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皇上,微臣有事起奏!”新上任的民部尚書出列,“昨日盛都百姓中流傳,冰亦丹藥方在朝廷手中,就冰亦丹後續發放和鼠疫的解除問題已經有了多種版本的留言,其中不乏動搖國之根本之論,臣懇請皇上早日發放冰亦丹,造福百姓,平息留言。”
朝皇面色難看,“他們是如何得知的?”
“這,聽說千金坊昨日開業了!”新上任的民部尚書淡淡道。
“什麼?這雲夫人也太過分了。”
“就是就是,皇上,您不能再縱容他們了。”
“這雲夫人居心不良,明顯是想動搖我朝歌民心。”
“……”
新上任的民部尚書處事老到,圓滑,只是短短的一句話,既沒有說是誰,也沒有說自己是如何知道的,只是說了一個事實而已,就已經引起了眾人對沐九兒的不滿。
“肅靜!”一旁的黃公公看到朝皇沉著臉看著下方鬧哄哄的武百官,眉頭微蹙,厲聲喝道。
霎時間,偌大的金鑾殿內鴉雀無聲。
武百官全都恭敬的俯首,面上表情各異,至於心中在想著什麼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時間一分一秒,但在眾人看來卻好似過了一年那麼長。
“皇上,老臣以為研製冰亦丹的事情已經刻不容緩了!”終於有人開口打破那凝重的氣氛,眾人抬頭只見老丞相和御史大夫同時出列;話音落,兩人面面相覷,有些尷尬;其他的朝臣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起共事多少年,他們這可是頭一次見這兩位老祖宗的意見如此一致呢。
朝皇冷著臉,心中冷哼一聲,“這事,黃院首,還是你來說吧。”
“是!”黃院首近來本就因為研製冰亦丹而身體有些虛浮,經過昨日的事情之後更是被打擊得夠嗆,他擔任這太醫院首已經二十餘載,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小女娃娃給比了下去。
黃院首看著眾人那急切的眼神,甚至還帶著未褪去的憤怒之色,心中冷笑一聲,搖搖頭,現在這些年輕人啊,“冰亦丹的藥方現目前在太醫院沒錯!”不過沐九兒也沒有說錯,朝皇的確與她約定過不許她再售賣冰亦丹,不過這一點黃院首非常無心的帶了過去。
“既然冰亦丹的藥方已經有了,為何不大量熬製!”突然有人提出了不滿。
向沐九兒重金購買冰亦丹藥方的事情,雖然做得並不十分隱祕,但朝廷上下知道的人也不過寥寥數人,一些官職夠不上或者不是朝皇信任的人,根本就不知曉;很明顯說話的人正是後一種。
“裕尚書說的是!”黃院首面無表情,“既然裕尚書覺得如此簡單,那熬製冰亦丹這差事就由裕尚書去做吧。”
裕泰面色一僵,他可是工部尚書,接這個太醫院的活兒幹嘛。
黃院首冷哼一聲,“且不說這冰亦丹熬製手法獨特,一般人根本學不會,光是那一味千年冰參的藥引,就不是我朝歌能供得起的了!”說著他視線冷冷地掃過裕泰,接著道,“還是裕尚書覺得自己有這個能耐,不用藥引也能熬製處冰亦丹來?”
“我!”裕泰面色難看,張口結舌。他哪裡知道不過是顆小小的藥丸竟然還需要千年冰參做藥引。
“我什麼我!”黃院首不屑地勾了勾嘴角,“事實就是如此,眾位同僚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想來是非常願意為皇上分憂解勞的吧。”
眾人再次默然。
“黃院首說得是,眾位愛卿難道就沒有什麼看法嗎!”朝皇不鹹不淡地接過話頭,視線冷冷地掃過在場眾人,“方愛卿、裕愛卿,嗯?”
