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長得極美，魅惑、清純矛盾地融為一體。
可這白衣雕像卻不一樣。
她更多的，是神祕，以及那睥睨眾生的目光。
這雕像與那日在蓬萊山山洞看到的差不多，同樣的姿勢，同樣的回眸，同樣的背影，同樣的側臉，還有那同樣的九尾。
纖纖玉手似撫似玩地抓著一條尾巴，模樣慵懶而玩味。
黎玖夏目光定在那白衣女子雕像的臉上。
乍一看和小九有四成相似。
再一看，只有三層。
看第三眼，只剩兩層。
看第四眼，完全不像。
再看……
黎玖夏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想再仔細看看。
這一看，她又震驚了。
剛才還能看清楚的臉，怎麼越看越模糊？
好像有一團薄薄的霧將她的臉遮住，不管怎麼看，就是看不清她的模樣。
黎玖夏被嚇了一跳。
這……
真是奇了怪了！
大白天的活見鬼麼？！
還是她眼睛出問題了？
黎玖夏很懷疑。轉頭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年畫娃娃，“年畫娃娃，你看那雕像，有沒有覺得哪裡奇怪？”
一側的年畫娃娃被她這麼一喊，怔了一下，“年畫娃娃？什麼是年畫娃娃？”
“……”黎玖夏默，“你叫什麼名字？”
“你可以叫我小六子。”
“嗯，小六子，你看看那雕像。”她伸手指了指。
手指剛抬起，就被小六子一把抓了回來，急道，“不能指不能指！那是我們青丘的離生大人！”
什麼？
離生大人？
黎玖夏愣了，“什麼離生大人？”
小六子像看怪物一般看她，“你還是我青丘的狐狸麼，連離生大人都不知道。”
黎玖夏眉頭一皺，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那雕像。
眸光一閃，訕訕笑道，“我這不是平時關在屋子裡太久了麼，也沒聽別人說過……”
小六子嘖嘖搖了搖頭，看了她一眼，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既然如此，小六子我就勉為其難為你解答一下疑惑吧。”
黎玖夏嘴角一抽，“……好，請小六子女神為曉得解答。”
小六子得意地掩嘴輕笑，隨即又凜了凜心神，一臉肅穆地望著那離生大人。
“離生大人是我青丘狐族的祖先，也是狐族第一位九尾狐。一百三十萬年前是她創造了青丘。沒有她，就沒有我們青丘仙狐。”
原來是個ceo啊……
黎玖夏這下懂了。
意思就是說，她是青丘的創始人，而現在青丘所在的這些狐狸，都是那白衣女子的後代。
看不出啊。
這白衣女子外表柔柔弱弱慵慵懶懶的，沒想到竟是這麼一個**oss。
黎玖夏看向那雕像，不敢露出什麼輕浮的神色“哦……你看看她，有沒有覺得有點奇怪？”
小六子一聽這話，立即垂下頭來，忙不迭道，“不能看不能看。看多了有你好受的！”
咦？
難道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
“為什麼不能看？”
“離生大人雖然仙逝了一百萬年，但這座雕像裡還存有大人的靈氣。上神看多了會覺得眼花，上仙看多了會頭暈，神君以下仙品的看多了，輕則昏迷，重則走火入魔，再重便是爆體而亡魂飛魄散了！”
黎玖夏：“……”
那麼厲害？
不會吧？
她剛才盯著看了挺久的啊，怎麼沒感覺頭暈？
最多就是有點眼花……
難道她看不清那離生大人的容貌就是因為眼花？
不對啊。
她又不是上神。
她現在最多也就是個小散仙。
按小六子說的，她應該昏迷才對。
黎玖夏不解了。
下意識抬頭，又瞧了瞧那座雕像。
還是沒覺得有什麼異常。
難道是因為看到時間不夠長？
“唔，難怪看不清她的容貌……”黎玖夏也不想被人當怪物一樣，只好跟著轉過目光，不敢在亂看，嘴裡胡亂說了句。
一側小六子卻無語了，“你看不清她的容貌可不是因為這個。不僅是你看不清，我們青丘所有人，甚至是六界之人都看不清，即便是上神也一樣！”
就連天帝什麼的都無法看清離生大人的容貌，更別說別人了。
黎玖夏一愣。
目光詭異地看向小六子，“你是說，所有人都看不清她容貌？一點都不？”
小六子理所當然的點頭，“是的呀。”
她眸光微微一閃，默了片刻，哦了聲。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覺得有哪裡不對。
之前她明明看清楚了啊。
雖然只看了一個側臉，但她分明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不知道怎麼的越看越模糊……
難道真的如小六子所說，誰都無法看清？那她又是怎麼回事？
還是說，這也是看緣分的……
那些神話小說裡不都這樣寫麼。
男主得到一件寶物是因為緣分，別人千方百計想要的，不如男主誤打誤撞拿到。
所以，她第一眼能看清楚。
後來卻漸漸模糊了。
這也是因為緣分。
能看清楚一眼就很有緣了吧……
