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皇沉著臉,“來人吶,請雲公子夫婦進宮。”
“是!”黃公公站在一側沉聲道。
雖然對於雲岫兩人他仍舊心有餘悸,不過朝皇的話他卻不能不聽。
半個時辰之後。
沐九兒和雲岫才徐徐而來。
“草民見過朝皇!”“民婦見過朝皇!”
“免禮平身!”朝皇看著兩人只是微微彎腰的行禮,雖然心中不滿,卻仍舊壓抑著,“今日邀請雲公子夫婦前來,是黃院首有些關於冰亦丹的問題想請教一下雲夫人,還望雲夫人不吝賜教。”
之前與沐九兒打過幾次交道,現在朝皇學乖了,雖然對於沐九兒可能拿出假的藥方來忽悠他非常的不滿,不過這話可說得非常的漂亮。
“民婦技藝淺薄,賜教不敢擔當!”沐九兒看著一旁看起來頗有仙風道骨氣息的黃院首,非常的謙恭,許是因為都常年與藥草打交道的關係,她對黃院首的印象非常之好。
黃院首自然聽懂了朝皇的暗示,雖然對於沐九兒的醫術有些質疑,不過還是不得不上前,“雲夫人,這冰亦丹我們製作起來有些困難,可否請雲夫人給我等演示一番?”
瞅瞅,這話說得多漂亮,可否演示一番,豈不就是讓沐九兒當場煉製一爐。
如果這藥方是假的,朝皇自然可以藉機發難;退一萬步講,就算藥方是真的,他們也能從中看明白他們到底是哪兒出了差錯,以至於藥xing流失。
沐九兒心中冷笑一聲,這仙家煉丹的手法豈是他們這些凡人能學得會的,想到這裡,她莞爾一笑,“冰亦丹藥方看似簡單,可製作起來的確手法繁複,既然黃院首誠心相邀,若再推辭便是民婦的不是了!”沐九兒低首垂眸,稍頓接著道,“既然如此,請黃院首準備一份藥材和藥爐吧。”
這冰亦丹她只是在熬製藥丸的中途稍微加了幾道煉丹的手法,說起來算是非常簡單的,其中要求的是以靈力對藥材的控制,別說她當眾煉一爐,就算煉上個千百爐,這些人也未必能學得會,既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又能讓某些自以為是的人無話可說,氣得吐血,她又何樂而不為?
雲岫看著沐九兒,“別累著自己。”
“只不過是熬製一爐丹藥而已!”沐九兒抬起頭微微一笑,這朝皇派來的人是硬生生將她從**抓起來的,所以雲岫才一臉的大便色,對朝皇的不滿再次上了一個高度。
“你呀!”雲岫故意瞪著沐九兒。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朝皇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
黃院首已經去準備藥材和藥爐去了,只剩下黃公公在殿內,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好久,他才終於想起來,讓人搬來數張凳子,呈左右兩列排放著,雲岫順勢攔了沐九兒坐在右邊最前方的椅子上。
不一會兒,數名太醫,搬著藥爐,拿著藥材,一個個七老八十的老太醫居然健步如飛。
“皇上,雲夫人需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黃院首微微躬身。
“嗯!”朝皇微微頷首,看著一旁的沐九兒。
沐九兒非常識趣,“既然如此,那民婦獻醜了。”
她站在藥爐前,天青石雕刻的藥爐,倒也算是不錯,她在心中嘀咕著,看著一旁的藥材,還有半株品相明顯不太好、勉強夠得上千年之數的冰參,心中咋舌,沒想到這皇宮竟然還有這等珍藏,果然還是她的失誤。