兩人正是剛才對千金坊和沐九兒意見最大的人,兩人顫顫巍巍的出列,跪倒在地,“皇上息怒,臣,臣……”
朝皇瞥了兩人一眼,抬起頭不再看他們,冷冷地說道,“今日事情先到這裡吧,眾位愛卿也都好好思索思索,如今我國鼠疫橫行,解除鼠疫刻不容緩,可這方法……”
“皇上,老臣以為,這千金坊既然能公開出售冰亦丹,想來他們手上定然有千年冰參!”一名官猶豫著開口。
“然後呢!”朝皇現在對沐九兒和雲岫是真真正正的沒轍的,不僅不能把他們怎麼樣還得好好的供著,雖然想到這裡就很憋屈,但現目前的情況就是,想要接觸鼠疫,沒有沐九兒根本就行不通。
“強買還是強盜!”朝皇每說一句,面上便冷上一分,“如果眾位愛卿有什麼想法儘管去做,不過朕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惹惱了雲氏夫妻,可別說是我朝廷之人。”
話音落,原本心中還有點什麼想法的人,趕緊將那些想法拋諸腦後,他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著上方的朝皇,皇上這句話明顯是在告誡,他們可不是那些沒腦子的……
退朝之後,上書房中。
朝皇坐臥不安,想到剛才接到的急報,現在以甘城為首的十八城鼠疫爆發的城池,現在每天都會焚燒掉上千人,朝歌就算再強大也經不起這樣的挫折,民可載舟,亦可覆舟;如果鼠疫再不解除只怕不用等天楚使者到來,他們就會不戰自滅了。
“來人吶,去請雲氏夫妻進宮!”朝皇抿了口茶,想了想,“另外派人去將太子請來,要快!”
從未見過這樣急切的朝皇,黃公公心下一緊,“是,陛下;奴婢馬上命人去辦!”
吩咐下去之後,朝皇的心還是懸在喉頭,不上不下,他強壓住心中的那股不安,不知為何,心中莫名的浮現出一股預感,他這次一定不能惹惱了沐九兒,不然朝歌也許真的就完了。
自從登基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感覺。
突然朝皇又想到之前沐九兒提出的條件,如果她真的非要楚雲飛來交換又該如何,朝皇的心突然有些不安定了。
“太子駕到!”門邊傳音太監的聲音響起,朝皇抬起頭看到剛進門的褚瑞。
“兒臣見過父皇!”褚瑞恭敬地單膝跪地;在得到朝皇的允許後起身,立在一側,“不知父皇喚兒臣前來,可有要事?”自從昨日從太醫院拓寫了一份冰亦丹的藥方之後他就一直閉門研製,剛有點兒頭緒就被朝皇派人叫來。
“嗯!”朝皇沉聲,“是關於冰亦丹的。”
褚瑞面上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兒臣愚昧!”這冰亦丹就算他真的摸索出了熬製的方法又能如何,沒有藥引他們一樣熬製不出藥丸來,如果當初朝皇夠爽快交出楚雲飛,或者朝皇肯吃點兒虧自己派人去千金坊買成藥,事情也不會到現在這一步。
其實褚瑞想明白的事情朝皇又何嘗不明白,他癱坐在龍椅上,望著雕花樑柱呆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朕已經派人去請了雲氏夫妻,朝歌鼠疫盛行,解除刻不容緩!”只要一想到整個朝歌範圍內每日裡因為鼠疫而死去的老百姓,他就覺得難受。
在這個時代,人數可以決定一切。
國力、財力……
再多都不如人力來得重要,沒有人一切都是枉然;所以有些事情已經拖不得了,趁著現在還來得及;他派人將褚瑞叫來也只是希望沐九兒能看在褚瑞的份兒上不要獅子大開口罷了,經過這場鼠疫,朝歌已經是元氣大傷,只怕沒有個十幾二十年是難以恢復了,其間還不得不提防其他兩個大國,甚至一些小國,畢竟螞蟻多了也能咬死大象的。
“雲氏夫妻到!”傳音太監的聲音再次響起,朝皇立刻緊張兮兮地看著門口處。
“草民見過皇上!”“民婦見過皇上!”
