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奕是從昏迷中醒來時,許安歌剛剛離開,只有夏嵐一個人守在他的床邊。
他是驚醒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夏嵐見狀,趕忙上前幫他擦汗,軟聲細語的詢問道:“晗,你沒事吧?”
“沒事。”秦晗奕拉開她的手,想要坐起身來,身上的傷口立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他墜樓時,雖然有氣墊接著,但那樣大的衝擊,還是將身上的傷口扯開了。
但,他這會兒根本顧不了自己身上的疼,他只想知道,他們母子怎麼樣了。
“以沫呢?”
雖然,這話問夏嵐有些不合適,但他還是問了,因為他動不了,但還急著知道他們母子的訊息。
夏嵐的臉色明顯的一赫,剛要賭氣的開口,剛剛進門的秦老夫人便替她開口了。
“她和許安歌一起陪著樂樂。”
秦晗奕眼中的神彩,瞬間黯淡。
夏嵐注意到這一變化,不由得在心裡叫好,“薑還是老的辣啊!”
秦老夫人就這樣不動聲色的打擊了秦晗奕,語氣裡沒有任何的嘲諷,好似只是為了說明一個事實,不參雜任何的私心。
“奶奶去看過樂樂了?”秦晗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
“是,去看過了。”秦老夫人走到床邊,夏嵐趕忙讓出地方,讓她坐下。
秦老夫人坐下後,說的第一句話,卻不是對秦晗奕說的,而是對夏嵐說:“嵐嵐,你願意接受樂樂嗎?”
夏嵐一愣,還不待她回答,秦晗奕便已經沉了臉色,怒道:“奶奶!”
秦老夫人對他的怒吼充耳不聞,仍是看著夏嵐。
夏嵐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立刻表態,“奶奶,我願意。”
夏嵐有夏嵐的算盤,即便她心裡不待見那個孩子,但她這會兒也不會說。那個孩子能不能回到秦家還是問題,更何況等她嫁給了秦晗奕,生了孩子,也不愁秦老夫人會不曾嫡出,疼那個出身不好的孩子。
“委屈你了。”秦老夫人拍了拍夏嵐的手,語重心長的嘆道。
“奶奶,我已經決定和她解除婚約了。”秦晗奕冷著臉,話語中盡是堅決。
他不想與秦老夫人爭吵,但他決定的事情,也沒有人逼得了他。
“奶奶,只要能和晗在一起,我就不委屈。”夏嵐垂眉斂目,一副的嬌羞樣,直接忽略了秦晗奕的反對。
夏嵐如今陷入了一種魔障,她只想抓住秦晗奕,只想剩葉以沫一次,憑什麼次次都是她失去?
至於愛嗎?其實她也不知道……
“好孩子。”秦老夫人滿意的點點頭,“你先出去等會兒,奶奶有些話想與晗奕單獨說。”
“嗯。”夏嵐乖巧的點點頭,退了出去。
秦晗奕靜默不語,等著秦老夫人接下來的話。
有些感情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變了。
比如,秦晗奕去秦老夫人的那份發自心底的信任。
“晗奕,奶奶從來沒逼過你什麼,一直想著,只要你快樂,奶奶就願意成全你。”秦老夫輕嘆,語重心長的勸道:“奶奶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打算和葉以沫在一起,奶奶不會攔著你,正好也可以給小樂樂一個完整的家,可是你能嗎?”
“這與我是不是與夏嵐訂婚,並不發生衝突。”秦晗奕拄著床邊,忍著疼痛,從**坐起,平視著秦老夫人,與她對峙。
“你難道還打算為了葉以沫,一輩子不娶?”秦老夫人半點怒意都沒有,孫子是自己的,她瞭解他的脾氣,所以,她有的是耐心,勸解她。
“我知道奶奶很在意秦家的血脈,現在有樂樂了,奶奶應該不必擔心了。”秦晗奕雖沒有直接回答秦老夫人的話,但這話裡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他不知道,他是否能堅持一輩子不娶,但至少現在,他誰都不想娶。
周蘭娜的悲劇,讓他意識到這些悲劇本來都可以不發生的,是他將這些女人都牽扯了進來。
所以,他不想夏嵐變成周蘭娜第二,他想早點放手,這樣對誰都好。
“他叫許樂樂,不是秦樂樂。”秦老夫人殘忍的提醒道。
秦晗奕心裡狠狠一疼,卻還是強顏歡笑的回他,“那又能如何?他身體裡流的是我的血就夠了。”
“奶奶不想與你吵,但秦家未來的接班人,肯定不能養在許家。奶奶給你兩條路選;一,將樂樂接回來,你不願意結婚,我絕不攔著你。二,與嵐嵐結婚,再為秦家生一個繼承人,樂樂長大了,願意回到秦家,奶奶歡迎,若是你願意讓他一直留在秦家,奶奶也不會反對。”秦老夫人語氣強硬的開出兩條路來讓秦晗奕選,她相信他懂得如何選。
“奶奶,若是我一條路都不選呢?”秦晗奕第一次打算與秦老夫人抗爭到底,因為他不想自己的命運,或是樂樂的命運,再掌握在秦老夫人的手中。
“如果你一條路都不選,那就只能由奶奶來替你選了。”秦老夫人也是打定了注意,寸步不讓。
“奶奶,別讓我恨你。”秦晗奕的語氣不禁有些激動。
“晗奕,這是你與奶奶說話該有的態度嗎?”秦老夫人寒著臉,不耐有了些微的怒意。
秦晗奕一直以來,都很孝敬她,半句頂嘴的話都不會說,可自從葉以沫回來後,他就幾次三番的忤逆她,這也是她越來越不喜歡葉以沫的願意之一。
葉以沫就好似她人生的汙點一般,成為了她最錯的決定,之後的一次便都不受控制的往她不期待的方向發展了。
她直覺得,那個小丫頭,生來就是讓他們秦家倒黴的。
“他們母子和奶奶一樣,都是我想要愛護的人,如果以沫想傷害奶奶,我不會答應。但同樣,奶奶如果傷害他們母子,我也不會原諒奶奶。”秦晗奕直接說了狠話。
“晗奕,奶奶明白你的心情,那可曾想過,奶奶為秦家奮鬥了一輩子,如果秦家在你這斷了血脈,我就是死了,也閉不上眼?”秦老夫人又是一聲長嘆,站起身,“晗奕,你想想吧!奶奶也沒有辦法,你如果恨,奶奶就以死給你謝罪。”
秦晗奕看著那有些佝僂的蒼老背影,心下一疼,話便已經脫口而出,“奶奶,你給我點時間。”
秦老夫人頓下腳步,微頷首,“好,奶奶相信你。”
秦晗奕對著秦奶奶苦澀的笑了笑,目送她離開,一個人靠在**,輕瞌著眼,陷入了迷惘中。
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平衡了奶奶和葉以沫之間的關係?
除非,讓葉以沫再回到秦家,似乎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可是,他們中間橫著一條人命,她那麼恨他,他要怎麼做,才能求得她的原諒?
夏嵐見秦老夫人從病房裡出來,立刻站起身,迎了過去,迫不及待的問道:“奶奶,晗奕答應訂婚沒?”
“嵐嵐,你想俘虜一個男人的心,就不能成天追著他跑,明白嗎?”秦老夫人拉過他的手,“走,和奶奶回去休息。”
“可是,我們都走了,不等於給了葉以沫機會?”夏嵐放慢步子,不甘心離開。
秦老夫人看著她那樣子,不禁在心裡嘆氣,挺聰明的一個丫頭,怎麼在這件事情上,那麼笨?
