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點開身後的等離子屏,現出一張地圖。指著一片強烈發著幽幽磷光的地帶,”這是吸血鬼一族的地下城唯一和地面相連的出口,最近衝過結界出來的吸血鬼大量增加。我們一直期望這些吸血鬼不要和魔族聯絡,可是,就在這兩天,事態嚴重了。”
地圖上,很明顯能夠看到,吸血鬼們的蹤跡在向著魔族能量最強的赤紅區域彙總。
“為了防止他們就在這幾天匯合,我們必須做些事情了。”他示意大家看著手中的資料,”每個金牌獵人帶領一隊獵人,按照分配的任務聯合作戰。”
真是麻煩啊……尹東看著手裡的任務,要他帶領三十名獵人,狙殺剛剛從地下城結界裡溢位的幾百名吸血鬼?
莫飛那傢伙,又欠我一個人情!要不是放走他和那個小吸血鬼雙宿雙飛,這種任務,好象本來是該他做的吧?
“誰有問題?”
“我有。”他愁眉苦臉舉手,“不帶人行不行啊?我比較喜歡一個人行動。”
“不行,這一次事態嚴重,誰都不準出風頭,更不準掉以輕心。”看了他一眼,另一名老教官冷哼。
看著一眾年輕的金牌獵人魚貫而出,坐在上首的一位老獵人向荀老教官欠身發問:“老荀,風總教官還沒有訊息嗎?”
“沒有啊。”荀老教官沉吟了一下,“就連他的契約獸也感應不到他在哪裡。”
議事廳裡,沉默了。
契約獸也感應不到的話,說明它的主人一定還在強大的魔族結界之內,沒有脫身。
“發出一級召集令吧!老荀?”一個老獵人冷靜地說。
眼光碰撞,幾位在座的老獵人都默默點頭。
荀老教官終於點點頭:“……好吧。”
紐約,一所財經公司所在的摩天大廈。
一個蔫蔫的,文員模樣的瘦小男子,點開了電子郵件。看著那個一直空著的收信欄,他的眼睛,忽然閃光。
“獵血同盟一級召集令”,幾個方方正正的字在閃動。
慢條斯理抓起手邊的公事包,他敲開了老闆的房門。
“我請假。”攤開遞上的假條,他歉意道。
“什麼?現在是月底,你跟我說請假?這不行,你知道--”
“那麼,我辭職。”頑皮地微笑,一向打不起精神的男子伸手向假條一抓,凌空將那紙條點燃,留下驚慌地叫不出聲的老闆。
新加坡,獨立別墅群。
視窗掠過一道黑影,黃色瞳仁的一隻黑貓,幽然在窗臺輕叫。
朦朧地睜開眼,溫柔的女主人在晨光中,驚訝地看著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坐起來的英俊丈夫,“親愛的,這隻黑貓,不是啞的嗎?”
它從來就沒有啞過,只不過,它現在只在一種時候會叫。
獵血同盟發出一級召集令的的時候。
沒有說出這句話,她身邊的男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隻黑貓--自己曾經的契約獸。
半晌才溫和地看著自己的愛人:“阿莎,我這幾天,要出一個長差,等我回來。”
“不能不去嗎?兩天後,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女子嬌俏地嗔道。
“真的抱歉,親愛的。”深深吻下去,男子眼中,有種她很少見到的堅定的光芒。
……
印度巴黎島。田園風格的一座小小莊園。
夕陽落下,月光初現。
一道金色的光芒,無聲無息閃進大門。
停在院子裡的灌木叢下,那道金
光停滯不前。
“教官沒來嗎?”慢悠悠的聲音從那道金光的身後響起,懶洋洋的,一如既往。
“九號,你任務失敗私自脫逃的事,還不配他親自來追捕。”金色狐狸冷冷看著他,“我來,也不是奉命追捕你,只是傳達一級召集令。”
一級召集令,向獵血同盟曾經在編的所有獵人發出的召回命令,就算是因為違反紀律被開除出去的,也在此列。
這意味著獵血同盟面臨的危機,已經到了需要不計任何前嫌,調動一切能調動的力量的時刻。
不到最最危急,這種召集令,決不會發。
驚訝地看著那隻狐狸,莫飛的心一沉。
“什麼樣的事,竟然要調動獵血同盟一切的力量?”他沉聲問。
“吸血鬼一族最近大量出動,吸血致死的數目太多,已經快瞞不過普通的人類媒體。”碧色眼睛的靈獸道,“你還是要隱居在這裡,只當看不到,聽不見?”
沉默著,莫飛深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閃動。
“我知道了,你請回吧。”冷冷下著逐客令,他澀聲道。
“我不會嚇著你的吸血鬼女朋友,假如你能和她永遠做朋友的話。”譏諷一笑,金髮狐狸嘴角,有絲看穿一切的表情。
轉身跳過低矮的籬笆牆,金色的靈光象道利箭,劃破了深沉夜色。
靜靜看著那片一片蒼茫的夜色,莫飛久久站立。
回身的時候,溫柔如水的月光下,站著一個纖細優美的身影。金黃的髮絲變長了,美麗的面龐豐潤美好,在月光中有近似透明的溫暖光馨馨澤。
吸血鬼少女慢慢走過來,帶著莫飛這些天越來越依戀的美麗微笑。
“你說過,我們要在這裡住到我膩了,想回家為止。”菲麗思的笑容淡淡的,有不願掩飾的憂愁,“而現在,我想回家了。……”
靜靜看著他,莫飛的眼睛裡,有種奇怪的神色,灼燒般的痛苦。
“假如你要我留下來,我可以。”他低聲道。
“即使每晚上仍然夢見你的妹妹嗎?”