“免禮平身!”朝皇大手一揮,“兩位請坐!”說罷,看著一旁的黃公公厲聲喝道,“還不快給雲公子和雲夫人上茶。”
“是!”黃公公躬身退出去,然後飛快地就有人端著茶水、糕點、水果上來。
沐九兒看著坐在對面的褚瑞,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了!”褚瑞也淡淡的應了一句,兩人之間非常的默契。
朝皇感受到沐九兒灼灼的目光,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張了張嘴,卻始終發不出聲音,好半晌,沐九兒看夠了朝皇的窘態,這才淡淡的開口,“朝皇,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關於朝歌的鼠疫,我可以幫你解除!”她並沒有用敬稱,在這個時候,她也只是個商人而已,至於對方,也不過是顧客。
買賣買賣,有買有賣,大家自願也不過是場交易而已。
朝皇神色瞭然,視線定格,在第一次見到這位姑娘的時候她就敢給他臉色看,現在也是,她是位非常聰慧的姑娘,所以他只靜靜的等著接下來的條件。
“首先大皇子的事情我可以退一步,不過我的底線是終身圈禁,如果有一日他膽敢踏出宗人府一步,我會立刻派人追殺,不死不休!”沐九兒冷冷地說出最後四個字,眼中劃過一道嗜血的精光,她抬起等著朝皇表態。
朝皇也沒有想到沐九兒竟然會提出這樣的想法,不過這個條件已經好很多了,他遲疑了會兒點點頭,“這是自然!”楚雲飛犯的錯就算是斬殺也都足夠了,只是終身圈禁而已,反正人沒死就行。
“這第二點嘛!”沐九兒不鹹不淡,“朝皇知道的,我是個商人。”
正所謂在商言商,拿人錢財才替人消災,如今這朝歌偌大一國的鼠疫,世界上除了她再無人能由此能力解除,所以這件事情成與不成就觀看朝皇的態度了。
褚瑞看著沐九兒,在心中搖搖頭,他就知道這九兒能如此爽快地放過楚雲飛絕對不是無條件的,既然她放過了楚雲飛,只怕後面,父皇不得不大出血了吧。
朝皇低著頭沉思著,上次因為購買藥方的事情,國庫已經去了大半,而現在他們談論的價錢只怕比起那藥方要貴上十倍不止,現在的朝廷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就算是加上他自己的小金庫,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千萬金,他在心中盤算著,試探著開口,“雲夫人開個價如何?”
沐九兒低首垂眸,眼中劃過一道精光,當真以為有褚瑞在場她就不敢獅子大開口麼;既然這件事情已經擺明了是非她不可,那她要是不趁機宰他一頓好似有些對不起自己呢,所以她反扣問道,“我千金坊的冰亦丹定價是兩千兩一顆,朝皇覺得我們這價錢多少合適?”
朝皇被沐九兒噎了一下,“可如今冰亦丹的藥方已經是我們買下來了的,不是嗎?”
“所以我才讓朝皇自己出價啊!”沐九兒嘴角含笑。
“你!”朝皇面色一沉,不過心中卻不斷的告誡自己,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九兒,這冰亦丹,這並一白兩銀子一顆如何!”褚瑞稍微琢磨了下,開太高朝歌絕對承受不起,可若太低,九兒手上的那些藥材可都不是白來的,想想這個價錢其實還是沐九兒比較吃虧,不過等以後他再慢慢補償就是了。
沐九兒撅著嘴看著褚瑞,“一百五!”
“一白一!”褚瑞微微挑眉。
“一白四!”沐九兒不依,雖然她不在乎銀子可卻就是不想讓朝皇佔了便宜去。
“一百二!”褚瑞稍微琢磨下,再次還價。
“一百二十五,你們提供藥材!”沐九兒惱了,“就這樣,不同意拉到。”
“好,不過藥引可要九兒自己想辦法!”其他的藥材都非常常見,唯獨那藥引千年冰參,有價無市。
“自己想辦法就自己想辦法!”沐九兒看著朝皇,“不知朝皇覺得如何,如果覺得可以,那咱們就先簽訂契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