不過現在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飛快地從黃院首等人帶來的藥材中挑出一份的份量,讓一旁的小太監取了火種升起,將藥材一下子扔進藥爐中,加了半爐的水,然後蓋上蓋子,任由那火不斷的燃燒著,約莫半刻鐘,藥爐的蓋子開始一上一下的撲騰著,濃濃的苦香散發出來,沐九兒飛快的以靈力托起爐蓋,將一小片冰參投進去,迅速運氣靈力將藥爐籠罩著,雙手不斷的掐著指訣。
半刻鐘後,藥xing散逸;整個上書房都被籠罩著一層若有似無的香氣。
雲岫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沐九兒手上的動作,隨著她雙手指訣的變化,心一下子懸了起來,這種熬藥的方式他也是第一次見覺得非常的新奇,他分明感覺到沐九兒在熬藥時,竟然引動了內力。
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沐九兒嘴角微勾,在心中冷笑一聲,突然只聽見空中傳來一聲脆響,她隨即將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白瓷小瓶扔到空中,左手一拍爐身,數枚冰亦丹飛出藥爐,有條不紊地落在白瓷小瓶中。
眼看那白瓷小瓶就要落在地上,上書房所有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這可是煉製成功的冰亦丹,可不能就這麼毀了。
最後一刻冰亦丹沒入瓶口,眾人關注中心的沐九兒突然動了,整個人縱身前躍,右手微微運起靈力,那白瓷小瓶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朝著沐九兒的手中飛去。
“冰亦丹已經熬製好了,朝皇若是不放心,可以讓黃院首檢驗一下!”沐九兒面無表情,說出來的話也非常不客氣;話音落,手腕微抖,白瓷小瓶直直地朝著黃院首扔去。
黃院首突然心下一緊,趕緊伸出雙手接住,而後顫抖著雙手,開啟那白瓷小瓶的蓋子,那藥香,雖然比之前從千金坊中買來的要淡,但的確是同一個問道。
“黃愛卿,如何!”朝皇面色有些急切。
“是,是冰亦丹!”黃院首聲音顫抖著,沐九兒突然嗤笑一聲,“煉製這冰亦丹的藥材可是你們準備的,總不能說我作假了吧,至於這藥丸的成色,也只能說是你們準備藥材的成色太差而已!”她冷笑著,這些人心中是什麼想法,在見到朝皇派去的人時,她就已經明白了。
朝皇面色有些尷尬,黃院首也有些難堪。
“這,朕也只是想讓眾位太醫向雲夫人討教討教這冰亦丹的熬製方法,想來雲夫人應該不介意吧!”朝皇此刻總算明白了為何沐九兒會那般爽快的答應將冰亦丹的藥方賣出來,雖然心中惱火,卻也無可奈何。
“為什麼不介意!”沐九兒坐在雲岫的下方,視線掃過一眾太醫,又落在朝皇的身上,“如果我沒有記錯,關於冰亦丹的藥方交易,我們已經銀貨兩訖了。”
“可是他們熬不出來!”朝皇隨口接到。
“與我何干!”沐九兒冷聲,“那瓶冰亦丹就當是我免費替你們熬製的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請容民婦與夫君二人先行告退了。”
朝皇張了張口,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雲岫兩人離開。
眾位太醫中,不少人對兩人囂張的態度不滿,可看著朝皇不太好看的臉色,終究也沒有開口。
好半晌,看著上書房大殿中央的藥爐,還有擺著各色藥材的桌案,朝皇才緩緩開卡口,“剛才雲夫人的熬製手法,你們學到了幾分?”
