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是笑著的,可目光卻並不溫和。
陰鶩而毒辣。
看著君塵易一點都不震驚的表現,他眸光微沉。
變故生的太快。
一側黑翼尚還沒有反應過來。
回頭一看,才發現就連身後那群魔兵都變了另一個樣子。
魔兵還是魔兵,衣著也是黑漆漆的,但身周的氣勢,卻凌厲而陰沉。
黑翼臉色大變。
這群魔兵,每一個人,竟然都比他厲害!
這氣勢,隨便出來一個人都能壓的他無法反抗!
他雖然知道眼前這個陰森的美男子很厲害,卻不知道,他竟然厲害到這個地步。
還有……剛才他說什麼?
三千年?
黑翼覺得事情發生的太過震驚。
他一輩子加起來也不過才五十年,因魔功高深,容貌也暫時停在了二十歲左右……
修煉之人,無論修的是正道還是魔道,只要功夫到家,壽命比普通人要長很多,容貌也年輕很多。
但三千年……
實在是他無法想象的時間。
黑翼愣在那,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頭,君塵易身子飄在空中,嘴角勾著嘲諷的笑,卻並沒有及時搭理他。
他手腕一轉,施了個清潔術。
將他紅衣上濺的鮮血給清乾淨,這才抬眸,輕笑,“巫邪月,三千年了,你還是那麼陰險猥瑣。”
他笑聲如流水,與同樣笑意盈盈的巫邪月相比,巫邪月卻略遜一籌。
無論是容貌,還是聲音,甚至是氣度和氣勢……
同樣都是偏陰柔的相貌,君塵易是妖嬈魅惑的,那巫邪月卻顯得陰森森的,美則美矣,美的沒有君塵易那麼勾人魂魄。
而氣度,巫邪月霸氣凌厲,君塵易此時卻有一種淡然自在的感覺。
就像一個尖利的錐子刺進一大團棉花裡,那錐子再能傷人,都傷不到棉花。
而且君塵易向來毒舌,說話總能一陣見血,刺到人心裡。
那巫邪月面上笑容不變,眸光卻是微微一冷,“彼此彼此。沒想到龍族二少這輪迴歷劫一次,竟然修魔入了魔道,真是可笑。”
君塵易勾著一側嘴角,卻一點都不在意他話中的諷刺意味。
他這淡淡然的模樣看得巫邪月心中無名火冒起。
巫邪月轉頭,冷冷瞥了一側的黑翼一眼。
黑翼正不知所措,被他這麼一看,更是心驚膽顫。
而下一刻,君塵易也瞥了一眼過來。
他要笑不笑,“黑翼,看來你的翅膀果真硬了,竟然連本座都敢背叛。”
他語氣很平常,可就是這麼淡淡一句話,卻讓黑翼覺得全身發冷。
其實……自從君塵易上位以來,他從未想過會主動背叛他。
因為他深知君塵易的手段和實力,他即便有這心也沒這膽,有這膽也沒這實力……
但前些日子他的洞府卻忽然出現一個巫邪月……
他洞府魔兵眾多,守衛重重,巫邪月在他睡得正香時出現卻沒有半個人出現,這一點,便證明了他的實力。
他當時想,即便是君塵易,都不可能那樣無聲無息地站在他面前。
巫邪月要他站在他的那一邊。
他想到君塵易的手段,有片刻猶豫。
但下一刻,巫邪月掐著他的脖子讓他完全無法反抗時,他毫不猶豫同意了。
他不同意,他就得死。
修魔人本來就不在乎什麼信與義,背信棄義的事做的還少。自然是誰強跟誰混。
於是,便有了今天這一幕。
但他沒想到,這巫邪月強,君塵易……竟也不弱。
他一直以為巫邪月出手,會毫無壓力地把君塵易拿下。
君塵易再厲害,那也不是巫邪月的對手。
然今天,他發現事情並非像他想的那樣。
可事情已做,他根本不可能回頭。
面對著君塵易的目光,他腳步一動,站到了巫邪月背後。“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君塵易,你放棄吧,你根本敵不過魔君大人的!”
