小九，她吃得少了他會好好勸她，睡的晚了會好好勸她……
果然是不一樣的。
在他心裡，到底是小九重要很多。
周圍的竊竊私語全都是圍繞著那邊的兩人，黎玖夏聽在耳裡只覺得吵的不行，腦袋一陣陣的疼。
與狐王狐後寒暄了幾句，便有人主動搬來軟椅讓他落座。
小九不願意和他分開座，非得把座位搬到他旁邊。
狐王狐後直道女大不中留，惹的周圍一干人等羨慕不已。
微生凡塵無奈搖頭，“又在任性。”
小九抱著他的手臂搖了搖，撅了撅嘴，“小九才沒有任性，小九隻是想和少主坐在一起。”
他嘆了口氣，下意識就想伸手拍她腦袋。
剛抬起手來，腦海忽的閃過了什麼。
“喂喂，你再拍我腦袋試試！你是不是羨慕我聰明怕我超過你所以想把我拍傻啊？！”慍怒的清亮女聲尚還回蕩在耳邊，他動作一滯，緩緩收回了手。
如果是她。
他要是拍她，即便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也會翻臉……
眸底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緒，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麼吸引著他，他目光一轉，掃了人群一眼。
不過一眼，便將她的身影捕捉。
她站在略有些擁擠的人群，微垂著眸不知道在看些什麼，旁邊的喧囂好似與她無關，她就那麼淡淡站立，一如初見，她身負重傷狼狽地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卻寵辱不驚淡然無謂。
他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既然來了為什麼要在人群裡？
那麼多人，她也不嫌擠？
“少主，你怎麼了？”小九軟綿綿的聲音拉回他的目光。
他揚眉，“沒事。”
小九眨眨眼，有些迷茫。
順著他剛才的視線看去，正對上黎玖夏的目光。
她一愣，眸底光芒閃了閃，隨即轉變成詫異，“漣漪？你怎麼在那？”
她聲音不大，卻正好傳入人群前排的人的耳朵。
黎玖夏眸光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淡淡然。
這邊，狐王狐後也發現了她。
狐後心頭一跳，站起身。
狐王已不悅開口，“漣漪，過來。”
她心底深嘆，頂著小六子驚詫愕然的目光，緩緩走了出去。
周圍又是一陣譁然。
青丘子民眾多。
但自她來了之後，見過她的卻只有那麼幾個。
其他人雖然知道漣漪歷劫迴歸，但都沒見過她。此時見她走出來，場面又沸騰了。
眾人低聲討論竊竊私語。
有三千年內新生的人又恍然又驚訝，原來這個就是漣漪啊。
還有三千年前的老人們，例如某些長老，例如寧笙上仙，看到她卻是愣了。
她回青丘的時候恰好碰上寧笙在外，所以這麼些日子，也沒有見過寧笙。寧笙自然不知道她居然換了個外貌，“漣漪？你是漣漪？”
寧笙性子清冷，又淡泊名利。雖然狐王的妹妹，但在青丘卻從不管事。當年小九雖然被眾人排擠，但不知為何卻入了寧笙的眼，雖然同樣是侄女，但漣漪和小九相比，她與小九更親近些，和漣漪反而疏離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