“嵐嵐,你越是攔住晗奕,他對你越是反感,與其在他身上下功夫,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不如在葉以沫的身上下下功夫,只要她真的決定和許安歌在一起了,晗奕自然就沒機,必須死心了。”秦老夫人一雙已經渾濁的眸子,卻閃著精明的光。
她愛這件事情上,從來不逼秦晗奕,就是以為她比誰都清楚,一旦逼急了秦晗奕,就沒有人攔得住秦晗奕了。
所以,秦老夫人再逼葉以沫,也不會逼秦晗奕,在他面前,她永遠是個為秦家鞠躬盡瘁的好奶奶。
而葉以沫那邊,她雖然已經做了最後通牒,但她知道,事情不會那麼容易就解決的。
但,她不適合最太多,一定秦晗奕知道了她的舉動,定然不會再信任她。
所以,這事她只能假手於人,讓夏嵐去做。
最後,秦晗奕和夏嵐翻了臉,秦家大可以換一個媳婦,這城中想嫁入秦家的名門閨秀一大把,她並不擔心她的孫子娶不到比夏嵐好的。
而且,夏嵐一直以來,也不是她心裡最滿意的那個。
不因為別的,就憑著夏嵐是退而求其次選擇了秦晗奕,就讓她很不滿意。
但,這五年來,秦晗奕還念著舊友情,身邊只有夏嵐一個女人,其他的女人根本近不了身,所以秦奶奶為了秦家的血脈,也就不說什麼了。
可如今,葉以沫回來,夏嵐的位置顯然不穩了,秦老夫人便想物盡其用,將夏嵐利用殆盡。
可憐的夏嵐,完全沒能洞悉秦老夫人的心思,立刻歡天喜地的應下,“奶奶,我明白了。”
“還有,嵐嵐,我不管你對葉以沫做什麼,但不能傷了樂樂。”秦老夫人鄭重的警告道。
夏嵐的臉色一赫,她很不喜歡秦老夫人為了許樂樂威脅她。
“嵐嵐,你以後生的孩子,自然是繼承秦家的唯一人選,但樂樂畢竟是秦家的血脈,秦家幾代人人丁單薄,奶奶只希望他能幫秦家多開些枝葉,至於家產,奶奶不會糊塗的。”秦老夫人知道夏嵐在意什麼,很好的打消了她的不滿情緒。
“謝謝奶奶!”夏嵐驚喜抱住秦老夫人的胳膊,心情頓時開朗。
夏嵐對秦老夫人的信任,其實也不是這一會兒半會兒才有的。
秦老夫人這人,對人一向和善,即便夏嵐辜負了秦晗奕,她對夏家的人依舊很和善,讓人不親近都不行。
當只有像葉以沫那種經歷過的人,才能深切的體會到什麼叫虛假。
“不用謝奶奶,你自己的幸福,還要靠你自己爭取的。”秦老夫人拍了拍她,脣角含笑,很是和藹可親的回。
“奶奶,您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夏嵐很是有信心的回。
她覺得有了秦老夫人的支援,無疑便是她勝利的開端,卻不知自己不過是一顆棄子。
永夜煙火度假村裡,藍予溪正跟著幾個部門經理巡查著度假村。不知怎的,卻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他不禁頓下腳步,轉頭望去。
“藍經理,怎麼了?”一個部門經理,見藍予溪忽然停下腳步,不禁好奇的問。
“沒事。”藍予溪收回視線,對那人可親的笑了笑,繼續向前走去。
而待他的身影走遠,一抹火紅色的身影從隱蔽處走了出來,一雙嫵媚的眸子裡,沁著淚,在心裡一遍一遍的輕問:“予溪,你還記得我嗎?”
“大嫂,怎麼來這裡了?”
忽的,一道略帶嘲諷的聲音,將她從傷痛中驚醒。
她一驚,轉過身,看向站在距離她不到五米地方的人。
“景浩!”她迅速斂去眼中的淚水,冷凝著眼前的人。
“原來大嫂認識我啊!”景浩上手插兜,認識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景公子,紙醉金迷的大客戶,我怎麼會不認識?”於彩寧脣角的笑意極冷,絲毫沒有半點的友善。
本來,她與景浩沒有半點的過節,但,他的那一聲“大嫂”是給她的警告,她又怎麼會聽不懂。
“呵!我怎麼忘了,大嫂是紙醉金迷的老闆。”景浩抽出手,又向前走了兩步。
“還真是好笑,你連你老子和大哥都不認,倒是認起我這個情婦做大嫂了。”於彩寧的臉色已經極為的難看。
“我是不認那個高高在上的老子和大哥,但是我認我二哥。我不希望大嫂再出現,傷害他。”景浩寒著臉,警告道。
“你們藍家的人,果真都是一個模子刻出的霸道。”於彩寧譏諷一句,忽然話鋒一轉,卻是道:“不過,你沒有權利管我。”
“我是沒有權利管你,本來我也不想管你。但是,我聽說大嫂前陣子見了陸名揚,大嫂是準備和他聯合對付藍家嗎?”景浩本不想揭穿她,但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他不得不把醜話說在前邊了。
他雖然恨那個老子,但他不恨藍予澤,不過是沒有什麼來往而已。
陸名揚對他和高天愉的恨,他是知道的,而這個時候,他找上了於彩寧,顯而易見目的是藍家。
為藍家,也為於彩寧自己,他並不希望這樣的悲劇發生。
關於三個人之前的那段感情,他多少聽說過一些。
誰對誰錯,過了十年,已經無法評說,但十年的時間,於一個男人來說,意味著怎樣的情深?
藍予澤十年來,身邊的名媛來來去去的也不少,卻一個都沒能嫁入藍家這樣的名門,可見他也是想跳出這段孽緣,卻跳不出。
而藍家老爺子那麼鐵手腕的一個人,這麼多年來,卻沒有動於彩寧一根頭髮,可見藍予澤在這裡邊做了多少事情。
如果,於彩寧滿心的恨,只想報復,最後傷害的不只是藍家的人,更是她自己的幸福。
“陸名揚來找我,不過是想給我做個專訪,景少是不是想太多了?”於彩寧脣角微揚,端莊大方,卻透著疏離的回。
“希望是我想多了。”景浩抬步,在與她擦身而過的時候,又微頓了下步子,“我都能知道的事情,大哥不可能不知道。”
他言盡於此,聽不聽,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
再次抬步,他不再猶豫的向藍予溪離開的方向走去。
於彩寧的神情僵了下,隨即失笑,她害怕藍予澤知道?不,她不怕,她就是想讓他知道,她恨,她一定會報復的。
她眸子越發的變冷,伴著心裡陣陣的疼,抬步向度假村的停車場走去。
景浩加快步子,很快便追上了藍予溪。
“哥!”
藍予溪聞聲,就知道是景浩來了,又簡單的對部門經理交代一下,才轉身,走向景浩。
“我看你這經理當的還挺認真的。”景浩調侃道。
“給人家打工,不認真,哪裡來的工資啊!”藍予溪聳聳肩,笑言。
“不想回去做醫生了?”
景浩與藍予溪並肩向度假村的咖啡廳走去。
“國內的醫院不像國外的那麼自由,還是算了吧!”藍予溪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怎麼突然跟個女人似的,說話這麼期期艾艾的。”景浩聽他這樣的語氣,差點沒樂了,他哥也有這時候?
“大概是昨晚沒睡好。”藍予溪揉揉額頭,“搞得今天一個勁出現幻覺,總覺得身後有人看著我。”
景浩聞言,眸色不禁一沉,猜測藍予溪的幻覺就是於彩寧。
“哥,你就打算這麼過一輩子嗎?”
藍予溪一愣,隨即失笑,“這話從你口中問出來還真奇怪,你不是單身主義嗎?”
“我不是啊!”景浩當即反駁,這要是被他家王后聽到了,又該不相信他的真心,覺得他是別有用心了。
“你這麼急著回答幹什麼?”藍予溪打量著他,“景浩,你有點不對勁啊!”
“我哪裡不對勁?”景浩躲開藍予溪打量的視線,不免有點心虛。
“怎麼?打算和高天愉過一輩子了?”藍予溪其實早就看出來景浩對高天愉不一樣了,不過是一開始高天愉就打擊了景浩,這對他的傷害不小。
有的人受了傷,是心疼,是難過,但有的人自然而言的迴避,好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景浩對女人,從來都是不到手不罷休,但到高天愉的,三下兩下就躲開了,可見是遇見了對手。
“她是老爹選給我的媳婦,我不願意也沒有辦法啊!”景浩嘴硬的強辯。
藍予溪無可奈何的失笑,但聽著他話裡的那一聲“老爹”,他不禁問:“還不準備原諒爸爸嗎?”
“那哥呢?打算原諒他和大哥嗎?”景浩不答反問,正愁沒有機會轉到這個話題上。
“你和我的情況不同。”藍予溪當即收起笑意,冷了臉。
有些傷,即便過去了十年,他仍是不想被人碰觸。
“哥,那件事情發生了十年,你就在外邊漂泊了十年,這城中估計知道藍市長有個私生子的,比知道藍市長的二公子是藍予溪的還多。”景浩微帶諷意的笑,他們的命運都一樣的由不了自己。藍予溪的,更是被無情的操控著。
“不知道不是更好?也省得總是那麼多的媒體追著我跑。”藍予溪不甚在意的回。
“如果於彩寧還活著,你還會恨大哥嗎?”景浩沉默片刻,忽然又追問。
“不要問這種不可能的假設性問題。”藍予溪擰緊眉心,很少的對景浩語氣不善。
“哥,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大哥錯了,可都十年了……”景浩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藍予溪寒聲打斷了,“夠了,如果你是來幫藍予澤做說客的,那我很忙。”
景浩見藍予溪已經翻臉,只好攤攤手,不再多說。
他實在不敢貿然告訴他,於彩寧不只是還活著,而且還好好的跟藍予澤過了十年。
只是,風平浪靜了十年,只怕是以後不能了。
一點於彩寧真的與陸名揚聯合,指不定會掀起什麼風浪來。
而且,憑著藍予澤與於彩寧那個寵到縱容的態度,只怕會更加的使事情惡化……
於彩寧覺得自己不幸,蹉跎了十年,可誰又真的幸福過呢?
即便,當初沒發生那樣的事情,她就能和藍予溪在一起嗎?
景浩太瞭解藍老爺子的手腕了,他之所以恨他,是因為那年他為了升值毫不猶豫的拋棄了他和他母親。
當年的諮詢還不像現在這般的發達,流言蜚語剛一起來,他就離開將他們母子送去了國外,兩年沒去看過一眼。
用他母親的話來說,什麼愛啊,情啊,於那個男人而言,根本就是狗屁不是,在他眼裡,只有他自己和藍家的榮譽。
後來,他母親遇見景先生,選擇了另一條路走。
人生有的時候,你總會覺得你沒路可走,只能去撞前邊的牆,撞到頭破血流。
其實,不是沒路可走,只是你的眼睛一直看著這條路,不願意改變,所以旁邊的路就擺在那,也不懂得去走。
景浩的母親,在痛徹心扉後,選擇側頭,看向了一旁。
所以,她有了幸福的機會,且是幸福了一輩子。
可是,又有多少人,一輩子都悟不出這樣的道理呢!
