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改變並不大,也不能說明什麼,但聽到他耳裡,卻成為了更能證實他心中猜測的一個小細節。
而黎玖夏……
她看起來,除了某些細小的地方,其他時候,和小九一點都不像……
這麼相比起來,還是龍族聖地那個小九更像小九。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黎玖夏,卻覺得越發熟悉。
君塵易皺眉,捏了捏眉心。
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他變心了?
還是哪裡出了錯?
“魔少,魔少……”
細微而小心翼翼的呼喚聲傳進耳朵,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抬眸,手腕一翻,手中已出現一個傳音牌。
“何事?”
傳音牌那頭的人聽到他微有些低沉不悅的聲音,頓了頓,才小心翼翼的稟報,“回魔少,屬下在滄海山外發現了幾個千山島弟子,已將他們抓獲。”
君塵易雙目微眯,“千山島的人?你確定是千山島弟子?”
傳音牌那頭的人似沒想到他會忽然這麼問,愣了愣,“額,屬下確定……”
“如何確定的?他們難道是穿著千山島弟子服來的?若真是如此,黑翼,你可太傻了。”他勾了勾脣,話語裡卻帶著一絲嘲諷。
微生凡塵教的人都是聰明的。
若真的穿著千山島弟子服進魔界,那豈不是太高調了。
但這高調到自找麻煩的事,可不是千山島的人會做的……
傳音牌那頭的黑翼一愣,似知道他誤會了,急忙解釋道,“不是的魔少,他們並未穿千山島弟子服,不過屬下與千山島弟子打過太多次交道,認得出他們的法術套路,所以才敢確定他們是千山島弟子……”
這一番話說的很有理,沒有半點破綻。
君塵易飛揚的眉挑了挑,“哦?是什麼人?”
黑翼道,“他們只有三個人,兩男一女,像是在找什麼人……”
他眸光微微一閃,“帶他們進來,本座要親自審問他們。”
“是。”
……
魔宮前殿,當君塵易到達時,黑翼已領著一群魔兵站在裡面。
而在魔兵手中,還有三個略顯狼狽的兩男一女被繩索縛住。
他剛出現,黑翼便看到了他,急忙跪下,“魔少。”
眾魔兵也紛紛跪了下去。
只有那三個被抓的人,站在那搖桿挺的筆直,一動不動。
他慢悠悠坐到了首位上,紅袍一揚,半趟半靠在椅子上,抬眸睨了那三個人一眼。
那三人雖站的筆直,頭卻垂的很低,加上因為之前的打鬥,身上的衣衫好多處都破爛了,頭髮亂糟糟的,一時之間也看不清容貌。
“黑翼,這就是那三個千山島弟子?”他勾脣,似笑非笑問道。
下方,黑翼推了那三個人一下,道,“回魔少,是的。”
“抬起頭來給本座看看……本座倒是想知道,千山島的哪個弟子竟敢獨自闖我滄海山。”他揚眉,淡淡道。
那三人卻恍若未聞,冷哼一聲,頭一撇。
黑翼濃眉一豎,厲喝,“聽到了沒有,抬起頭來!”
“呸!你們憑什麼指使我們?!”那三人總的其中一人啐了聲。
這聲音有些熟悉。
君塵易聽著,眸光一閃,微微垂眸,順了順自己的衣袍。
黑翼臉色頓時青了下去。
他一腳踢在那人的腿窩,那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冷笑,“不過是個俘虜,在魔少面前竟還敢不聽話,不要命了!真以為你千山島無敵了麼!”說著,他一把抓在那人的頭髮上,狠狠一拉。
他的動作實在不輕。
那人一聲痛苦的悶哼,被迫仰起了頭。
君塵易抬眸瞥了一眼,忽的笑了,“本座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微生凡塵的關門弟子,楮雲啊……”
下方那人,可不就是楮雲。
此時的楮雲已沒了平日的風流倜儻,身上有多處傷痕,那硬朗俊俏的臉上也掛了彩,一塊青一塊紫,嘴角還殘留著血痕。
他一雙眼睛怒視著上方的君塵易,“君塵易,把師孃還回來!”
此話一出,一側的黑翼也有些詫異。
師孃?
楮雲若青是微生凡塵的弟子,他們的師孃,自然是微生凡塵的女人。微生凡塵是誰,整個魔界的人估計都知道。這魔界,甚至是君塵易,都曾在微生凡塵手下吃過苦頭,更別提他們。
難道黎玖夏就是微生凡塵的女人?
黑翼心念一動,卻又不解。
既然是微生凡塵的女人,那當初百花城君塵易命令他們去抓她也是正常的。
君塵易把那女人抓到滄海山,按理來說應該直接殺掉。但他不僅沒對那女人做什麼,反而對她很是不錯……
他一開始還以為黎玖夏是君塵易的寵妾。
現在才發現,這其中竟還有好多他不知道的事。
這邊,君塵易哧地一笑,“師孃?本座的魔宮可沒有這個人!”說著,他目光一轉,定到旁邊那兩人身上,暗紅的眸中有波光流轉,笑吟吟道,“你是楮雲,那旁邊那個自然就是若青了。還有一個呢,是誰?”