震驚地看著他,莫飛的臉色發白,“你怎麼知道,我妹妹的事?……”
“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很多晚上,會在噩夢裡夢見她。”吸血鬼少女低下頭,臉上有種難過的神色。“她和你失散了嗎?還是死了?……這一切,和我們吸血鬼有關嗎?”
莫飛的手指,深陷進掌心:“是的,我父母早死,我和妹妹一直一起生活在孤兒院裡。”
空洞的聲音在小小的莊園裡發散,浸入月光:“她是我唯一的親人。……和我完全不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沒有任何超能力,所以當附近出現很多莫名其妙的風乾屍體的時候,我曾經對嚇哭的她保證,一定一定,會保護她。”
聲音變得嘶啞,他低聲繼續:“可是,終於還是有一天,她被一隻獵食的吸血鬼抓走了。當我趕到的時候,地上只留下了她的血。七歲的一個孩子,她還沒辦法保護自己,可是她卻知道,對身邊的夥伴說:‘不要大聲叫,我不要哥哥他也趕來,被抓走。’……
“她太小,不知道我那時的能力已經可以保護她,她只是單純地不想我因為救她,也陷入危險。”
身體微微有點戰慄,他的影子,在月亮下,忽然有了淡淡的殺氣。
“你的妹妹,她就這麼死了嗎?”菲麗思低低問,覺得身上,刺骨的涼。
“我沒看見她的屍體,只看到一地的血,和她僥倖逃脫的小夥伴。”
“不,不是的。”急忙地辯解,吸血鬼少女的臉色慘白,“假如吸血鬼願意,可以很容易用唾液封住撕開的傷口,很多時候,都不會致死!”
看著莫飛越來越痛楚的臉色,她的心“還有,吸血鬼的貴族們偶爾也會虜來一些人類,來補充地下王城的人類血脈,不是全部會殺死!”
不,她不要看見莫飛這種遙遠的神色。
“我這就回去,幫你查詢這些年貴族們虜來的人類,也許,也許有你的妹妹。……”她心裡有點模糊的希望:是的,她被虜走的時候,是七歲。……”莫飛溫和地撫摸著菲麗思慘白的臉,想著十幾年前看到的那攤觸目驚心的鮮血。
沒有人會在流那麼多血以後,還能活下來。
可是,也許這樣自我安慰和欺騙著,這隻善良的小吸血鬼就不會太內疚自責。他苦澀地想。
……似乎是錯覺,莫飛好像看到面前的菲麗思眼中,迅速閃過一種灰敗的顏色,濃重得壓過了她湛藍的水晶眸色。
怔怔看著他,不知過了多久,”咕咚”一聲,面前的菲麗思,忽然直直地昏倒在他面前。……
莫飛大驚,慌忙撲上前抱住了她:”喂!你怎麼了?”
是凝血病又發作了嗎?
不,不象。她的身體並不冰冷,臉色也沒有發病時那種可怕的灰白!
就在這個時候,四周的空氣,忽然有種冷凝的沉重。
似乎有什麼強大的能力悄然來臨,撕碎了這安靜的田園附近祥和的氣氛。
警覺抬頭,莫飛緊緊把昏倒的吸血鬼少女抱在懷裡,閃身在庭院裡唯一的一棵櫻桃樹下。
那種陰而冷的氣流,他實在並不陌生。
……吸血鬼?而且不止一個。
重重的十幾個黑影鬼魅般閃現在庭院裡,無聲無息。為首的俊美瘦削男子,冷靜而矜持。
銳利的眼光望向櫻桃樹,他輕輕鞠躬:“人類的吸血鬼獵人,請問,您能不能把我們的公主殿下交回?……”
略一沉吟,莫飛站在了十幾個吸血鬼包圍的中心。
“你應該知道,我沒有囚禁她。”
“當然。您親手放過了我和菲麗思殿下。公主殿下親口對我說,她想和你在一起。……公主殿下,您醒了?”他轉眼看著莫飛懷中悠悠醒轉的菲麗思,禮貌地行了一個宮廷的屈膝禮。
“默奈爾?……”剛剛醒來的菲麗思在微微的錯愕後,忽然臉上有某種奇怪的驚恐。
抓緊了自己的衣襟,她的手指緊張地幾乎快要**。不敢看莫飛似的,她忽然衝過去,拉住默奈爾的手顫聲輕叫:“我們走,快走!”
默奈爾和莫飛,都是一愣。
“快點走。”菲麗思急切地拉著熟悉的侍衛長大人,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催促:“別讓他……抓到你。”
菲麗思公主殿下真是個善良的人,默奈爾心裡想。可是,上次這個獵人已經放過了他,怎麼會再對他出手?
“菲麗思殿下,我來就是要接您回去的,”他的神色,有掩飾不住的強烈不安,終於不再避諱這個人類的獵人,脫口而出,“您的哥哥菲利陛下,已經被人封印了!”
震驚地呆呆看著他,菲麗思有點茫然:“封印?……被誰?誰能有這麼大的能力?!”
瞥了莫飛一眼,默奈爾小聲道:“回去再說吧?總之現在整個地下城一片混亂,焦躁紛爭的局面已經持續了好些天。您作為波克爾皇族的第二繼承人,必須趕緊回到家族中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