於彩寧坐在咖啡廳的包廂中,一根接一根的吸著煙,心情很是煩躁。
景浩的話,她說不在乎,她覺得自己也是真的不在乎,可她就是煩躁了,且是坐立不安的。
“於小姐久等了。”陸名揚走到於彩寧的對面坐下。
“有事就快說。”於彩寧掐滅煙,不耐煩的說。
“於小姐有事急著走?”陸名揚半點也不急,他不是求著於彩寧,只是與她合作,所以絕對不能讓她拿去了主導權。
“對,我很忙。”於彩寧不客氣的回。
上次陸名揚找她後,她也側面的打聽了一下這個人,大概也就明白了,他為什麼要找她合作。
她覺得這個男人很小氣,被女人甩了就要報復,所以並不待見他。
如果,所有人都這樣,那景浩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活,他從懂得泡妞開始,可沒少挖別人的牆角。
不過,她聽說這個陸名揚的靠山還是很不簡單的,要不然也不會敢打藍家的人主意。
“於小姐如果忙,我們就下次再約。”陸名揚的話還沒有落下,於彩寧就已經站起了身,剛準備離開,就聽陸名揚說:“如果我說,我能讓於小姐在一個月後,就不必應酬藍予澤,變回自由身了,於小姐是不是就有時間聽我說了?”
於彩寧微頓腳步,猶豫了一下,又坐了回來,卻是嘲諷道:“就憑你?”
不說藍予澤背後的靠山是藍市長,就是他如今的身份,也不是陸名揚能動得了的。
“於小姐覺得,如果我沒有把握,敢找於小姐合作嗎?”
“那你想做什麼?”於彩寧盯著他,問道。
“很簡單,只要於小姐做一件小事,我們就都皆大歡喜了。”陸名揚眯起眸子,遮住滿眼的算計。
這場戲,若是少了於彩寧,定然是唱不成。
他略微壓低了些聲音,將需要於彩寧做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便見於彩寧的臉色越發的難堪。
衛痕以為,那樣的生死關頭都過來了,就沒有什麼是解決不了的了。
但,她如今才知道,所有的不幸才剛剛開始。
小樂樂的情況很不好,身上雖然沒有什麼傷,但被吊在那麼高的樓上,嚇到暈過去,可見在他幼小的心靈上,留下了怎樣的陰影。
鎮定劑的藥力一過,樂樂的小身子便開始抖了起來,不哭不鬧,就是小身子不停的抖著。
衛痕被這樣的情形嚇壞了,抱著小樂樂的小身子,不停的呢喃著,“媽媽在這裡,樂樂別怕……”
呢喃間,她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是滿臉淚水。
“樂樂,別嚇唬媽媽,好不好?”她抱緊樂樂,滿心無力的自責。
許安歌找了醫生過來時,正好看到這樣的情形,不禁心頭也是一陣的酸澀,眼底也跟著熱了。
醫生過去查看了一下小樂樂的情況,只能很遺憾的對衛痕和許安歌說:“孩子的身體沒有問題,但在那麼高的樓上吊著,怕是被嚇得不輕,只能等他醒來,去見見心裡醫生,來幫他克服心裡的恐懼了。”
“謝謝你,醫生。”許安歌又凝了衛痕一眼,將醫生送了出去。
站在門前,凝了裡邊的兩母子,幾次想推門進去,卻還是止住了步子。
這樣的時候,她最希望在她身邊的人,應該是秦晗奕吧!
他苦澀的笑,轉身向樓梯口而去。
他走進樓梯間,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中迴響,心裡空落落的,有一塊被自己生生的挖去,已經疼得失去了知覺。
可是,即便再疼,他還是希望她可以幸福。
他不是聖人,他也想過,要藏著她一生,可眼見她沉浸在痛苦中,拔不出,他才意識到,再堅持下去,大家都會受傷……
下了一層樓梯,他剛想向長廊走去,卻見秦晗奕推門走了進來。
兩個人都是一愣,隨後,許安歌先打破沉默。
“上去看以沫嗎?”
“嗯。”秦晗奕應了聲,抬步向樓梯口走去,就在與許安歌擦身而過的時候。
許安歌忽然出聲,“我正要去找你。”
秦晗奕頓住腳步,看向他。
“很奇怪我找你?”許安歌面色冷淡的問。
面對秦晗奕的時候,他永遠沒有辦法給好臉色,因為他擁有了,卻沒能珍惜,沒能給她幸福。
“為了以沫?”秦晗奕已經恢復了淡然,他和許安歌之間的話題,除了葉以沫,還能有誰呢?
難不成是夏嵐?許安歌的立場似乎永遠都那麼堅定,任何女人在他的眼中都無法超越葉以沫的存在。
面對這樣的許安歌時,秦晗奕不禁汗顏,比起許安歌,他真覺得自己不配永遠葉以沫的愛。
他不過是比他幸運一些,在他失去記憶,消失的時候,住進了葉以沫的心裡。
如果,許安歌一直沒有失去記憶,那今天的情形,或許就不一樣了。
“我可以問問,是什麼原因讓你和以沫,都不肯再在一起嗎?”許安歌很直接的問道。
他一直想不通這事,到底是什麼過不去的砍,讓他們連生死都可以不顧,卻不願再在一起。
“這是我們的私事,不便透露。”秦晗奕知道葉以沫不會說,他自然也不會說,那裡邊牽扯的是一條人命,是他的母親。
“好,那我們換個話題。”許安歌並不糾結,改為說:“樂樂的情況很不好。”
“什麼意思?”秦晗奕一驚,隨即便明白了。他擔心的問題,終究還是發生了。
“秦晗奕,你們能連生死都不懼怕了,還有什麼是不能一起面對的?”許安歌不禁有些激動,“是不是得到的人,都這麼的不屑珍惜?”
“我不想跟你解釋。”秦晗奕說著便要抬步。
“秦晗奕,是,你不需要和我解釋什麼,但你有沒有想過,將來有一天,你要如何跟樂樂解釋?難道,你打算讓他一輩子姓許?如果你願意,我不介意。”許安歌越說火越大,不是看在秦晗奕還是個病人,站都站不穩的份上,他一定會打他一頓。
“許安歌,在你面前,我總是有種自愧不如的感覺,你總是能愛以沫愛的那麼純粹。”秦晗奕苦笑著感嘆一句,抬步向樓上走去,背後傳來許安歌自嘲的聲音,“可是,不管我怎麼做,她都是那麼倔,只肯想著你一個人。”
秦晗奕微頓了下腳步,繼續向樓上走去。
許安歌有些話,說到了他的心裡去,他們既然能連生死都看透,為什麼不能試著在一起?
他們已經蹉跎了五年,難道,真的要蹉跎一輩子?
而且,等樂樂懂事了,他們要如何跟他解釋?
他真的不希望,樂樂有一個和他一樣不快樂的童年。
上了樓,才走到樂樂的病房門前,他就隱隱的聽到了裡邊壓抑的哭音。
他心裡狠狠一疼,略一遲疑,推門走了進去。
衛痕這時背對著門口的方向,懷裡抱著小樂樂,全然沒有察覺走進來的人。
秦晗奕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背,聽著她的輕喃,“樂樂,別怕,有媽媽……”
他凝了她片刻,從床尾繞了過去,在床的另一側蹲下時,衛痕才看到了他。
她含著淚水的眸子一滯,咬緊脣瓣,想要忍去淚水,哪知道淚水卻越落越凶。
秦晗奕握住她抱著樂樂的手,歉疚的望著她,“對不起,以沫,我總是帶給你災難,讓你受傷。”
“那你為什麼還要再出現?”衛痕這會兒心裡的痛無處發洩,只能怨怪著他。
其實,她看到他出現時,心裡是悸動的,因為她在她最無助,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了。
他握緊她的手,不讓她抽回,“以沫,錯了的,我不敢再辯解。但就當是為了樂樂,我們再努力一次,好不好?”
“秦晗奕……”衛痕聲音一哽,淚水又險些落了下來。她吸吸鼻子,緩了緩聲音,反問他,“如果你換成是我,是我母親買凶殺了你母親,你還願意為了樂樂,再努力一次嗎?”
秦晗奕微愣,遲疑了下,才語氣堅定的回道:“我願意。”
衛痕明明注意到了他的遲疑,卻還是在他說“我願意”的時候,心喜的落了淚。
她回握住他的手,緊緊的。然後,他在心裡告訴自己,為了樂樂,他們身為父母的,應該努力一次。
可是,她驀地又想起了秦老夫人的警告。
“晗奕,你跟我離開,好不好?”她握緊他的手,急切的要求。
她欠許安歌的已經夠多了,她不能再讓許家因為她而蒙羞。
即便,她和秦晗奕只是試試,也不該在許家人的眼皮底下。
她若是那樣做,就太讓人寒心了。
秦晗奕視線緊緊的鎖著她,沉吟了半晌,才堅定的回了一個“好”字。
他讓她等待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他心裡做了怎樣的煎熬,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是,你要給我些時間,我要將秦氏的總部,轉移到美國去,才能離開。”這是他的責任,他不能一週了之,就什麼都不管了。
“好。”衛痕點頭,丟頭看著懷中不安穩的小樂樂,心裡一陣陣的揪緊。
“別擔心,與我在,一定會有辦法的。”秦晗奕柔聲安撫她。
衛痕見他臉色煞白,不禁關切的問道:“你的傷?”