魔君大人,指的自然是巫邪月。
黑翼一開始並不知道這個魔君之稱是哪來的,但今天,聽到那個三千年,以及後面這群比他厲害不知多少的魔兵,他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巫邪月的身份,黑翼不清楚,君塵易卻再清楚不過。
三千年前,他們不知道對戰了多少次。
而巫邪月好幾次都被他打的落荒而逃。
如今卻還敢來找他的麻煩……
君塵易覺得可笑。
方才黑翼忽然通知他抓到了千山島弟子的時候他便察覺到了不對。
千山島不缺聰明人。
微生凡塵雖然回了龍族聖地,但那楮雲若青除了功力太淺,其他的,卻還是能夠獨當一面的。有楮雲若青在,千山島不可能那麼莽撞的便來滄海山找人。
即便來了,也不可能讓黑翼那麼輕易抓到。
但他當初並未拆穿黑翼,想看看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而當他看到“楮雲若青與蒼池夕”時,便知道那三個是假的。
楮雲若青沒那麼弱,被一個黑翼和幾個魔兵打成那樣。
蒼池夕雖不精明,也很莽撞,可當初在蓬萊山下,她看到他時卻初生牛犢不怕虎地指著他罵,然今日她那麼一副驚懼害怕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所以他才忽然動手。
看到巫邪月的那一刻,他就將事情猜了個**不離十。
這巫邪月是魔界的一個頭領,他魔功尚未大成時,好幾次都在他手下被虐成狗,但這巫邪月天賦異稟,魔功進步神速,不過幾千年,便能與他打個平手。
蓬萊山是仙界與反間的分隔線,亦是反間與魔界的分隔線。巫邪月怕是在蓬萊山變故那日便注意到了他們。
巫邪月估計知道他歷劫結束,正卡在仙體迴歸法力卻不上不下的時候,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報仇的機會。
他那麼狡猾,估計早就派人查探了他們這一世的愛恨糾葛。
所以這一次才會冒充楮雲若青與蒼池夕想偷襲他。
誰知道,這巫邪月偷襲不成反被偷襲……
君塵易發現的晚,但反應的快。
不僅沒有被偷襲甚至驚嚇到,反而很是淡定。
這讓巫邪月心中的殺意更加濃烈。
他準備了半個月,沒想到竟被君塵易一下就看破了。他又怎麼會甘心。
他甚至懷疑是黑翼通風報信了。
不然君塵易怎麼會一下就看出他的計謀!
巫邪月心中不甘心,面上卻沒有表現,只是默默地把黑翼拉到了黑名單……
還好,這君塵易已經落入了他的陷阱……
他現在再淡然,過一會,他也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害怕!
“哦?黑翼啊黑翼,本座說你蠢,你還真是蠢,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怎麼知道,敗的就一定是本座,而不是這條臭泥鰍?”君塵易揚眉,笑的萬花失色。
黑翼臉色一變。
隨即又竭力鎮定下來,正要再說些什麼。
巫邪月目光一冷,手指一豎。
黑翼只覺一股極大的力量撲面而來,瞬間把他打飛了出去。
“閉嘴!本君讓你說話了麼?”巫邪月聲音冷厲。
黑翼被他這抬指一擊給重傷,趴在地上連掙扎一下都難。
君塵易卻一點都不可憐這個曾經的手下,他嘖嘖嘆了聲,“臭泥鰍,這好歹是你的走狗,你居然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
巫邪月原身是一條五彩繽紛蛇,是蛇類的王者。
但到了他嘴裡,卻成了臭泥鰍……
也是,龍在蛇面前,有著本質上的壓制。
聽到他的稱呼,巫邪月眯了眯眸,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淡淡道,“狗?他還不配。”他忽然似想到了什麼,抬眸,看向君塵易,笑了笑,“對了,你知道他剛才想說什麼麼?”
君塵易揚眉,不答。
巫邪月也不在意,眸中陰鶩之色更濃,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今日,你必定是那個敗的。”
他這一番話說的極其自信。
君塵易腦中忽的一閃而過了什麼。
他眸光一沉。
想起幾天前黑翼獻上的那一盒點心。
似是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巫邪月笑的更歡,“怎麼?想起來了?點住你的璇璣穴運功試試,那盒點心可是本君用九九八十一株的迷心草所煉製,即便是上神吃了,仙力都會全失,何況你尚未恢復到上神,仙力不過才達到散仙級別。”
君塵易眸子一眯。
他深深看了巫邪月一眼,一指點在自己的璇璣穴上,運功……
這一運,他緩緩閉了眸子,“巫邪月,你還真是夠卑鄙無恥的。”
“哈哈,彼此彼此。想當年你與本君打鬥時不也是什麼陰毒法子都使得出來麼。”巫邪月大笑,得意而嘲諷。
君塵易雖修的仙,又是龍族二少。按理來說應該正氣凜然。但他性子向來是亦正亦邪,對付人的時候從來是什麼好用就用什麼。燭幽一脈,還有那個不知名的神君,都被他折磨過。
而當初他與巫邪月對戰時,計謀耍的一等一的好,每次都把巫邪月打的措手不及,落荒而逃。
巫邪月那時還不是現在這般陰狠毒辣,屢屢在君塵易手下吃癟,甚至君塵易比身為真正的魔的他還陰險,這個事實一致讓他耿耿於懷。也一次次的在君塵易手中學乖。
說起來,這陰險卑鄙,巫邪月還是從他這學來的。
“不過……”君塵易緩緩睜眼,目光凌厲,話音漸轉鋒銳,“你學到的不過是本座的皮毛。臭泥鰍,你想就這樣殺死本座?別做夢了!”
“你……”巫邪月臉色一變,沒想到他居然到了此刻還那麼囂張。他怒極反笑,殺氣四溢,“好,那就讓你看看,本君能不能殺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