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秦憶,真的是她,她的身邊已經有人了,還是那個人,慕寒的心中一痛,她身邊人來人往,只可惜,永遠都不會是他!
“少主不可!”秦霄有些急切,若是給皇城那人知道,恐怕又是一條光明正大討伐的藉口。
慕寒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湧上來的痛苦和酸楚,秦霄的擔心他如何能不明白,“將軍不用擔心,我會隨商隊行走,越過南湘森林,不走官道的話,他們又能奈我何?”
“那少主打算何時起身!”知道自己勸不住,秦霄也不做無用功了。
“今日!”以往不知道那人的訊息便是罷了,現在知道了,怎麼還能無動於衷,就算是哥哥,他也要一輩子守著她,護著她。
只等他報了仇,報了仇……
“那,少主一切小心!”秦霄猶豫片刻,還是開口說道。
南湘不必北湘,南湘森林裡最多的便是各種毒蛇草蟒,蛇蟲鼠蟻之流便最是之多,雖然慕寒身手不錯,可要想安全無虞地透過南湘,只怕還是有些困難。
“這件事先不用告訴義父!”慕寒想了想,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希望那位老人家再受這樣的打擊。
秦霄身子一頓,“少主,對不起!”
秦家軍最重的一個詞便是“忠信!”他不能違背了秦家軍的軍魂。
慕寒咬著牙,“罷了,若是義父不問,你不要刻意提前便是!”
在蘭州城主府呆了這麼些年,他又怎會不知道這些將軍對義父的忠心。
“慕青,替我收拾細軟,我暫時要離開一段時間!”秦霄走後,慕寒立刻喚來慕青,他現在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是!”慕青張了張嘴,沒說什麼,可是臉上卻是明明白白的不滿。
“別忘了,如果沒有義母,我們早就死了!”慕寒聲音冷冽,慕青卻是身子一寒,“是!”
該死的救命之恩,難道就因為這救命之恩,少爺就要將一輩子耗在這城主府上嗎?
慕寒深吸一口氣,憶兒的美好他終有一日會知曉,配不上她的是他!
他這一身骯髒汙濁,血海深仇,國仇家恨……
只是人往往越擔心什麼,越來什麼。
慕寒剛回到自己的房間,秦毅已經帶著隨侍秦天等在那裡。
“義父,您怎麼過來了,該是孩兒過去給您請安的!”慕寒強壓住心中的悸動和擔憂,嘴角微微上揚。
秦毅看著這樣的慕寒,眉頭緊鎖,臉上盡是擔憂,“你也收到憶兒的訊息了?”
看著一旁慕青手上的包裹,“你準備一個人去?”
略微遲疑,慕寒仍是點了點頭。
“那個人已經下了通緝令,又豈會沒有一點兒準備!”秦毅不贊同地看著慕寒,“既是要去,我們就光明正大的,那個人還不敢對我蘭州怎麼樣!”
不要忘了,蘭州緊鄰流雲國勢力最強的敵盟沙納,而沙納最忌憚的便是秦家軍,不然那人何苦要這麼費盡心思地與自己府中之人勾結,除掉秦憶,想要名正言順地拿到秦家軍的繼承權麼?
他們也配?
“義父,你!”從小在蘭州城主府長大,更何況他還是胡夢親自領回來的孩子,對於一些辛祕也是知曉的。
紫衣侯胡青雲隱居雲州的訊息,雖然不是人盡皆知,但作為他們這樣的人,誰沒有點兒訊息獨特的訊息來源,以紫衣侯與義父那般緊張的關係,他以為他不會親自前往的。
“嗯!”秦毅點點頭,這麼些年了,當年是他負了夢兒,如今也是時候去承擔自己的責任了,“傳令秦家軍將領秦暫射城主之位處理一切事宜,秦毅不日前往蘭州,拜訪紫衣侯!”