“沒事。”秦晗奕搖搖頭,扶著床,費力的站起一些,在床邊躺下,一併將她和小樂樂都抱進了懷中。
她抬手,擦過他的額頭,全是涼涼的冷汗。
“要不要找醫生?”衛痕不放心的說。
“不用了,我沒事。”秦晗奕拉下她的手,故作輕鬆的笑了笑。
他的傷口扯開了幾次,本來情況就已經很糟糕了,不久前醫生還叮嚀過他,不要亂動,要臥床休息。
但,一想到他們母子,他哪裡能躺得住。
別說是,他還能忍痛走來,就是爬,他也會爬來,不會讓她一個人承受痛苦。
秦老夫人為了方便去看望秦晗奕,並沒有離開療養院,而是直接在秦晗奕之前住的別墅,住了下來。
回去後,她先給負責這次案件的局長,打了一個電話,瞭解一下昨晚的案發過程。
她真是沒想到,那個看似很清純的小護士,居然是周蘭娜。
而且,安排了那麼縝密的計劃,來害她的孫子和窮孫。
事發前,周蘭娜竟是已經在這所療養院,做了一年多的護士,而是很會為人處世,這也是為什麼當時院長會選了她來照顧秦晗奕的原因。
周蘭娜因為熟知秦晗奕的習慣,知道他受傷後,定然不會在醫院住太久,而是會來這裡養傷。
所以,她便來這裡守候。
奇怪的是,她有這樣的想法,按理說,秦晗奕的車禍是她造成的,就更為合理了。
但,周蘭娜卻一直堅持,那件事情與她無關。
本想借著這個案子,破了秦晗奕車子的剎車被破壞一案的警察,再次陷入了盲區,需要從頭再查……
秦老夫人聽了這樣的話,心也不禁沉了下來,到底還有誰能動他孫子的車?而且想置他於死地呢?
而這個人一天不找出來,秦晗奕的生命,就一天受到威脅……
葉以沫想,無論如何,為了樂樂,她和秦晗奕都該試試的。這些年,她虧欠樂樂的已經太多,她不想等到無法補救的時候,再去後悔。
即便,等待她和秦晗奕的,盡是險阻和不被理解,她也決定試一試。
很多事情,或許她以前都看不透,可在經歷了那樣的生死之後,再面對樂樂的痛,秦晗奕的妥協,她忽然覺得自己也堅持不下去了。
他們已經錯過了漫長的五年,青春只剩下一個尾巴,難道要人到中年,樂樂跟她要爸爸的時候,才來後悔?
很多以為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瞬間便想通了。或許,不是想通了,只是想為了幸福搏上一搏,他們都太渴望幸福……
只是,即便下了決心,一切卻只是個開頭,未來他們無法把握。
但,她首先要面對的,便是許安歌,這個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予她溫暖的人,這一輩子,唯獨欠他,是還不清的。
衛痕思緒過後,才對秦晗奕說:“在我們沒有離開前,還是少來往一些吧!我不希望許家的人難堪。”
秦晗奕自是理解她的顧慮,他同她一樣,覺得欠了許安歌的。
同時,他更感激那個男子,在他沒能照顧他們母子的時候,給予了他們最深的愛護。
可是,這種事情,他無法去回報,他若是做了什麼,就等於侮辱了許安歌。
身上的傷,又在叫囂著疼,他怕她擔心,便起身離開樂樂了病房,將空間留給她,等許安歌回來,說最後想要交代的話。
她看著他,腰板挺直的走出病房,心不免揪痛,她知道他的傷口疼,卻又不想讓她擔心。
所以,她便也不開口,只是安靜看著他離開,不想讓他的用心白費。
秦晗奕離開沒有多久後,許安歌便回來了。
或許,也可以說,他是看著秦晗奕離開,才走進來的。
他猜到了結果,猜到了她想要和他說的話,卻還是義無反顧的進了樂樂的病房。
或許,痴纏了這麼多年,他也累了。
衛痕揉了揉樂樂的小腦袋,見他這會兒安穩了不少,才示意許安歌,他們出去說。
“安歌。”衛痕在許安歌的對面坐下,卻是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真的決定了?”
她說不出,許安歌便替她說了,他永遠都是那個縱容她的安哥哥。
“對不起。”衛痕微垂下頭,不禁譴責自己,她到底都做了什麼?
“小痕,其實你不用這麼內疚,我還要感謝你,願意給我這五年的機會,至少我試過了,知道自己依舊無法和你在一起,也就甘心了,若是不試一試,我只怕一輩子都不會甘心,以為我們還有可能。”許安歌這話並非說出來,想要讓她安心的,是真的覺得不後悔。
沒試過時,人總是覺得,世事無絕對。可是,原來當一個人,拼命的想為另一個人守住自己的心時,是真的有絕對的。不管另一個人再怎麼努力,也註定無法走進她的心中。
現在他試過了,他真的甘心了,下一步該做了除了放手,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許安歌的話,不禁讓衛痕汗顏,在心裡準備的很多話,這時候才發現,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在許安歌這樣一個美好的男子面前,她只覺得自行慚愧。
“小痕,既然決定了,就努力的讓自己去幸福。”他望著她,真心的笑著祝福。
“安歌……”她動了動脣瓣,才發現是這般的艱澀,嗓子乾乾的,無法生成一個音。
“我家裡那邊,我會自己去解釋,我相信,我母親會和我一樣的祝福你們。”許安歌將一切都替她想好了。
他想,父親大概會憤怒些,而母親應該是可以理解葉以沫的。
當年,母親和父親之間的那段情,也不比葉以沫和秦晗奕的波折少。
因為母親出身在普通人家,所以她更能設身處地的為衛痕著想。
對於父母,他心裡不免是有些虧欠的,但,他已經想好了解決的辦法,定然不會讓秦家丟半點的臉面。
“安歌,我打算和秦晗奕出國了,在國內期間,我不會經常見他,讓許家難堪的。”這是她僅能為秦家做的,也是她必須做到的。
不管許安歌需要與否,她沒有不能高調的和秦晗奕在一起,讓許家蒙羞。
“嗯。”許安歌沒有拒絕,如果這樣可以讓她心安,他願意接受。
可是,他也有他自己解決的途徑。
“安歌,工作室那邊……”衛痕想說不過去了,免得大家都難堪,但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許安歌接了過來。
“小痕,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朋友,就繼續來工作室工作。你之前可是高調的加入了工作室,若是這會兒離開,會連累工作室被人猜測的。”
“謝謝你,安歌。”衛痕的聲音不禁有些發哽,許安歌是希望她放棄理想,她又怎麼會不懂呢!
“你以後可就是安歌工作室的搖錢樹了,應該我謝你的。”許安歌依舊笑得灑脫,這會兒心裡雖然有些密密的疼,卻也有種終於可以死心,放下的感覺。
一直捨不得的,不甘的,終於在他真的付出了努力後,劃上了圓滿的句號。
也許,這在外人看來,是不完美的。
但,在他心裡,卻是最好不過。
他最在意的女人,終於可以去追求她想要的幸福了。
而他呢?或許,也該去尋找另一道風景線了。
“盡己所能的努力一次,即便仍是無法得到,也不能放棄自己幸福的權利。”這是他答應母親的話,他一定會做到。
衛痕沒有想到,許安歌會退的這般乾淨利索。
但,聽他這般一說,卻又覺得,沒錯,這就是許安歌,愛的時候可以乾乾脆脆,放手的時候,也不讓別人為難一點,或是讓自己陷入泥沼。
或許,他們都該學學許安歌的愛時無怨無悔,放手時乾乾脆脆,那樣人生是不是會少一些遺憾?
許安歌在那日後,便離開療養院,回去工作了。
而衛痕為了樂樂的治療,選擇了繼續留在了療養院,畢竟這裡是全封閉的,外人不容易進來。
她不想樂樂的身份和病情曝光,不想讓樂樂成為那些新聞媒體炒作的焦點。
只是,在她盼著樂樂快些好起來的時候,樂樂的情況,卻很不樂觀,醒來後便開始自閉,不肯與人溝通,眼神總是小心翼翼的,不哭不鬧。
只是,一到了夜裡,睡著後,便時不時的顫抖著,卻無法從噩夢中掙脫。
衛痕便一夜一夜的不睡,陪著他,抱著他,哄著他,可他卻是全然聽不到。
秦晗奕請來了國內最具權威的心理學專家,可效果並不理想。
醫生也說,這種創傷,只能在關愛中,慢慢的好轉,想要一下子好起來,根本不可能。
衛痕看著樣的樂樂,越發的自責,她真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
但,以後不會了,無論做什麼,她都會先以樂樂為首要,再也不會將自己困在一個小世界中,不肯走出。
秦晗奕因為也要留在療養院中養傷,所以幾乎每天都會來看樂樂。
只是,這一家三口,並不能安樂,除了夏嵐時不時的出現,最大的隱患,衛痕知道是秦老夫人。
但,秦老夫人很安靜,從不阻止秦晗奕去探望樂樂,甚至每日都會關心樂樂的情況。
既然,她已經將一切都交給了夏嵐,就定然會站得遠遠的,免得孫子以後恨她。
而對於夏嵐的登堂入室,秦晗奕很是排斥,很是清楚的告訴她,他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解除婚約,就不會改變主意。
但,夏嵐好似變了個人似的,只是說,即便不能做夫妻,他們也可以是朋友。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秦晗奕還能說什麼?難不成拿著掃把趕人?
