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現在就去寫信告訴師兄。”赤血金蓮的訊息,可不比一般,紫藤根本等不到明天,壓下激動的心情,儘可能聲線平穩的回道。
能讓一向穩重自持的紫藤失了分寸,衛貞不由多看了紫藤幾眼。
只是一株赤血金蓮而已,至於這麼激動嗎?
衛貞從前聽公良謙說過,南齊的西境雖然地勢凶險,又有諸多險關。
可是那裡的土壤和氣候,是最適宜赤血金蓮的生長的。
公良謙曾經身犯險境,深入到南齊西境的老林裡半個多月,這才採到一株完整的赤血金蓮。
為的自然不是自己,而是……
司馬細陽。
當時司馬細陽因為先天不足,氣血不穩,命在旦夕,衛貞感念當時姑蘇氏,也便是東晉如今的太后,對自己的照顧。
磨了公良謙許久,這才讓他深入險境,去採了這株藥。
公良謙採藥之後,又連夜躲過南齊的守衛,將藥送至東晉境內。
與公良謙接應的衛貞,連換幾匹快馬,狂奔三天三夜,連眼都不敢合,這才將藥送回皇宮,救下司馬細陽一命。
如今想來,竟都變成了諷刺。
自己曾經以命相博,救他們於水火,甚至送他們上高位。
最後他們回給自己的又是什麼呢?
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的承諾,還有蝕骨的背叛!
“那便去吧。”知道紫藤已經心急了,衛貞也並沒有多攔著的意思。
本身在這件事情上,她也有利用了紫藤的意思。
不過既然是對方想要的,那麼自己可以提供這個訊息,也便是彼此兩清了吧。
衛貞的最終目的,可不是隻讓江湖人去爭搶這個東西,而是讓無心聽到這個訊息,離開建都城。
訊息是由江湖上傳出來的,顧決他們怎麼樣也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所以,這件事情,如此安排最合適。
並不知道,被衛貞算計一筆的紫藤開開心心的退下去,開始給自己的師兄寫信。
已經退下去準備休息的木香一看紫藤居然退回耳房裡去休息了,忙自己走到衛貞這邊瞧瞧。
生怕衛貞這裡沒人伺候,再不習慣之類的。
“怎麼過來了?早點歇著吧。”衛貞一看木香過來了,脣角含笑的抬手打發人。
木香見衛貞並無異色,卻也不敢輕易的離開
,只是輕聲回道:“今夜奴婢值夜。”
衛貞本來是不想用的,不過想了想今天自己午睡之時,顧決進來,其它人都沒發現的事情,已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守著也好。
至少可以防防那些心思不軌之人。
此間衛貞已經睡下了。
另一邊的顧決等人,才剛將元苓的那件事情說聽完。
元城幾乎都要剋制不住的想要出手,自己隱忍著,季榮越又在旁邊看著,這才勉強將他留在玉熙賭坊。
“畜生,畜生!”一想到,自己的妹妹不過十二歲,便被喬光直這個老畜生惦記上了,還因為起了色心,而沒了性命。
元城只覺得自己的心似是被在火上烤那樣的難受,雖然還沒有再去調查過。
可是元城已然相信了衛貞的話了。
畢竟當初他便懷疑,元苓的死不是意外。
只是苦於沒有證據,當時又是宮宴,皇帝沒發話,誰也不好提議,讓大理寺入介調查。
所以,最後這件事情,也就是不了了之。
如今舊事重提,提的還是真相,元城覺得自己此時還沒瘋,便已經是理智控制之後的結果了。
“兄長,剋制一下,這件事情,要仔細籌謀,不能衝動,一個百年世家,也並不是那麼容易就扳倒的。”見元城氣得面色發紅,顧決只能輕聲安撫著。
湛王爺的心裡也是十分的不好受。
再加上顧決回來的時候,無心剛給他施過針,雖然之後的疼痛,已經不如第一次那樣強烈。
可是也是痛到錐心刺骨,十分的難受。
看到顧決回來,他才勉強撐著精神,此時一聽元苓當年的事情,也是氣得整個人都在大口的喘著氣。
“燕行說的極是。”湛王爺大口的喘著氣,平復著自己身上和心裡的不舒服,之後才緩緩開口。
“燕行,你說要怎麼做?”元城知道此時的自己過於衝動,根本不適合做任何決定。
所以壓下心中的悲痛之後,元城轉過頭去問了顧決。
聽元城如此問,顧決微微蹙眉,如玉擊蕩的聲線,緩緩響起:“扳倒喬光直很容易,可是若是想為元苓妹妹伸冤,卻並不容易。”
顧決一句話點到中心,讓幾個人本來似是被火烤著的心頭,猛的澆上了一盆冷水。
剛才心中又怒又氣,此時被顧決一句話擊得冷
靜了下來,這才發現。
還真如顧決所說的那樣。
想要扳倒喬光直,其實並不難。
不過是一個伯爺,就算是直接弄死了,也還有後代來世襲伯位。
元城此時心間怒火十分的厚重,又怎麼可能是一個喬光直可以解決的呢?
不扳倒這個內裡腐朽的世家府邸,以後只要看到定遠伯喬府,元城的心裡,便會十分的難受。
所以,只除掉一個人又怎麼行呢?
要扳,就要全部扳倒。
這樣的話,斬斷所有恩怨,元家人的心裡,也能舒服個幾分。
“燕行可有對策?”見顧決面上雖然也是十分凝重,可是卻又帶著隱忍的堅定,湛王爺眉眼低轉之間,如此問了一句。
元城此時心中皆是憤怒,自然是聽不出來,顧決能這樣說,心間已經有了主意。
可是湛王爺卻是理智的,所以很自然的看出來了。
一聽湛王爺這話,元城也將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顧決身上。
季榮越自然也是隨著大家的目光一起的。
顧決在幾個人注視之下,這才凝重著一張臉,低聲開口:“要想扳倒喬光直,或是扳倒整個定遠伯府,其實都不是難事,只禍亂後宮這一點,便可以將定遠伯府連根拔起,可是然後呢?”
然後元苓這件事情,還是沒有被揭露出來。
喬光直身上的罪就那麼多,元苓還是死不瞑目。
所以,顧決才會說,扳倒喬光直其實很容易。
只要將他和曹嬪的事情捅上去,那麼喬光直想活下來,根本就不可能。
甚至說帝王一怒,整個定遠伯府,都在劫難逃。
可是元苓的冤還是沒有給申,她依舊還是像三年前的那樣,被判了一個意外身亡。
所以,甘心嗎?
怎麼可能甘心?
只是這裡面又有另外一件事情。
顧決想的並沒有那麼多,卻是從衛貞的話裡,尋出了蛛絲馬跡。
所以想了想後,又反問了一句:“而且如此真相,當真要揭露出來嗎?”
若是元家想將這件事情查個清清楚楚的話,那麼顧決自然有辦法讓青安公主開口。
衛貞已經給他提供了思路,他只要操作得當,那麼這件事情,並不複雜。
不過若是元家不願意,那麼這一步,也便可以省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