黑翼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聽這話,立刻回神,兩手抓著他們頭髮又是一拽。
其他兩人也被迫抬起了頭。
赫然就是若青與蒼池夕!
和楮雲一樣,若青和蒼池夕身上都多處受傷,蒼池夕好一點,至少臉上沒什麼傷痕,但此時的她卻已經淚眼朦朧,盯著他的目光是又恨又怕,一副受驚的兔子的模樣。
他笑了笑,看著那三人,卻一點都不驚訝,像是早就猜到了來人是誰。
他掃了三人一眼,嘖嘖道,“喲,兩個微生凡塵的關門弟子,一個是親妹妹,居然都跑到我滄海山送死……看你們這樣,在千山島好好的,何必來這自討苦吃呢。”
蒼池夕咬脣,嚇得不敢說話。
他垂眸喝了口茶,“怎麼?想找人?不過,本座這裡可沒有什麼師孃不師孃的。”
若青則冷聲道,“君塵易,趕快把師孃放了!”
他抬眸看了若青一眼,目光嘲諷,“你在以什麼身份要本座放人?”
若青一噎。
“若是微生凡塵親自來,本座還可能給他一個面子。但是你們……呵,別說只是你們三個,即便你們把千山島的所有弟子都搬過來,對本座來說也不過是幾個小螻蟻,居然也敢來命令本座?”他話音漸轉鋒銳,冷冷一笑。
蒼池夕直接哭了出來,“大魔頭,快把嫂嫂放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頗有些我見猶憐。
君塵易看著她,揚了揚眉峰,他起身,緩緩走了下去,頓足在蒼池夕身前。
一雙眸子**裸地打量了她好幾遍。
蒼池夕被他這麼看著,身子一顫,往後縮了縮。
黑翼卻很是貼心,抓著她不讓她後退。
君塵易意味深長地瞥了黑翼一眼。
黑翼只以為他這是在誇他做得好,搖桿也直了很多。
進退兩難,蒼池夕嚇得花容失色,一張俏臉煞白煞白的。
他嘴角噙了一絲笑,修長白皙的指尖挑上蒼池夕的下巴,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模樣,眸光深邃,嗓音**,“怎麼?你很想見她?不然,你也來陪她怎麼樣?”
蒼池夕身子一僵,“你……你是什麼意思?”
他似笑非笑,“你認為本座是什麼意思?”
她呼吸一滯,顫巍巍道,“你是說……只要我留在這,就能放嫂嫂離開麼?”
他揚眉,“不,是你留在這陪她……”
這話說的很明白,蒼池夕也懂了。
她似乎很怕,身子瑟瑟發抖。
他的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揚起頭。一對狐狸眼深不見底,“你不是與她的關係很好麼。她,本座是不會放走的。而你們,也不要想離開了。你還是乖乖留下來陪她吧,還能作伴呢……”
蒼池夕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半晌,忽然咬牙,似是下定了決心,“好!只要你能讓我見嫂嫂,我就留下!”
他勾脣而笑。
她話音落地,氣勢瞬間弱下,有些委屈,又有些惶恐,身子卻不動聲色地往他身上靠了靠,細聲細氣,“你……你要好好對我們……”
他眸光一閃。
捏在她下巴上的手緩緩鬆開,不躲不閃,任由她靠過來。
而就在她話音結束,徹底靠到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邪佞的笑,自她下巴上滑下的手一轉,忽的掐上了她白皙的脖子,輕輕一擰。
咔擦——
一聲脆響,他手腕一甩,身子急退。
“蒼池夕”的脖子被剎那擰斷,鮮血如注般噴湧而出——
殿外天氣驟變,狂風暴雨,殿內狂風大作,吹亂了一室人的衣袍。
君塵易身子後退,頓在空中。衣袂袖袍與他的黑髮被捲到了一起,獵獵作響,他面上笑意極深,足夠勾魂攝魄。
血腥之味瀰漫整個黑暗大殿。
那與頭顱分開的女子嬌軀頓時化為一條無頭蛇,軟趴趴倒地,化為一灘血水……
而那被他一把擰斷的頭顱掉落一旁,卻是一個蛇腦袋……
君塵易立在空中,目光一轉。
定向那楮雲若青。
方才還一副怏怏模樣的兩人互視一眼,忽的詭異一笑,黑霧陡生,繚繞一片。
那二人瞬間合二為一,變為一個黑袍著身容貌陰柔俊美目光陰鶩的美男子!
果然是他!
君塵易眸子微微一眯,寒光閃過。
那美男子渾身被陰氣包裹,笑意盈盈,抖了抖袖子,“龍二少,三千年不見,你可聰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