黎玖夏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
再看了那雕像一眼，發現還是和之前一樣覺得有層霧遮在那雕像臉上，也就放棄再看了。
而此時，測試已經開始。
首位上的狐後抬眸看了看四周，不禁蹙了蹙眉。
她之前已經提醒過漣漪今日是九仙節。
怎麼到現在還沒看到她的身影？
難道她忘記了？
想到這，狐後眉頭皺的更緊。
手背覆上一隻溫暖的小手。
小九在一側低聲安慰，“母后，彆著急。漣漪知道九仙節的重要性，一定會來的。我們再等一會兒。”
狐後嘆了口氣，正要說話。
“哼，漣漪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狐王將手上的茶杯放下，面上是明顯的不悅。
小九看了他一眼，眸光微閃，隨即垂下了頭。
狐後想為漣漪說句話，可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最後化為深深一嘆。
自從上次從小九嘴裡知道了當年的事，他們心裡便起了個小疙瘩。特別是她，已不知該如何面對漣漪。
都是她的女兒，她疼了漣漪那麼多年，最後卻也是她這個最疼的女兒讓小女兒傷心難過，甚至害的小女兒魂飛魄散。他們給了漣漪清高、自傲的資本，也給了她欺負小九的機會……
她也知道，現在再補償小九為時已晚。
受過的傷不可能真正消失，那些疼也是真實的疼。
可除了補償，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可行。
而面對漣漪，卻成了目前為止她最大的難題……
這次黎玖夏沒來，她心中不悅是有的，可同時還暗暗鬆了口氣。
黎玖夏站在茫茫人海中，自然也將剛才中間那幾人的神色看進了眼裡。心中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嘆了口氣。
她倒不是非得擠在這人群裡。
可她來時便看到他們那兒只有三個座位，明顯也沒有準備她的。
再加上小九坐在狐後旁邊。
她對小九的態度和心情很複雜。
說不恨，是假的。
可讓她去恨，又無從恨起。
她雖然向來堅強灑脫，但她又不是銅身鐵臂。而且她也沒大方到可以和情敵並排坐在一起。
她若現在過去，豈不是會很尷尬？
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一家三口了。
看著小九與狐後和寧笙上仙等人輕聲談笑，黎玖夏深深吸了口氣，再吐出。心底到底還是有些落寞的。
測試開始，已有人絡繹不絕上前。
這九仙節主要是為了測試青丘子民的天賦，還有就是可以預先知道青丘狐狸們的尾巴數量。
如果說龍族看重龍的爪子數量、鳳凰族看重羽毛的顏色，那青丘狐族看的就是尾巴。
即便一個狐狸修為再高，沒有尾巴，那也成不了大器。
畢竟是神獸世家。
要知道神獸可是有著明顯的等級劃分的，低階神獸面對高階神獸會有心理加生理上的壓力，神獸威壓不可小覷。打個比方，一條龍加一隻狐狸修為同樣是上神級別，但龍是八爪金龍，狐狸卻只有八條尾巴，這不動手則已，一動手……那八尾狐的功力則會大打折扣。最後輸的，肯定是八尾狐。
再打個比方，同樣是兩隻狐狸。
其中一隻是一尾狐上神，另外一隻是九尾狐仙君，九尾狐強壓一尾狐那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尾巴對青丘子民來說比命還重要。
而這九仙節的測試……黎玖夏沒看之前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一看，才恍然。
一隻尚未化形的小紅狐狸正兒八經神色肅穆地踱步上前，走到那離生大人的雕像腳下，四肢一曲，跪在蒲團上。
狐狸到底是狐狸，像人一樣跪拜的模樣看的黎玖夏心裡覺得好笑不已，可在這種情況下她自然不能笑出來，只得默默憋著。
一側有人遞上一杯綠幽幽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茶水，火狐狸兩爪子託著，一飲而盡。隨即對著那雕像緩緩磕下個頭。
它這一頭磕的似乎有些費勁，連毛茸茸的身子都發起顫來。
就這樣艱難地磕了整整五個頭，每一個頭都鏗鏘有力。小狐狸這才抬頭。深深吸了口氣，目光瞬間對上那離生大人兩隻惟妙惟肖睥睨神祕的眸子。
看著那小狐狸兩隻眼睛裡閃爍的暗紅光芒，黎玖夏撞了撞小六子，低聲問道，“誒，不是說不能看麼？怎麼現在又看起來了？”
小六子鄙視地看著她，“看你比我還大，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只有九仙節這日青丘子民喝了仙冥水與離生大人對視才不會受傷。”
黎玖夏臉皮厚，一點都不覺得被小娃娃鄙視了有哪裡不對。
畢竟她是個外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