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衛岺這麼問,衛貞粉脣輕抿,帶著幾分為難地說道:“是貞兒不好,院子裡出了些投毒的小事兒,正好被母親碰上,母親可能是被氣到了。”
“投毒?”衛岺本來已經邁著步子進入房間了,聽到衛貞的話,猛的頓住身形,冷聲反問了一句,險些失了他的君子風度。
“是。”衛貞並不急著說事情的經過,因為她知道,相比於自己急切地訴說,衛岺更想在他想知道的時候,聽到這件事情。
“投毒還是小事嗎?是誰?”衛岺這些年步步小心,生怕行差踏錯,此時聽到居然有人敢在府裡下毒,狹長的眸底都在噴火。
強裝冷靜的反問一聲,人倒是並不急著進去了。
衛貞將今天在自己院子裡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給衛岺聽。
當然,說到最後,衛貞無奈的嘆了口氣補充道:“原本也不是一件大事兒,依著母親的手段,回頭處置了便是。不過在這之前,舅舅府上的王表姐過來了,行事豪爽了些,母親有些氣不過,將人扭送回院裡了。許是氣得狠了,所以才會暈倒。”
最後一句話說完,衛貞規矩的在衛岺面前跪了下去。
“這件事情因貞兒而起,貞兒認罰。”衛貞認錯的態度良好,而且模樣極為乖順。
這讓衛岺心間升起的火氣消散了幾分。
想著王平妍的那個性子,再想想後面的這件事情,衛岺覺得大夫人多半還是讓王平妍氣的。
衛貞也不過就是因為橫插在中間,所以才被牽連罷了。
就算是衛岺心裡有氣,可是怎麼罰呢?
衛岺心裡不是沒有懷疑,只是權衡之後,卻並沒有多說什麼。
揮了揮手,面露不耐地說道:“算了吧,你也是心疼母親,認了錯便好。”
衛岺如此說,便是認定了衛貞有錯。
對此,剛剛起身,微垂著頭的衛貞,脣角輕勾,揚起的脣角透著幾分諷刺。
大夫來得很快,仔細的診了脈之後,這才給衛岺回了訊息。
“夫人原本鬱結在心,如今又氣極攻心,終是心病的關係,老夫先開個方子,梳理氣血,消散鬱結。可是重要的還是得夫人自我調節。”李大夫倒是實話實說。
看到衛岺已經揮手示意他下去開藥了,這才老實的退了出去。
衛岺何嘗不知道,小女兒的死讓王氏心裡難受極了,可是偏偏她是當家主母,又遇上宋府生辰宴的事情。
心緒紛雜,一時之間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你去琇瑩院子裡休息一晚吧,你母親如今病著,便先歇在你這裡了。”看了一眼乖順的衛貞,衛岺面色不濟的揮了揮手道。
好像自從衛貞回來後,自己府上的一切都不順。
同時不順的還有自己的仕途!
不過饒是如此,衛岺也不好說太多。
心裡過於複雜的情緒,讓衛岺一時之間也不好決斷。
索性轉過年人便嫁到顧府,自己眼不見為淨也好。
“是。”衛貞雖然並不願意與衛琇瑩一間院子,可是此時大夫人病倒在自己屋裡,如果強行留下,只會惹得衛岺不悅而已。
不過就是換個睡覺的地方,怕什麼呢?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四個婢女,又跟徐媽媽交待了一句後,衛貞這才出了院子,往衛琇瑩的院子走去。
衛貞這一路走得並不快,甚至故意放慢了腳步。
另一邊得了信的三夫人已經腳下生風的奔向了衛老夫人的存景堂。
巧兒投毒這件事情,雖然不關三夫人的事情,不過到底還是三房姨娘動的手。
三夫人沒將自己的院子管好,這也算是一個錯處。
大夫人若是揪著這個不放,三夫人也討不得好。
所以此時三夫人肯定是要去衛老夫人那裡尋求庇佑的。
“三夫人訊息倒是靈通。”看到三夫人帶著幾名婢女行色匆匆,連她們走過來都沒注意到,紫珠略微不滿的嘀咕了一句。
“後宅婦人,如果這點本事都沒有,最後怕是怎麼樣死的都不知道。”看著三夫人一行匆匆的背影,衛貞低眉淺笑的回了一句。
聲線空靈,婉約動聽。
身邊的四個婢女聽了衛貞的話,都沉默了下來。
緩步前行的衛貞似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回頭問了一句:“木蓮,大夫人的兄長是個什麼職位?”
“吏部侍郎。”木蓮想了想,小聲回了一句。
吏部侍郎?
正三品大員,看來身份也不算是太低。
這些年衛岺是真的很努力呢。
從
寒門學子到如今的一方侯爺,連帶著妻族也被帶了起來。
原本衛貞並不打算算計大夫人的孃家什麼,只是如今王平妍主動送上門來,那就別怪衛貞手下不留情了。
三品大員,這身份地位,倒是可以配得上了。
“木香,你一會兒隨徐媽媽一起出府幫我辦件事情。”說到這裡的時候,衛貞微微側頭。
柔和的側顏婉約瑰麗,聲音也被儘可能的壓低:“想辦法讓安國伯府的人知道,宋夫人之前相看了王侍郎府裡的嫡女。”
“是。”木香雖然不懂衛貞的意思,不過卻還是老實的應道。
只是幾個人還未走到衛琇瑩的院子裡,便聽到身後有婢女在喚自己。
“縣主,縣主請等等。”身後快步走來的是大夫人身邊的婢女。
聽到聲音,衛貞停下腳步,轉身回頭看了看。
大夫人身邊的婢女一路小跑過來,氣息不勻地說道:“奴婢見過縣主,夫人說是住不慣其它的地方,已經收拾著要回自己院裡,夫人讓奴婢過來請縣主回去。”
“嗯,我知道了。”衛貞早就料到,大夫人一旦醒了,是堅決不會同意自己住進衛琇瑩的院子裡。
先不說那裡還有一個脾氣暴躁的王平妍,大夫人更擔心的還是怕自己把衛琇瑩給害了。
所以哪怕折騰她自己,也不會讓衛貞換到衛琇瑩的院子裡。
衛貞回了一句後,便帶著一眾婢女回到棲霞院。
剛回來,便看到眾婢女已經弄了一頂軟轎準備將大夫人抬回去。
衛貞想開口解釋一句,卻看到衛岺有些疲憊的揮了揮手,示意自己不必多說了。
衛岺大約是知道大夫人堅持的是什麼,知道她心情不好,便沒再多說,由著她折騰。
只是臨出門前,卻是想到了剛才王氏說的事情,又轉過身衝著衛貞說了一句:“你母親既然病著,你院子裡的事情,便讓你三嬸自己過來領了人回去處置吧。”
如此,便是想將大夫人從這件事情裡摘出去了。
只是想脫身,哪有那麼容易呢?
心下百轉千回,面上依舊還是柔弱淺笑,極為乖順的模樣。
“是,貞兒聽從父親安排。”看著衛貞乖巧的模樣,衛岺點點頭,之後甩袖離開,步履沉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