其實,秦晗奕不是感覺不到,夏嵐心裡愛的那個根本不是他,她不過將他當成了最後的碼頭。
他想,或許夏嵐也可以想通吧!
畢竟,一起長大的情分在那,而且,周蘭娜的悲劇讓他明白,做人真的該寬容些。
所以,他願意多給夏嵐一次機會……
只是,所有的平靜,都是隻暴風雨的前奏,原本被秦家壓下的新聞,卻忽然被曝光了出來。
而報道這一內容的,竟又是楓雜誌。
陳雅本來想借著和秦晗奕的緋聞炒作,卻不想她那點訊息,立刻因為周蘭娜的瘋狂,而被湮滅。
楓雜誌竟是連那天的小護士是周蘭娜都能挖掘到,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而陳雅辛辛苦苦製造了新聞,哪裡會甘心就這樣被湮滅。
於是,她忽然走到了公眾面前,將自己變成了一個受害者,說秦晗奕欺騙了她的感情。
周蘭娜的遭遇,陳雅的楚楚可憐,一時間讓秦晗奕的形象一落千丈,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抨擊。
秦氏的股票更是因此直接便跌停了,所有股東都要求秦晗奕站出來,給一個交代。
秦晗奕被這些新聞攻擊得焦頭爛額,即便身上的刀口還沒有好,他也只能回公司主持大局。
衛痕發現,楓雜誌這事情做的很巧妙,既攻擊了秦晗奕,又沒有曝光樂樂的身份,似乎並不想將許家捲進來。
衛痕倒不是覺得許家做了什麼,只是覺得這樣的結果也好。
外邊怎麼對她不要緊,她最怕的就是許家人,被她連累。
她知道,經過這次衝擊,秦晗奕再想將公司重心移到國外去,就更是難上加難。
她不願給他壓力,所以她什麼都不說,只是安靜的守著樂樂,配合著醫生的治療。
好在,樂樂的情形一直有所改善,雖然還是有些自閉,但夜裡的時候,至少會睡得安穩了許多。
於她一個母親而言,任何一點的改變,她都會激動的想要落淚。
秦晗奕白天會去處理公司的事情,晚上不管多晚,都會開車回療養院。
而他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望樂樂,他同衛痕一樣,對樂樂又愧疚,又疼愛。
“樂樂今天怎麼樣?”這是秦晗奕每次進門的第一句話,
“雖然還是不肯說話,但白天的時候,知道和我玩了。”衛痕心裡又疼,又苦澀,卻也多了一點的期待。
“樂樂一定會好起來的。”他對她笑笑,走到樂樂的身邊,蹲下身,去揉他的頭,寵溺的喚他“樂樂”。
可是,樂樂卻是將頭往旁邊一偏,竟是排斥起了他的碰觸。
秦晗奕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中,眼中閃過一抹痛色。
“你別急,慢慢來。”衛痕握住他的手,寬慰道。
“我知道。”秦晗奕點點頭,回握住她的手,有她在他身邊,不管做什麼,他都充滿了力量。
“爸爸……”小樂樂這時候忽然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秦晗奕頓時一喜,與衛痕對視一眼,同時看向小樂樂。
只是,小樂樂的卻根本沒有看向秦晗奕,而是看著衛痕,大大的眼睛中,閃著期待,繼續的小聲呢喃著,“要爸爸……”
衛痕心裡狠狠一疼,頓時明白了小樂樂口中的“爸爸”,喊的是許安歌。
“要爸爸……”小樂樂癟癟嘴,眼中已經閃動起了淚花。
秦晗奕的身體有些僵,他想要伸手去抱小樂樂,卻又怕他會排斥。
本來,小樂樂知道哭了,是件好事,可這樣的情形,兩人都不能不心酸,心疼。
他們能怎麼辦?再找許安歌回來嗎?
可是,許安歌不欠他們一家三口的,他們不能所有問題,都找他來解決。
“媽媽抱。”衛痕抱起小樂樂,壓下心裡的酸楚,在大廳裡走動著,晃著小樂樂,希望能以此來安撫小樂樂的不安。
小樂樂的小臉蛋,貼在衛痕的脖頸處,長睫毛上的淚珠,沾染在她的肌膚上,就如密密的小針一般,透過那面板,直接穿透進心裡。
秦晗奕看著兩母子,勉強斂下眼中的疼,站起身,走出了衛痕住的別墅,而是去了住在同一排的心裡專家處。
兩人見面後,他簡單的將樂樂的情況說了一下。
心理專家聽後,很鄭重的對秦晗奕說:“秦先生,如果你希望樂樂以後依賴你,就不能去找許先生。這個時候,小孩子會牢牢的記住陪他走出陰影的人。他對許先生的感情,本就很深,若是許先生再陪他走過這一關,那樂樂以後就會更加無法接受,他父親不是許先生的事實。”
“可是,這個時候,我不讓他接近許安歌,同樣會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傷害。”他也不希望他的兒子叫別人“爸爸”,可是,錯誤是他們造成的,不該由這麼小的孩子來承擔痛苦。
“或許,你現在覺得不讓他見許先生會很殘忍,但等他對許先生的依賴根深蒂固後,你再告訴他,你是他的父親,對他會更加的殘忍。除非,你願意一輩子都不揭穿這個事實,才會對他沒有傷害。而且,若是等到孩子懂事再揭穿,樂樂可能會產生很強烈的逆反心理。”心理專家理性的分析道。
“怎麼可能一輩子不揭穿,許安歌早晚會要結婚生子的。”秦晗奕無可奈何的嘆息,陷入掙扎中,怎麼都無法掙脫。
“所以,秦先生,我勸你,還是多給樂樂一些關愛,陪著他走出來,才是最好的辦法。小孩子很容易記著別人的好,只要你用心了,這是個取代許先生在樂樂心中位置的最好機會。”
“我知道了,謝謝你,郭醫生。”秦晗奕點點頭,站起身,“不打擾郭醫生了,樂樂的事情,還得能多費心。”
“嗯。我送秦先生。”郭醫生跟著站起,送了秦晗奕出去。
而秦晗奕離開郭醫生住處後,並沒有立刻回衛痕的住處,他一個站在冷風中,不停的掙扎著……
郭醫生能說得那麼理性,那是因為樂樂不是他的孩子,他只是個醫者。
但,他是樂樂的父親,他不忍看著樂樂痛苦,熬過那樣一段艱難的歲月。
只是,他更清楚,如果他一時心軟,以後許是會造成樂樂更難的處境……
他到底該怎麼做,才是對樂樂最好的?
他恨不得將自己的一切都給樂樂,只希望樂樂可以快些好起來,不要再承受那些痛苦……
秦晗奕回去的時候,衛痕已經哄睡了樂樂,簡單的做了兩個菜,端上了桌子,見他進門,便迎了過去。
“在這裡吃,還是回去吃?”她知道,那便有專業的廚子伺候著他和秦老夫人。
本來,他也要僱廚子給她,卻被她推掉了。
她不併喜歡有人在家裡走來走去的,而且,小樂樂本來就怕人,她跟不能不謹慎。
“以沫……”秦晗奕拉過她的手,嘆了聲,才道:“你打算讓樂樂見許安歌嗎?”
衛痕愣了下,隨即沒有猶豫的搖了頭。
“或許見了許安歌,樂樂會康復的快些。”他不能不將這裡邊的利弊告訴她,一個人存著私心。
“我想到了。”衛痕回的很平靜,“可是,我們不能一直拖累著安歌,他以後還要結婚,還要有自己的孩子,我不希望他以後的妻子,介意樂樂的存在。”
畢竟,樂樂不是別人,許安歌喜歡了那麼多年的女人生的孩子,任何女人都不可能半點都不在乎。
“可是,樂樂……”秦晗奕到底還是心疼孩子,甚至是一輩子不叫他“爸爸”,他也仍是希望樂樂可以快樂的成長。
“只要我們做父母的用心,總是會陪他度過這個難關的,我們不能一出了事,就把別人牽扯進來,現在雖然難熬,但總是會有好起來的那天。”衛痕堅持,她想許安歌和她斷的乾乾脆脆,這樣他才可以從新開始。
她已經拖累了他那麼多年,她不能再自私下去。
其實,她沒有告訴許安歌,她的確想過,等報了仇,就跟他和樂樂一起。
只是,世事難料,她沒有想到,後來的結果會是這樣的。
若是,她當初可以放下恨,或許可以跟他在雲南安度一生,可若是放下了恨,心中的那份愛,卻無法抹去。
那樣,對許安歌又真的公平嗎?
