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調查官,在忙嗎?”側著身閃進了路之晨的辦公室,千島豔笑嘻嘻看著正望著視窗的路之晨。
“哦,沒有沒有。”慌忙擺手,路之晨的臉紅了,心裡有點怪怪的。
雖然是同事,可是,她和千島豔並不熟悉。只是聽說這位漂亮得不像人類的小美人,也是有超能力的,而且,是那種很可怕的讀心術。
要是和她相處的每個人,心事都會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不是很奇怪嗎?
就像剛剛,無意中不知怎麼想到了那個一雙桃花眼的傢伙,假如也被她知道,該是一件多麼讓人不舒服的事啊。她忐忑地想。
悄悄發動讀心術,千島豔微微一笑:原來在想著那個追求他的討厭三號呢,怪不得臉一陣紅,一陣兒白。
“那個,有什麼公事嗎?”路之晨問。
“路調查官聽過什麼讓人不舒服的傳言是嗎?”對面的美少女微笑,有點自嘲,“他們說的是真的--假如我想,我的確是能看到人心。”
小心觀察著路之晨變得尷尬的臉色,她道:“不過,施行這種法術是很耗費體力心力的,除非很重要的時候,我也不可能隨便使用的啊。”
這樣啊。心裡鬆口氣,路之晨覺得自在多了。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身上一定沒有什麼值得她窺探的祕密。
真是好騙的老實人啊,千島夜豔在心裡暗自發笑,假如她知道自己的讀心術完全不必耗費任何力氣,該會嚇得坐立不安吧。
“路調查官,其實……”她扭捏起來,看著路之晨的眼光裡,很寂寞的樣子,“我來只是想找人聊聊天。”
“啊,可以啊。你想聊什麼呢?”路之晨有點尷尬。
“你知道,阿康他最近執行任務去了,我很擔心他。”千島豔低聲道,有點怔怔的。
阿康,排名第六的那個金牌獵人啊。對,好象聽說過這個漂亮的千島祕書,和那個一臉憨憨的大塊頭六號,是那種戀人關係呢。
臉紅起來,路之晨皺眉:說起來,身邊好象真的有很多同事和獵人們自愛談戀愛呢!
“我家阿康,是和三號尹東一起出發的,我想問問,那個……你家尹東他,回來了嗎?”千島豔問。
……他家尹東?
這個千島,在說什麼啊??
臉色漲的通紅,路之晨張口結舌:“那個人渣,和我、和我有什麼關係啊?”
“可是,大家都在說,他在追求你啊!”
“沒有沒有!”路之晨一陣頭昏,原來同盟的同事都在亂傳啊?他慌亂地擺著手,”那個人開玩笑的舉動,怎麼可能當真的?你知道,我找過他的麻煩,他是來尋仇的吧!”
“哦,這樣我就放心了。”千島夜純淨的眸光亮晶晶的,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老實說,我因為讀過他的心思,知道他這個人對路調查官你心懷不軌,很擔心你上當受騙。”
心懷不軌?……路之晨臉色發青,該不是那個人想著要羞辱她的時候,被這位千島祕書給讀出心思了吧??
彷彿回答她的疑惑,千島夜誠懇地看著她;“那個人,因為你曾經得罪過他,所以和幾個朋友打賭說,要好好惡整你哦。”
耳邊好象響起什麼奇怪的聲音,什麼東西跌在地上,碎了一樣。路之晨呆呆看著千島豔的嘴巴。
“上次我在考場大廳看到他,才知道他在假裝追求你,想要讓你愛上他,再好好羞辱你一番。……”千島豔繼續說著,從忽閃的長長眼睫下偷眼看她。
這個人已經驚呆地傻掉了,心裡一片空白。這是千島這時能讀到的全部。
“不過,知道你也瞭解這個人的
惡劣,我就放心了。我最討厭那些有異能的人欺負普通人了,假如他再來騷擾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可以幫你作證,投訴他……”還要絮絮叨叨說下去,她停住了,路之晨的臉色,難看得嚇人!
啊呀,就這麼一會兒,這個傻瓜的心,好象痛得快要裂開來了。
原來,她對那個花花公子的感覺,並不是只想著躲避啊?惡劣地在心裡笑起來,千島豔裝出期期艾艾的樣子,“唉……其實你也不要傷心啊,三號那個傢伙,並沒有真的……”
“謝謝你來告訴我真相,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尹東他們,什麼時候回來。”路之晨低低地道,無力地慢慢坐下,“能不能請你……出去,我想靜一下。”
“哦,好的。”千島豔禮貌地出了門,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本想搞搞小破壞而已,可是這樣看來,這個古板的調查官,實在是很受打擊啊!