四州內政,雲都那位雖有心干涉,可是卻沒有這個能力。不然他也不會做出那樣的動作,四州之間雖然一般情況下不許相互來往,但卻不曾明令禁止,向這樣不過發個通告,連上書雲都都省了。
“是!”這些事情一向是他在處理的,知道秦憶在他心中的地位,想要勸說的話全部都噎在喉頭,只好稱是而去。
而此刻兩人心心念唸的人,卻遠在萬里之遙的雲州,聽著莫憂的彙報。
“少夫人,這是迎客居這個月的賬目!”莫憂雖然平日裡在府裡存在感極低,但為人卻甚是穩重,甚至隱隱透著一股連沐九兒都說不出來的味道,這莫憂她總覺得不如其他人那麼簡單。
可沐九兒近來有了身孕本就極為嗜睡,雲岫更是對她寸步不離,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會傷了胎兒,更傷了她自己。
“嗯!”沐九兒看著坐在一旁的莫憂,“你就說一下總數就行了!”
她現在可沒有那麼多心思去看那個賬冊,雖然是她交過他們的收支平衡法記錄的賬冊,可看到那些數字就頭暈。
“是,少夫人,迎客居這個月的總收入為七萬九千三百八十一兩,所有成本為三千兩百一十兩,淨賺七萬六千一白七十一兩!”莫憂的數學學得極好,當然這也是沐九兒這個老師教得好。
沐九兒點點頭,這個月因為遊斌的關係他們可是停業了好久,真正營業的時間並不多,這個數字,倒是讓她有些意外了,“迎客居上下都辛苦了,月末了你看著也打賞些不能寒了他們的心,另外,問問阿武他們,若是願意籤死契的話,所有月銀都按照府裡來,若是不願意籤死契,等時間到了便讓他們離開吧!”
雖然對阿武他們幾個人,她也是極為滿意的,但迎客居這樣的地方,俗話說民以食為天,但最容易出事的地方也是這種酒樓食店。
所以她也只能用這樣的辦法來約束他們,“如果願意,就抽一天帶回來教教規矩,這府上大了也是該制定家規了!”
沐九兒揉了揉額頭。
“是!”莫憂點點頭,迎客居所用的人手是必須全部只得信任的,不然若是出點兒什麼事兒就糟了,他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但礙著那些人手都是風少爺臨時介紹過來的,他也不好說什麼,不想沐九兒竟然自己提出來,倒是讓他省了頭疼。
“讓郭管家把家規制定出來吧!”沐九兒想了想,靠在雲岫懷中懶懶的有些不想動,“其他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就好,沒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來找我了,你是迎客居的掌櫃!”
莫憂身子一頓,挺直了腰身,心中一暖,沒想到這主家居然會如此信任他,這迎客居現在的盈利狀況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他們竟然真的要全權放手嗎?
“我抱你回去睡會兒?”雲岫看著懷中的小人兒,將她額頭上的碎髮別到而後,輕聲問道。
沐九兒閉著眼點點頭,“爺爺和薛爺爺呢?”
“前兩天就走了!”雲岫好笑地點了點沐九兒的鼻子,“誰讓你這幾天都跟小豬一樣,怎麼睡都睡不醒!”
“那是誰害的啊!”沐九兒嘟著嘴。
雲岫趕緊投降,“好了,是為夫的錯,嗯?”
沐九兒面色驟然一紅,雖然兩人都已經這般親近,可他還是不習慣雲岫那頂著一張冷臉說出來的親密話。
近來,沐九兒頗有些嗜睡。
雲岫握著手腕兒處,忍著那鑽心的疼痛,面色青紫,好在沐九兒此刻仍在昏睡當中,所以沒有看見雲岫難受的樣子。
窗外一道人影一閃而過,雲岫面色一沉,猶豫片刻追了上去,一直到雲山那長滿竹林的山坳處,方才停下。
“嘖嘖,倒是沒想到我們暗之八部的少主居然在這窮鄉僻壤安心做一個農夫!”那長著一雙桃花眼的紅衣男子上下打量雲岫。
“青龍,不得無禮!”一名白衫女子突然從竹林中現身,“朱雀拜見少主!”