來來去去的,如今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她不想再追溯誰對誰錯,或是什麼決定是對,什麼決定是錯,她只想為了自己的心,活一次。
就如許安歌所說的,我付出過,努力過了,即便一切不盡如我意,我依舊無怨無悔。
衛痕如今也是這般心情,她只想努力一次,其他的猶豫不決,不想再想。
“嗯。與其讓他再痛一次,不如讓他徹底的好起來。”秦晗奕點點頭,也表示贊同。
“對,只要我們用心,我相信樂樂一定感覺得到的。”衛痕與他相視而笑,回握住他的手,眼中噙著希望的光芒。
不是常說,大災過後,必有後福嗎?衛痕願意相信,小樂樂的未來一定會充滿了快樂。
不管她和秦晗奕之間如何,她都不會再傷害樂樂,她不會再做一個不稱職的媽媽。
“走吧!吃飯去。”秦晗奕拉著她,向餐桌走去。
兩人在餐桌邊坐下,衛痕將飯碗遞給他,看他動筷,欲言又止了片刻,還是沒有開口。
“有話問我?”秦晗奕放下手裡的碗筷,神情認真的看著她。
“先吃飯吧,以後再說。”衛痕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的碗中。
“是想我問我報紙上的緋聞嗎?”秦晗奕猜透她的心思。
“嗯。”
“我和陳雅之間,任何關係都沒有,只不過認識她的時候,她的堅韌讓我想起了當年的你,所以我願意伸一把手,幫她。可原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不管處在哪個位置都不變。”秦晗奕感嘆,對陳雅,他沒有什麼期待,幫忙只是順手而已,自然也就沒有任何的失望。與她說的這般詳細,只是不希望她誤會而已。
“其實,所有人都變了,我怎麼可能不變。”衛痕不禁感嘆。
“你即便變了,也是變好了。”秦晗奕凝著她的眸子裡,盡是灼灼的深情,於他而言,即便如今有再多的苦難,只要有她在他的身邊,他也覺得不苦。
“那是因為,你只願意看到我的好。”衛痕輕笑,端起飯碗,“吃飯吧!再不吃都涼了。”
“是,老婆。”秦晗奕立刻領命,端起飯碗。
衛痕被她逗得失笑,心裡有絲絲的幸福,蔓延開來。
高天愉想讓自己集中精神工作,卻怎麼都集中不了。
最後,只能合上手上的檔案,站起身,走到沙發對面,看著斜倚在上邊的男人,眉心越皺越緊。
“媳婦,忙完了?”景浩立刻站起身,狗腿的對著高天愉笑,攬上她的腰,“我們去吃飯吧!”
“別鬧,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高天愉想要掙開他的魔爪,誰知道這人卻怎麼都不肯放手。
“媳婦,再忙也要吃飯啊!一吃完我就送你回來。”景浩速度極快的在高天愉的臉上落下一吻。
高天愉被他一口一個“媳婦”,叫的渾身發麻,這人到底是怎的?
不是老婆,就是媳婦的,叫得到是順口。
她怎麼不知道他們的關係,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好了。
她揉了揉發疼的頭,忽然又想起他前兩天說過的話,難不成他真的打算追求她了?
不,她不信,景浩的性格那麼飄,她情願相信,他是在外邊玩的沒意思了,才換個方式繼續玩。
可惜,她並不想成為他的玩伴。
“景浩,你再來煩我,我就跟你離婚。”她盯著他,可不是開玩笑,而是鄭重的警告他。
“我如果不簽字的話,你離得成嗎?”景浩也不生氣,反而說得洋洋自得。
“你……”高天愉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他便趁機拉著她,向外走去。
她不想在公司過份的與他衝突,讓外人看了笑話,讓新聞報紙大做文章,只好跟著他出了辦公室。
景浩見自己成功將她拐帶了出來,脣角不禁滑過一抹勝利的笑。
只是,高天愉的注意力並不在他的身上,所以她根本沒有注意到。
景浩對於高天愉的愛理不理,並不介意,畢竟是他自己作孽太深,底子打的不好,也怨不得她不相信,他也會浪子回頭。
景浩也說不上,自己是怎麼回事,就喜歡上了高天愉這一型,以前他認為就是打死他,他也不要的女人。
或許,有理由的就不叫愛了。
愛,本來就是麻木的。
兩個人一起去了停車場,高天愉沒有開車,直接坐進了景浩的車裡,將頭靠在椅背上,瞌著眼,緩解自己的疲勞。
昨日,她接到了葉以沫的電話,知道了她的決定。
作為朋友的,她不想評論對與錯,她只能支援。
可是,近日楓雜誌又開始攻擊秦晗奕,不禁讓高天愉心裡煩躁。
她知道,陸名揚一直記恨著當年的事情。所以,他如今才會越發的瘋狂。
她總覺得事情是因她而起,是她沒有處理好和陸名揚的關係,才會讓他那麼恨。
景浩看著她緊抿的眉心,抬手用自己光滑的指腹,揉上那小山,緩緩出聲,“別再自責,我覺得陸名揚並不是因為你。”
高天愉愣了下,睜開眼,看向他,用眼神求解。
“陸名揚能這麼針對秦晗奕,秦家的人沒有道理不對付他。”景浩收起平日的吊兒郎當,理智的替他分析。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可據我所知,陸名揚並沒有什麼特別大的靠山。”高天愉一聽便懂了他的意思。
“他肯定是有的,因為他的主意,已經打到了藍家的頭上。”景浩冷笑,他覺得陸名揚真有點不知死活了,且不說老爺子會怎樣,就是藍予澤,也不會放過他。
“他打藍家的主意?難道,他的靠山,是藍家的政敵?”高天愉一驚,當即猜到。
“很有可能。”景浩點頭,高天愉猜的,與他想的差不多。
“難怪你突然對我這麼好,這是為了刺激陸名揚,給他的報復嗎?”高天愉舉一反三,立刻聯想到景浩最近奇怪的舉動。
“……”景浩有點無語,這算什麼?引火燒身?
他真是冤枉死了,他不過是不希望她內疚,認為陸名揚是為了她才會那麼瘋狂。
其實,她也不想想,像陸名揚那麼理智的男人,怎麼會做玉石俱焚的事情呢!
“媳婦,你會不會覺得有點太陰謀論了?他報復藍家,和我有什麼關係?別忘記了,我姓景。”景浩無奈的白了她一眼,踩下油門,將車開出了停車場。
“你真打算不管這事?”高天愉斜睨著他,不信他能這麼一點情誼不講。
藍家那樣的勢力,不一定就需要他的幫忙,但她怎麼都覺得,看著不管,並不是景浩的作風。
他外表看著風流無情,但骨子裡卻比誰都重情。
“只要別傷害到我二哥,我就不管。”景浩滿足她的好奇心,回她。
“藍予溪已經跳出三界外了,就算陸名揚身後的人,是衝著藍家來的,也不會對付他的。”高天愉癟癟嘴,提醒他。
“並不一定要直接對付他,他才會痛。”景浩一想起於彩寧,就覺得頭疼,不禁問高天愉,“如果一個讓你想了十年,愧疚了十年,痛了十年,你以為她已經死了的人,忽然回到你的身邊,你是什麼感覺?”
“我覺得這有點驚詫。”高天愉瑟縮一下,前後一聯想,立刻問道:“那個人,不是你二哥喜歡的人吧?”
“嗯。”景浩應聲,也沒打算瞞著她。
畢竟,已經打算跟她過一輩子了。而且,兩個人的主意應該會多些。
現在,阻止陸名揚還是其次,只要是於彩寧,如果她幹出點瘋狂的事情,這幾件事情才是真的難以收藏。
“我聽以沫說過,藍予溪是個很重感情的人。他應該是很希望,這個人還活著吧!”高天愉回他的問題。
“可如果,那個女人跟我大哥過了十年呢?”景浩一說這事就煩,就恨老爺子。
當初如果不是他派藍予澤去處理於彩寧的事情,一切也就不會演變到這個地步了。
“……”高天愉驚得瞠圓了眼睛,好一會兒才勉強出聲,“那你打算怎麼做?”
“陸名揚已經找了那女孩,想借她的手,讓藍家內訌。只要她不插手,她愛的人是大哥,事態就不會太嚴重。二哥的脾氣我瞭解,他一定會祝福他們的。”景浩揉了揉眉心,顯然很頭疼。
“那要看她愛的人是誰了。”高天愉嘆了聲,不用多問,這裡邊也定然是有一段孽緣。
“我不信,她跟我大哥在一起十年,會半點感情都沒有。你們女人的心,不一向都是最柔軟,最容易動容的嗎?”景浩這話問得一語雙關,是在說於彩寧,也是想知道在她的心是否會為他動容。
“可女人的心,狠起來的,也是真的狠。”高天愉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潛在意思,側頭看向他,眸子裡全是堅硬的寒,“就如我當年對陸名揚。不管他怎麼想挽回,我還是半點機會沒給他。”
高天愉最後的話,本來是為了打擊景浩,誰知道景浩不但沒有被打擊到,脣角忽然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接過她的話,“那是因為,你壓根就不愛他。如果你愛的那麼純粹,你會氣他,會怒他,但氣怒之後,你應該是和他一起想辦法挽回錯誤,而不是一次錯誤就將他打下去。”
“……”高天愉有點無語,面上不滿他的話,但卻是聽進去了他的話。
而他說的話,她早在這之前,就思考過了。只是,她並不願意在景浩面前承認這些而已。
“就算沒有葉以沫的事情,你早晚也會跟他分手的。葉以沫的事情,不過是條*,加速了你們之間關係的惡化。”她不想說,景浩替她說。
“你跑題了。”高天愉已經眼含怒色。
“好,言歸正傳,你有什麼好主意嗎?”景浩怕真的惹怒她,她會跳車,便實相的不再說。
“既然,你知道只要問題在於彩寧的身上,就在她的身上下手好了。”高天愉略微思量了下,有些奇怪的問:“不過,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如果陸名揚和他背後的人,目標都是秦家,為什麼他還要纏著秦晗奕的事情不放?”
