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大夫人還覺得，反正處置的是衛貞院子裡的婢女。
就算是中間有自己插手，只要做的不過分。
最後這些婢女恨的也只能是衛貞。
所以心間的恨意消了幾分，隱隱的還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得意。
只是看著一眾婢女不求衛貞，反而來求自己，大夫人差點氣得吐血。
猛的咳嗽了幾聲後，大夫人這才雙目發紅的吼道：“求我做甚，想活命就去求你們主子。”
其實也不能怪眾婢女此時不開眼求了大夫人，實在是衛府對衛貞並不重視，底下的婢女也是趨於本能的覺得求大夫人比較好用。
如今被大夫人一吼，所有人都蒙了！
“母親可是病了？”偏偏衛貞藉著眾人發愣的功夫，轉頭關心了一下大夫人的身體。
畢竟剛才大夫人是真的咳嗽了，此時衛貞這樣問話，並不顯得突兀，甚至還帶著幾分關心。
底下跪著的一眾婢女不敢說話，只顧著瑟瑟發抖。
“無礙。”大夫人這個時候必須要強撐著，因為她太知道了，就算是自己病倒在這裡，衛貞說不定還能說出花來了。
到時候自己病著還暈著，什麼話也不能為自己辯白，就算是衛貞說得難聽，順便陷害了自己都反駁不了。
這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大夫人必須硬挺著，不能暈過去！
哪怕手心都要被抓爛了，卻也得忍著！
因為掌心的疼，可以讓她保持著清醒！
“徐媽媽覺得母親這個處置可好？”關心過大夫人之後，衛貞轉頭又去問徐媽媽。
“當家主母如此說，自然是最好的處置，只是縣主沒有隨身媽媽，只得勞大夫人身邊的兩位媽媽動手了。”徐媽媽順話很快，幾乎在大夫人反應之前，已經如此提議一句。
一句話，輕飄飄的將大夫人拉下水，半點容不得對方反駁。
大夫人險些氣得當場暈倒，喉間都隱隱的透著幾分腥甜了，大夫人要強的嚥了下去，面色微冷。
王平妍已經被幾名婢女帶了回去，她的隨身媽媽也跟著一起。
所以此時大夫人身邊的媽媽又空了下來。
徐媽媽都這樣說了，大夫人並不好駁了她的意思
。
而且她說得有理有據，大夫人也反駁不出來什麼，忍著心口的絞痛示意兩個媽媽動手。
手臂粗的棍子落下的時候，棲霞院裡，哀嚎一片，好不淒厲！
都是年紀不大的女孩子，根本受不得這麼大的疼，所以有忍不住的便直接指認了自己看到的那個人。
巧兒。
正是紫珠之前說的那個，三房安排在院裡，下藥的那位。
她做的雖然利落，可是卻還是被人看到了。
而且還不止一個。
因為一個人指認了，剩下的人為了免去皮肉之苦，也開始齊齊指認了巧兒。
“不是奴婢，啊啊啊……”巧兒還想垂死掙扎一下，拼著口氣死活不肯認。
“都先停下吧。”聽著哀嚎聲，衛貞淺笑著打斷了兩位媽媽。
兩位媽媽下意識的看了看大夫人，得到大夫人停手的暗示之後，這才停了下來。
“巧兒是吧？”讓眾人停下之後，衛貞蓮步微移，走下臺階，來到趴在地上的巧兒身前站定。
開口的聲線空靈依舊，卻又透著滲入骨子的森涼之意。
趴在地上的巧兒，止不住的搖頭道：“不是奴婢，不是，不是……”
“哦？不是你？”對於巧兒的掙扎，衛貞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後，這才轉身衝著大夫人盈盈一笑道：“母親，我聽半梅之前私下裡說過，巧兒被許給了樹生是嗎？”
大夫人哪裡知道這些婢女誰許給了誰，特別還不是她自己院子裡的。
不過此時，卻由不得她說不知道。
畢竟當家主母此時若是說了不知道，回頭被告到衛老夫人那裡，還指不定鬧出些什麼事兒呢。
有一個衛老夫人的孃家侄女在那裡，自己就算是侯夫人，也不得她青眼。
大夫人也不得不步步小心，此時哪怕心裡慪得要命，卻不得不蹙著眉回道：“大約是吧，巧兒原是你三嬸院裡的婢女，如果你三嬸沒再給她許人家，那便是了。”
知道自己明顯不能從這件事情裡摘出去了，那麼便拖一個三夫人下水也不錯。
大夫人記得巧兒原是三房的婢女，衛貞回府的時候才被打發到這裡。
為的是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紫珠你去前院把樹生叫來，我倒想看看，自己的心上人若是被打死了，巧兒還是不肯招認嗎？”
其實從衛貞提到樹生之時，巧兒的神經便崩起來了，此時一聽衛貞這樣說，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
一邊哭一邊喊著：“奴婢都招了，都招了，是丁姨娘，是丁姨娘讓奴婢下藥要毒死縣主，是丁姨娘。”
“原是府上的姨娘啊。”聽到巧兒招認，衛貞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之後才將目光轉向了大夫人。
大夫人被她莫名的目光看得脊背一涼，強撐著笑意關切問道：“貞兒這是怎麼了？”
瞧著大夫人半點不敢多問這件事情，衛貞心下冷笑，面上卻還是柔弱可欺的模樣。
微彎的眉眼遮掩了眸底的真實顏色，開口的聲線婉約空靈：“事關府上的姨娘，還是三嬸院子裡的，這件事情，便不是貞兒所能決定的，只得勞母親費神來處置了。”
一句落下，氣得大夫人一個絕倒。
是真的倒了！
大夫人本就哽著一口氣，一直強撐著，如今被衛貞這麼一氣，是真的氣暈了過去。
“夫人，夫人。”大夫人身邊的婢女嚇傻了，忙扶著她叫著喊著。
“還不快將母親扶到我屋裡，紫藤去喊大夫，徐媽媽幫我去前院請父親過來，木蓮先將這個該死的奴婢押到柴房，回頭讓父親處置。”對於如此混亂的場面，衛貞不見絲毫凌亂，冷靜的吩咐著眾人。
大夫人身體一向很好，這些年又因為掌家的緣故，一慣的強勢，哪裡有暈倒的時候。
所以眾婢女也是慌了神，好在有衛貞指揮著，倒也沒亂起來。
將大夫人安撫下來，前院的大夫還沒請來，倒是衛岺先過來了。
他本就打算回後院休息一下的，誰知道剛走到半路，便看到徐媽媽。
聽了原因，加快了腳步，人還沒到，便聽到他急切的聲音：“夫人怎麼樣了？”
“父親。”衛貞先一步迎在院門口的位置，先給衛岺行了禮，之後才伸頭往後面望了望，小聲問了一句：“大夫還沒來？”
“哪有那麼快，你母親怎麼樣了？”衛岺眉眼微冷，略微有些不耐的回了一句。
很明顯，此時他更關心的還是大夫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