雲岫咬著牙,手腕兒上的疼痛早就告訴他,他們也是時候尋來了,只是沒想到居然這麼快。
“暗主對您甚是思念,希望您儘快返回暗府!”朱雀對雲岫畢恭畢敬道。
雲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與面對沐九兒是完全不同,雖然依舊是一臉冷傲,可那眉眼間卻充滿了戲謔,思念,若真是思念就不會用這種方法來控制自己了,“你們先回去吧,本少主知道了!”
“少主,您!”朱雀有些急切,要知道他們可是尋了他整整半年,如今好不容易才尋到怎麼可能這般輕易放棄,“難道少主真的要跟那個女人過這種沒出息的日子?”
她真是想不通,暗之八部的少主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以前是守著蘭州那個一無是處的草包,現在則是甘心守著一個村姑。
朱雀話音未落,雲岫身上的氣勢陡然大增,那股勢壓直直朝著朱雀而去,朱雀只覺得胸口氣血翻湧,眼中劃過一道黯然,“恭喜少主武功又精進了一層!”
“慎言!”雲岫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別讓本少主再聽到你們說她半個字的不是!”
朱雀噴出一口汙血,“是!”
一旁的青龍只雙手環胸,嫵媚地看著這一幕,“不知少主打算何日啟程,屬下們也好痛少主做個伴兒啊!”
聲如其人,帶著一股魅惑和妖嬈,只可惜雲岫對此卻全部動容。
“不必!”稍頓,接著道,“以後別讓我看到你們再出現在沐雲府方圓十里之內!”
他現在這樣很好,什麼暗府,什麼暗之八部,他通通不想去想,至於身上的蠱毒,有了上次胡老和薛巿一起給他輸的內力,壓制一段時間還不成問題。
話音羅,整個人飛身朝著菁院的方向而去,九兒最近睡得不甚安穩,若是她醒了見不到人該擔心了。
“我就說沒用,你騙不信!”青龍的聲音仍舊帶著魅惑,從懷中扔出一個小玉瓶給朱雀,“自己療傷!”
“謝謝!”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被選進暗府,一起接受訓練,最後還一起被選為四大護法,雖然青龍嘴很jian,長相也陰柔嫵媚,但其實心卻是好的。
“嗤!”青龍雙手環胸,斜靠在一棵青竹上,冷冷地望著那個方向。
朱雀從小玉瓶中倒出一顆藥丸服下,這才覺得舒服了很多,“少主如今這個樣子只怕不會心甘情願的離開!”
“嗤,不離開,別告訴我暗主臨走前叫你是去聊天的!”青龍仍舊閉著眼,可語氣卻帶著三分寒意,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朱雀身子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其實她真的不想這麼做的。
翌日,清早。
雲岫小心翼翼地撫著沐九兒用完早膳後,郭管家便捧著一疊宣紙上前,“少夫人,這是您前兩日所要求制定的家規,請您過目!”
“擱那兒吧!”沐九兒打了個呵欠,“莫憂那邊怎麼樣了?”
郭管家自然知道她是問現在迎客居的那幾個侍者簽訂契約的事情,“六個侍者已經有四個答應籤死契,另外兩個還在考慮!”
“嗯!”這種結果也在沐九兒的考慮之中,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賣身為奴的,順手扯過郭管家制定的家規,還真不少,略微看了看,“嗯,加上沐雲府上下男不取妾,女不為妾,府上之人若是有意中人了,若是府上的徵求對方意見同意的,府上就出錢給他們辦了吧;若非府上之人,進府必須簽訂死契!至於子嗣,以後若是能有人走上官道的,查明屬實,我會做主替他脫了奴籍!”
俗話說打個巴掌給顆甜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