“也許在和你較勁,也說不定。不過,你管他呢!他不過就是一條到處亂咬的瘋狗。”景浩隨口總結道。
“景先生,麻煩你不要人生攻擊。”高天愉不悅的提醒他,倒不是為了陸名揚生氣,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人身攻擊而已。
“我有說錯嗎?”景浩一挑眉,繼續道:“陸名揚現在就跟瘋了一樣,不停的打壓秦晗奕的名聲,好像跟他上輩子有仇似的。不過,這回總算他有點人性,沒有把葉以沫牽扯進去。否則,你那位好朋友,處境會更難。”
“對啊!這次楓雜誌半點都沒有提起以沫的感情問題和樂樂的身世。”高天愉也猜不透,陸名揚這回是突然講了情誼,還是這裡邊也是有原因的。
“等著看吧!有目的的話,早晚會露餡,不可能瞞一輩子。”景浩並不急著猜測陸名揚,因為猜測出來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嗯。”高天愉在心裡嘆了聲,將身體靠在椅背後,這會兒心裡比之前還要疲憊。
不管她愛陸名揚是否純粹,是否還怪他當年的事情,她都希望他可以早日頓悟,不要一直錯下去。
他現在對付的人,都很可能讓他多年辛苦努力來的東西,毀於一旦。
景浩側頭看了眼她,便轉過頭,認真的開起車,沒有再開口。
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他並不想阻止,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
若是真要計較起來,他的前科可是不少。
高天愉一直閉著眼,也不問景浩到底要帶她去哪裡。
車子在路上,大約行駛了半個小時,景浩才在一家火鍋店門前,停了車。
高天愉感覺到車停了下來,才睜開眼,向外看去,這會兒已經是華燈初上。
景浩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快步饒到了她的一側,拉開車門,紳士的伸出手。
高天愉白他一樣,沒有去握他的話,直接下了車,他以為這是參加舞會啊!
“媳婦,你還記得這裡嗎?”景浩興致勃勃的問。
“這家的火鍋不錯。”高天愉答非所問的回了句,忽略景浩的失望,直接向店門走了去。
其實,她知道,他在問什麼。
不就是在提醒她,這家火鍋店是他們第一次吃飯,她捉弄他那家嗎?
她的記性不見得有多好,但第一次做的事情,總是能記得的。
而且,她之後自己一個人有時間的時候,也來過這裡幾次。
只是,一個人對著大大的銅鍋,她會覺得,很孤單,很孤單……
秦晗奕在衛痕的別墅吃過了飯,又陪衛痕坐了會兒,才回了自己的別墅。
其實,他現在有些排斥回去,排斥見到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不認可衛痕,他不見得察覺不出來。
如果說,她直來直去的反對,他到不會覺得有什麼。
但,就是她什麼都不說,將一切醞釀在心裡,他才覺得可怕。
自從,他知道秦老夫人欺騙他,讓他以為他和葉以沫有血緣關係後,他便不再信任這個奶奶了。
他甚至懷疑過,當年奶奶執意讓葉以沫進秦家,也是有原因的。
如果沒有原因,只是真心的對一個人,怎麼會在沒有多久後,就那般的絕情呢!
但,不想回去,也終是要回去。因為,他知道,他越是不回去,越是與葉以沫形影不離,便越是會激怒奶奶。
現在,他因為秦氏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若是奶奶想做些什麼,他定然是防不勝防。
所以,他只能暫時平衡著兩邊的關係,等秦氏的事情穩定了,他可以帶著葉以沫離開了,再和奶奶攤牌。
他一邁進大廳,客廳裡兩個有說有笑的女人,便停止了說笑,向他看了過來。
“晗,你回來了啊!”夏嵐發出甜甜的聲音,她知道,秦晗奕是剛從葉以沫那回來,但她卻裝作不知道,只當他剛下班。
秦老夫人的話,她是聽進心裡去了,決定不再和秦晗奕起正面的衝突。
而對於秦晗奕的做法,夏嵐只是心裡窩火,很是生氣,卻並沒有當初對許安歌那般的心痛感覺。
夏嵐意識到了不同,卻不願意反思,只想扳回一局,勝葉以沫一次。
“嗯。”秦晗奕應她一聲,看向秦老夫人,“奶奶。”
“嗯。累了就早點上去休息吧!”秦老夫人表現出的,仍是那個大度的奶奶。
秦晗奕並沒有依言上樓,而是說:“奶奶,我有些話想對您說。”
“好。”秦老夫人看向夏嵐,“嵐嵐,你在樓下等奶奶一會兒。”
“好的,奶奶。”夏嵐端莊大方的笑,好似又變回了那個懂事的大家閨秀。
但,這屋子裡的人,又有哪個不知道她在裝呢!
秦晗奕從進屋開始,也沒有多看夏嵐一眼。
因為,他覺得現在的問題不在夏嵐身上,而在秦老夫人的身上。
如果不是有人給了夏嵐希望,她不會這樣每天的登堂入室,夏嵐再變,也不至於變得一點尊嚴也沒有。
兩祖孫上了樓,秦老夫人其實已經猜到了孫子要與自己說什麼,卻仍是裝著糊塗。
秦晗奕凝著秦奶奶,直奔主題,“奶奶,不要再給嵐嵐希望了,就當做做好事,您應該很清楚,我對嵐嵐沒有那個心思,我和她永遠都不可能的。她也不小了,讓她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吧!”
五年前,他在生意場上雖然幹練,卻將感情處理的一塌糊塗。
但,經歷了這麼多,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去處理自己的感情,他不想再拖泥帶水,不管是誰欠了誰的,既然不能在一起,就該放對方自由。一直前牽絆不清,最後痛苦的還是夏嵐。
“晗奕,你這話不該和奶奶說。”秦老夫人當即端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奶奶,我言盡如此,別讓我恨您。”秦晗奕痛心的看著秦老夫人,“我心情,就算是爺爺泉下有知,也不希望奶奶毀了那麼多人的幸福。”
“晗奕,奶奶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而且,這是你跟奶奶說話,該有的態度嗎?”秦老夫人沉下臉,繼續裝糊塗。
“奶奶,其實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您在五年後,就是不肯接受以沫呢?五年前,不是您逼著我娶她的嗎?”秦晗奕狐疑的盯著秦老夫人,注意著她的變化。
秦老夫人神情一滯,雖只是瞬間,那秦晗奕卻不曾錯過。
他已經可以確定,這裡邊定然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問題存在。
“你母親買凶殺死了葉以沫的母親,你以為她還會真心實意的愛你嗎?她是回來報復的。奶奶不希望,放一顆*在你的身邊。但,奶奶還是那句話,若是你放不下她,還是想和她試試,奶奶不會攔著你。”秦老夫人面色平靜的回他,那毫不迴避的語氣好似在說明她的真心。
“奶奶,我在和您說嵐嵐的問題,不管以沫是不是回來報復的,我能不能和她在一起,我都不希望再將嵐嵐捲進來。”秦晗奕不想和她討論葉以沫的問題,那是他自己的事情,這一次不管奶奶是否認同,他都會拉住她的手,不再鬆開。
他只是希望,奶奶可以放過夏嵐。
“你還是關心嵐嵐的。”秦老夫人抓住他的話,提醒道。
“奶奶,我只是不想讓她成為第二個周蘭娜。”秦晗奕無奈的回道。
周蘭娜的事情,是他一手造就,如果五年前,他在知道周蘭娜做了那樣的事情後,交給警察處理,事情也許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是他一手點起了仇恨的火焰,他知道錯了。
所以,他不想再繼續錯下去。
“嵐嵐不會的,她家教很好。”秦老夫人不加猶豫的回道。
不是她真的覺得夏嵐不會,而是她不會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奶奶,那和家教有什麼關係?”秦晗奕被氣得失笑,他忽然發現,和秦老夫人說再多,也枉然。
“晗奕,奶奶老了,經常會寂寞,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秦老夫人見孫子的臉色不好,立刻便軟了語氣。
“奶奶,如果你喜歡嵐嵐陪著你,我不會再說什麼。不過,我會搬出去。”秦晗奕已經決定,定然不會再什麼都順著秦老夫人。
因為,他不願意看著事情再惡化下去。
話落,他快步走出書房,不想做多言。
秦老夫人目送秦晗奕離開後,挺得直直的腰板,瞬間洩去了力氣,變得佝僂。
她一直最擔心的,就是和孫子的情形惡化,所以她退讓著,什麼都不做,可還是事與願違,發展到了今天這一步。
看來,她應該做些什麼了,夏嵐這顆棋子,必要時就該棄掉,她絕對不會讓她成為他們祖孫關係惡化的源頭。
她深吸一口氣,收起思緒,走出書房,向樓下走去。
夏嵐聽到腳步聲,立刻迎了過去,攬上秦老夫人的胳膊,甜甜的叫:“奶奶。”
“嵐嵐,奶奶讓司機送你回去。”秦老夫人嘆了聲,拍了拍她的手,語氣很是無奈。
這麼明顯的表現,夏嵐又怎麼會聽不出不對勁呢!