千島豔什麼時候離開的,路之晨不知道。
耳邊全是千島豔那好聽的聲音,冷得像是冰山上一路流下的山泉,清亮,卻冷得刺骨。
“那個人,因為你曾經得罪過他,所以和幾個朋友打賭說,要好好惡整你。”……
“他在假裝追求你,想要讓你愛上他,再好好羞辱你一番。……”
原來,這樣啊。
果然,是這樣啊。……
那些事後的溫存,迷人的微笑,好聽到讓人幾乎上當的話,都是假的。都是那個人用來戲耍她,接著羞辱她的法子啊。證實了這一點,真好,起碼不用彷徨不安,懷疑著提防著這個人花樣百出的手段了。
就算他再怎麼表演,自己心裡,從此以後不再上當受騙,就好了。
……可是,為什麼心會痛得這麼厲害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撕扯著,再灌了冰冷的水進去。
怔然坐在辦公室裡,她覺得身上一片冰涼。辦公室的空調開得太大了,她恍惚地想。
一直到下班,內部緝私科裡,都沒有再傳出什麼聲音來。
再聽到尹東的訊息的時候,很快。
獵血同盟最新一次的全員出動,終於得到了預期的效果。就連本部留守的文職人員也間接地知道,這一次主動出擊,似乎重創了要打擊的物件。
雖然有為數不少的獵人受傷,但是,大部分的任務都順利完成了。在人類世界大肆吸血的吸血鬼一族被全數逼回了地下城,而蠢蠢欲動的魔族,也暫時暗自停止了活動。
而那些受傷的獵人中,三號金牌獵人尹東帶領的一隊,損傷是最為慘重的。
下班時分的盥洗室,內部緝私科的幾個文職人員一邊聊著天,一邊洗著手。
“聽說這一次行動,我們同盟的同事好象也有不少受了傷啊。”
“是嗎?”一人詫異地接話,“這麼多金牌獵人一起聯合行動,還搞不定嗎?”
神祕地放低了聲音,另一個人道:“我們這些做文職的,當然搞不清那些超能力的戰鬥是怎麼回事了,不過我知道,這次面對的,好象是一些非常邪惡的力量呢。”
“是啊……”聽得出來另外的人都有點擔憂,“假如連三號尹學長帶隊都會傷得那麼重,估計是很巨大的力量了!”
“說起來,這次受傷最嚴重的,就是三號帶隊的那組吧?”
緝私科的組長點點頭:“是啊,我前幾天聽診療組的同事說,三號獵人到現在還在重傷昏迷,三天了,還沒有甦醒呢。……”
“咳……雖然拿的薪水嚇人,可是,付出的代價也大啊!”嘖嘖地嘆息,幾個文職人員同情萬分。
默默地等到那幾個同事七嘴八舌地離開,路之晨才臉
色慘白地,悄然從洗手間的隔間裡走出來。
早已經聽說那個人在行動中受了傷,可是,沒人特意跑來告訴她:那個永遠笑吟吟地、生機勃勃的人,會重傷到已經被救回總部三天,還是不能醒來。……
心裡有塊地方,像是被什麼撞擊了一下,重重地發悶發疼。
耳邊,好象有個聲音惡意地,狠狠地說著一句話:“你這種人,最好別回來了!”……
是的,那麼熟悉的聲音,那是她自己的!
現在,事情好象真的如她所願了。
在身懷異能的診療組的精心治療下,仍然三天都沒有甦醒,會不會……會不會以後都甦醒不了呢?
怔怔地在盥洗室的鏡子前站了很久,路之晨才無精打采地,沿著回家的路慢慢地步行回家。
路邊的一家鮮花店,各色的鮮花正在光潔的玻璃櫥窗後,怒放著。
看著花叢中一束藍色的鷲尾花,她的目光凝住了。那個人最後一次不由分說送給她的,就是這種花。
“路調查官!……”身後一聲大叫,幾乎貼在她耳邊。
從發呆中驚醒過來,她迷惘地回頭,看著眼前美得炫目的少女。
大紅的上衣,明黃色的皮褲。頂著亂亂的一頭紫發。……這麼一身亂到極致的配色和穿法,配上那美得炫目的臉和勻稱秀美的身材,奇怪地,居然沒顯得烏七八糟。
也許美人就是有這樣的資本吧,無論怎麼亂穿,看上去,還是好看得驚人。
“千島祕書,……你好。”她低聲道。
小心地觀察著她的臉色,千島豔迅速地讀出了她灰暗的心情。--居然忍到現在,也沒有去看她的情人啊?
可是……想到白天在診療組看到的尹東,她咧咧嘴:算了,雖然得罪過自己,可現在,三號那傢伙也慘得很了!
飛快地抓取她的手,千島豔拼命地把她往同盟的方向拉。
“你帶我去哪裡?我剛剛下班了。”路之晨苦笑。
沒有理她,千島豔把她一路拉到了同盟,向著診療科的重地奔去。
“喂!你到底要幹什麼?說出來我會自己走啊。……”
“帶你去重症診療室!”
“去……去那裡幹什麼?”路之晨結結巴巴地,企圖從她手裡掙脫。--這個小傢伙不也是文職嗎?怎麼力氣大的嚇人啊!
“看你惦記的那個傢伙啊!”千島豔咬牙切齒,“就算我很討厭他,可是也不想看著他都快死翹翹了,你還在這裡憋勁啊!”
臉色發白了,路之晨終於大力地甩開了她。
“我沒有惦記的人。”她扭頭向來時的路走去,冷冷道,“假如你說的是尹東,抱歉。別的獵人都安全回來了,假如只有他這麼狼狽,也許他該在平時多練習戰鬥的能力,而不是想著欺負弱小。”
“據說這次行動,他們那一隊早就完成了任務,原本可以全身而退的。可是因為感應到風總教官微弱的靈力,他才一個人尋找過去,正好接應到被成千上萬的魔族全力追殺的風教官和另一個獵人。”站在他身後,少女清亮的聲音冷冰冰的,“身上中了魔王狂怒時發出的黑金流火,還是堅持著一個人阻擋在魔族的結界出口,把同伴都接應到安全的地方。--你確定,真的不要去看他一眼嗎?”
身子微不可查地戰慄了一下,路之晨驚訝地回頭,看著千島豔。
她說的,是那個常常嬉皮笑臉的尹東?那個人,不是最目無法紀,又行動散漫的嗎?那樣的他,可以在戰鬥中為了同伴,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嗎?……
心裡有堅硬的東西,悄然崩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