黃院首皺著眉頭,開始回憶;其他眾人亦然。
“老臣無能!”良久,黃院首跪在地上,“這雲夫人熬藥的手法別具一格,臣等實在學不來。”
啪——
一聲脆響,朝皇狠狠地一拍桌子,為了這張藥方,他花了整整一千萬兩金子,現在告訴他有了藥方他們也制不出藥,就好像賬戶上明明有了一百萬卻不知道密碼,連十塊錢都去不出來,這種感覺,已經不是憋屈二字能夠形容得了的了。
“皇上息怒!”以黃院首為首的一種太醫跪在大殿上。
“息怒息怒,息怒就能解除鼠疫了!”朝皇氣得有些口不擇言,桌案上原本高高堆起的奏摺嘩啦啦的被掀翻在地。
所有的人都戰戰兢兢。
好久,終於有一個人動了,他微微抬首,“皇上,微臣突然想起,太子與雲夫人關係交好,曾一同探討杏林之術,說……說不定太子能知道這冰亦丹的熬製之法也未可知。”
“嗯!”朝皇沉吟半晌,良久開口,“來人吶,宣太子進宮。”
“是,皇上!”黃公公恭敬地俯身稱是,然後派了人前往太子府上。
黃院首張了張口,最終嘆息一聲。
其實,就算他們知道了冰亦丹的熬製之法又能如何,用來做藥引的千年冰參只剩下半株,若是用來熬藥,只怕也最多能出兩百枚藥丸,可偌大朝歌,兩百枚冰亦丹也只是杯水車薪而已,遠遠不夠。
雲岫攔著沐九兒坐在軟榻上,一路上他的沉默讓沐九兒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不過是熬藥而已,我不是經常都在做嗎!”沐九兒不在意的笑笑。
“不一樣!”雲岫聲音低沉,“早知道他們會懷疑就應該隨便弄張假的藥方給他們。”
“朝皇畢竟是一國帝王!”沐九兒沉聲,其實她心裡何嘗不是覺得委屈,只是她們現在還不是跟朝皇徹底翻臉的時候,至少在他們還沒能順利的從朝歌撤出去以前。若是朝皇知道她的身份,只怕就算是有褚瑞保著,她也休想輕鬆地從朝歌走出去。
“哼!”雲岫冷哼一聲,區區朝歌,若是她喜歡,他覆了這天下又如何?
“好了,彆氣了!”沐九兒用力握了握雲岫的手,“咱們這千金坊關門了幾日也該開門營業了。”
雲岫微微蹙眉,“可是我們不是已經與朝皇約定,不能再出售冰亦丹了。”
“是不能出售冰亦丹,又沒有說我不能賣藥!”沐九兒輕笑著,“更何況有些事情是需要推波助瀾的,不然誰知道這冰亦丹的藥方在朝皇的手上呢?”
說著還她還朝著雲岫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這個小壞包!”雲岫點了下沐九兒的鼻子,“我讓邊原去前面幫你,你中午想吃點兒什麼?”
沐九兒微微搖頭,“我不太想吃,你準備兩人份的飯菜就好了!”近來她越發的發現自己對五穀雜糧沒什麼食慾,可對水果卻出奇的有愛,早上才從空間裡轉移出來的一盤碧玉果現在竟然就已經見底了;她有些不可思議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貌似還是平坦坦的,這些果子都吃到哪兒去了,她有些不明白。
“這可不行!”雲岫臉色一沉,“要不替你準備些清淡的,多少吃點兒,嗯?”
“好吧!”沐九兒看著雲岫緊張的神色妥協道,“不過你不許bi我。”
“知道了!”雲岫嘆息一聲,“去前方吧,有事讓邊原去做,別累著自己。”
有了千金坊推波助瀾的後果,不過短短半日的時間,整個盛都城都知道現在千金坊已經不賣冰亦丹了,因為現在藥方握在朝廷的手裡。
“那是不是意味著不久後,朝廷會免費發放冰亦丹?”路人甲如此問。
“我覺得很有可能。”路人乙的附和。
“你們想得倒美,我看朝廷應該是想趁機斂財!”路人丙狠狠地點頭,增加這話的說服力。
“天下都沒了,斂財有個屁用!”路人甲不服氣。
“噤聲!”路人丁沉著臉一聲怒喝,“這話也是能隨便說的嗎?”
路人甲也面色黑沉,“難道不是嗎?”
“可是這千金坊關門歇業了這麼久,要是朝廷有心發放,那豈不是早就已經發放了!”路人丙也同時拿出自己的證據。
“……”
八卦的力量果然是無窮的,沐九兒第n加一次慨嘆。
隔日早朝,金鑾殿上。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黃公公夾著嗓子的尖利聲音在殿上響起。
朝皇坐在龍椅上,望著下方的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