“奶奶,是不是晗想讓我離開?”夏嵐忍下心裡的怒意,委屈的問道。
“嵐嵐,你也知道,樂樂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天下為人父母的,沒有一個不為兒女的,這樣的時候,他的心思定然在他們母子的身上,而你總是出現在這,以沫看了,心裡肯定會不舒服……”秦老夫人意有所指的說道。
“我知道,一定是因為葉以沫說了什麼,晗才會這麼迫不及待的趕我走。”夏嵐立刻領悟了秦老夫人的意思,上了道。
“嵐嵐,你放心,只要樂樂的病一好,奶奶會立刻安排你們訂婚,奶奶認可的孫媳婦,只有你一個。只是……”秦老夫人頓住話,為難的看著夏嵐,“你也知道,樂樂的情況很不好。恐怕你要等上一年半載的了,如果不願意等,奶奶也能理解的。”
“奶奶,我怎麼會不願意等晗?我只是不甘心,為什麼葉以沫總是耍手段留住晗。”夏嵐眼中的情緒,已經略顯猙獰。
“只要能留住男人的心,手段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晗奕還不是一般的男人,而是她孩子的父親,她自然會抓著不放了。”秦老夫人冷笑,話中對葉以沫的蔑視,甚為的明顯。
“會耍手段的,不只是她一個。”夏嵐咬牙,一切反應都按著秦老夫人預想的而來。
“好了,時候不早了,奶奶讓司機送你離開。”秦老夫人拉著她向門口走去,很是滿意她的反應。
“不用了奶奶,我有開車。”夏嵐抽出挽著秦老夫人的手,對秦老夫人笑了笑,“奶奶,您也早點休息,嵐嵐知道該怎麼做了。”
“嗯。奶奶等著你來做秦家的媳婦。”秦老夫人點點頭,目送夏嵐離開,看著別墅的大門被關上時,她不屑的露出一抹冷笑,這樣的蠢女人,不配做她秦家的媳婦。
夏嵐一上了自己的座駕,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陸名揚。
“出來,我想見你。”
陸名揚聽著夏嵐的口氣,眸光不禁一沉,卻還是答:“好,老地方見。”
“能不能換個地方,紙醉金迷那裡人來人往的,你不怕被人看到,我還不想讓晗知道,我和你有來往。”夏嵐不悅的說道。
“好,那你來我家,這裡應該不會有人發現。”陸名揚無所謂的回她。
“告訴我地址。”夏嵐雖然也不喜歡去陸名揚家,但也好過去紙醉金迷那種人來人往的地方。
陸名揚將地址說了一遍,夏嵐聽完也不回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陸名揚看著手機,眸色一冷,被人從身後摟住,“怎麼了?夏大小姐又給你氣受了?”
“那女人就是一個蠢貨。”陸名揚不屑的回了句,扯開她的手。
“是嗎?”趙盈聳聳肩,“小心她是扮豬吃老虎。”
“你覺得她像是那麼聰明的女人嗎?”陸名揚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紅酒,替自己倒了一杯。
“這可難說,凡事不能只看表象,你不是也沒有看出高天愉就是馮氏的接班人?”趙盈笑意盈盈的回道。
她知道,他不喜歡聽這些,但她偏說。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心裡還想著高天愉。
可是,她趙盈也不是吃素,只有她不要別人的份,還沒有別人甩她的份。
果真,陸名揚聞言,臉色一寒,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你該回去了。”
“好。”趙盈也不糾纏,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的包,直接向門口走去。
只是,開門前,她卻忽然頓住腳步,向陸名揚看了去。
她眯著眸子,看著他背對著她,看也不肯多看她一眼的樣子,她不禁眸光一寒。
“對了,忘記了告訴你,景浩現在已經為了高天愉浪子回頭了。”趙盈成功的看著陸名揚的背影一僵,才滿意的笑了笑,拉開門,走了出去。
跟陸名揚在一起,雖然一直都是她趙盈主動的,可那不代表她就會對他言聽計從,做個受氣的小媳婦,他不讓她過舒心的日子,她定然也不會讓他好過。
她趙盈最會的,就是一報還一報。
夏嵐飛車趕到了陸名揚的住處樓下,在車裡吸了一根菸,才推開車門,上了樓。
“叮鈴!”
她按下門鈴一分鐘,裡邊的人還沒來開門,這不禁讓她很是煩躁。
等到陸名揚來開門的時候,她已是滿臉不悅的質問道:“怎麼這麼慢?”
“夏小姐如果今天沒有心情和我談事情,就請便。”陸名揚沉著臉,不客氣的回道。
“你別忘記了,楓雜誌你還沒有到手。”夏嵐當即翻臉目,提醒道。
“夏小姐難不成準備炒了我?夏小姐敢嗎?”陸名揚輕蔑的看著她,反問道。
“我有什麼可不敢的?楓雜誌是我的,我捧誰上位,他都得聽我的。”夏嵐為了顏面,怒聲反駁道。
“哦!”陸名揚點點頭,“看來夏小姐是不介意我告訴秦晗奕,五年前,是你逼我曝光了葉以沫差點被強暴的事情。也是你,讓我寫得露骨些。”
陸名揚對夏嵐的態度這般的不友善,說到底也是恨她當初害得他失去了高天愉。
如果沒有那件事情,或許他和高天愉已經結婚了。
“你……”夏嵐的臉色一白,終是妥協,“讓我進去,我們談談。”
她做事一向很小心,沒想到最後還是被陸名揚查到了她是中國區的幕後老闆,她真後悔,當初做了那件事情,落人把柄,被陸名揚捏得死死的。
“好,夏小姐請進。”陸名揚讓開門口的地方,讓她進來。
夏嵐踩著自己的十二寸高跟鞋,也不脫鞋,直接走過陸名揚家的地板上,最後踩上沙發前那雪白的地毯。
陸名揚眸色一沉,迸射出兩道寒光。被夏嵐踩上的地毯,還是五年前高天愉買的。
即便過去了五年,這塊白色的地毯,也依舊嶄新。
陸名揚為了保養好高天愉留下的東西,可沒少花心思,他總想著一切不變,或許她總有一天會回來。
他到今天,都不願意相信,他們徹底的沒有機會了,卻是自欺欺人的當成她只是生了氣,一時離家出走而已。
等他功成名就,讓藍家一無所有,讓景家破產,景浩沒有了依靠,高天愉就會看到,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他不願意相信,也不會相信,高天愉那樣的獨立個性,會真的愛上景浩那種無所事事的花花公子。
他走過去,在夏嵐身旁站定,冷聲命令道:“站起來。”
“什麼?”夏嵐一皺眉,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給我起來。”陸名揚的聲音又提高了些。
“莫名其妙。”夏嵐看他臉色太過嚇人,雖不甘心,但還是站了起來,但卻站在原地沒動。
“滾開。”陸名揚一扯她的胳膊,直接將他甩了開。
夏嵐腳下不穩的一跟蹌,腳腕處便傳來了“嘎巴”的一聲,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只是,陸名揚卻是理也不理她,快步去雜物間,取了雞毛撣子出來。
夏嵐看著他拎著雞毛撣子,氣勢洶洶的樣子,嚇得坐在地上,往後挪了挪,還以為陸名揚是變態,要打她。
陸名揚看到了她的反應,卻懶得理她,直接走到地毯邊,蹲下身,用雞毛撣子,小心翼翼的撣著被夏嵐踩髒的地方。
夏嵐本哆嗦的心,竟是疼了下,脫口問道:“這地毯是高天愉送的?”
她也深切的愛過,只看他這會兒看著那地毯緊張,心疼的眼神,就猜到了送地毯的人。
陸名揚的動作頓了下,卻沒有搭話,繼續撣著地毯。
只是,髒了地方,怎麼可能完全撣乾淨。
他不禁惱怒,站起身,瞪向還坐在地上的夏嵐,“夏小姐,如果下次你想跟我談事情,就請守我的規矩。”
“對不起。”夏嵐糾結了好一會兒,出乎陸名揚意料的,有些吐字不清的說了三個字。
陸名揚本來今天不想談了,想要下逐客令的,但聽夏嵐道歉,不禁臉色也緩和了些。
畢竟,他們以後還要合作,他也不想將事情弄得太僵。
他走到鞋櫃旁,拿出一雙拖鞋,丟在她的身邊。
“換上吧!”
“嗯。”夏嵐脫下自己的高跟鞋,換上拖鞋。
她的左腳腳腕扭傷了,只能用右腳著力,一瘸一拐的將自己的高跟鞋放到門邊,又一瘸一拐的走回沙發邊坐下。
“你還真是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夏嵐看他冷著臉,直直的坐在那裡的樣子,忍不住嘲諷道。
“說吧!找我什麼事?”陸名揚直奔主題,並沒有興趣陪她拌嘴。
“我想讓你曝光樂樂的身世,讓所有人都知道許家的媳婦衛痕有多安分,到底給許安歌帶了多大的一頂綠帽子。”夏嵐的聲音不禁發狠,一提起葉以沫,她就滿心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