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依照她之前的脾氣現在那些人早已經身首異處了,夙卿歌慢慢地揉著手腕恢復力氣,卻不知道此時朝廷之中發生的事情。
早朝,黎王爺跪在皇上面前,表明了對夙家大小姐夙卿歌的一片痴心,表明了非卿不娶,皇上實在沒有辦法,也只能答應夙卿歌成為黎王正妃,並命令其今日完婚。
皇上實則算準了,再三朝回門之日就是夙卿歌命喪黃泉之時,現在答應只是不想讓兒子失望而已。
而軒轅宸在出門之前就早早吩咐好了,讓下人們將黎王府裡裡外外收拾一遍,掛上紅色錦緞,表明今晚就會迎娶夙卿歌。
雖然這樣做有一些倉促,但好在王府中人手腳麻利,很快就將該弄的弄好了。
夙卿歌被那群喜娘拉著不是量身型就是試胭脂的,早就已經煩的不得了,乾脆叫來紅葉讓她幫著把剩下要做的事情都佈置了。
軒轅宸下朝回來,府中的一切都已準備就緒,而因為黎王爺的名聲在外,自然有不少賓客慕名前來,就算是這樣匆忙的婚禮也有很多人早早的送上了賀禮。
他回到府中就換上了喜服,一身紅裝將他冷峻的面容襯托的多了一些人情味,軒轅宸沒有再多打扮,就連是束髮的帶子也還是之前的翠玉帶,沒有換成紅色的髮帶。
他走到夙卿歌的暖玉閣的時候,夙卿歌正捧著一杯兵書看的很吃力,這個國家的的書和她以前世界的文言文差不多,她看著覺得有一些發矇。
夙卿歌早就換上了新娘的衣服,頭髮也被綰上了一個完美的髮髻,她穿著層層疊疊的紅色嫁衣,小臉兒之上雖未施粉黛卻依舊是明豔照人。
“王爺你看著民女做什麼?”軒轅宸走過去抬起那張精緻的小臉,目光炯炯:“叫夫君。”
夫君?夙卿歌抿嘴沒有說話,裝作柔弱的點頭,彷彿在害羞一般低垂著眼眸。
軒轅宸看著她裝成這幅模樣並不點破,只是笑笑說道:“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臉上的那塊假疤痕是否應該弄下來?”
夙卿歌自從被軒轅宸帶回來之後,臉上的那道假疤痕就換做很淡的疤痕貼了。
還是被他發現了?夙卿歌沒多說直接把臉上的東西揭下來,扔到荷包裡,露出一張完美無瑕的臉。
男人沒有問她原因,她也就不回答什麼,只聽見男人說道:“等會兒你回到丞相府等著本王,本王到了時辰就會去接你。”
夙卿歌點點頭,實在是懶得說話了,她只想著快一些找個機會先離開這裡,這裡的事情複雜到她不能摸透。傭兵不打沒把握的仗,她不想隻身犯險。
雖然現在身邊多了兩個對她效忠的人,但是她還是覺得孤立無援,猶如困獸。
夙卿歌左思右想,覺得最近不適合逃走,金錢始終是最重要的,她不能就這樣沒有把握的離開,不然貿貿然離開以後在外面遇上事情就會更加麻煩。
軒轅宸看著她這副反常的模樣,也在捉摸著她的想法。難不成這個小女人想逃?記得那一次去左相府中,這小女人就想著偷偷跑掉,這一次不會也是……
他不會給她機會溜走,不管是因為他的計劃還是……他的生活,他都不讓這個女人離開他身邊!
軒轅宸眼神複雜盯著女人看了很久,突地說道:“好好上妝,本王要看到你最美的樣子。”
“我不會蓋頭巾,也不會坐轎子。”夙卿歌補充道,她討厭被遮擋視線,這樣就表示她處於不可預知的狀態之中,萬一四周有人想要襲擊她,她就會反應慢一步。
男人沒有反駁,似乎接受了這樣的無理要求,只說了一句:“嫁給本王應該是開心的!”就走了出去。
夙卿歌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這個男人彷彿很神祕,能力也是深不可測,這樣的男人真是讓人不得不防。
紅葉把十兩打扮的就像是從年畫裡出來的模樣,紅豔豔的臉蛋紅豔豔的嘴脣,再配上十兩冷漠的眼神,簡直就是滑稽的要命,夙卿歌抿抿嘴笑了笑。
十兩這孩子彆扭的很把臉轉過去就是不肯回頭,喜娘們倒是忙碌的很,剛剛想要用遮瑕膏把夙卿歌臉上的疤痕遮掉,待到回來時都傻眼了,但她們都是精明人,沒敢多問就開始給夙卿歌描眉畫眼。
不一會兒功夫夙卿歌就裝扮好了,騎著軒轅宸剛剛給她配的棗紅色的馬匹昂首挺身,從後門回到了左相府。
左相府剛剛收到今日黎王爺大婚的訊息也是忙成了一團。
只有滿心醋意的夙卿怡在一邊不滿地嚷嚷著:“父親,你就讓破鞋灰溜溜的嫁出去得了!為什麼要這樣麻煩!皇上也只不過是可憐她罷了,爹!”
夙錚本來就忙得頭昏腦漲的,此時聽著女兒在一旁發牢騷,一生氣一巴掌打了下去:“不知輕重的東西!你如此蠢笨還是我的女兒麼!哼!你給我回房!一步都不準踏出門口!”
幾個嬤嬤立馬帶著夙卿怡回了房間,大夫人雖然心疼女兒,但也不好惹夫君不快,只能跟著夫君在門口等著那位她最瞧不上的大小姐回府。
夙卿歌回到左相府,看著門口滿臉笑意的左相和大夫人,冷眸凝視了一會兒說道:“父親,大夫人。”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夙錚雖然對夙卿歌傲慢的樣子很是不滿,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實在不能再說一些什麼了,只能忍氣吞聲地咬咬牙。
夙卿歌坐到主位上,小丫鬟端上來一杯茶,眼眸卻是帶著懼意,哆哆嗦嗦的樣子十分可疑。夙卿歌看了一眼茶水淡然說道:“別走,你喝了它。”
十兩湊上前去看了一眼茶杯,冷笑一下同樣看著小丫頭,小丫頭受了驚嚇連忙跪在地上連連叩頭:“小姐……黎王妃饒命啊!黎王妃饒命啊!都是二小姐吩咐的,奴婢不敢不答應啊!”
二小姐?那個蠢貨還是不知死活啊!
夙卿歌的舉動夙錚都看在眼裡,他看著眼前的場面早就明白了一切,當下急著滿頭汗水,張張嘴卻不知道如何求情。
夙卿歌對著紅葉施了一個眼色,紅葉點點頭就走進內堂,將穿著紅色嫁衣的夙卿怡扔了進來。
“父親,這算是什麼意思?”夙卿歌嘴角勾起來,與其說是詢問倒是不如說是嘲笑,夙錚滿頭是汗,不知道這個逆女怎麼會這樣裝扮。
夙卿歌也知道左相不知道如何處理,而她與這位夙卿怡之間的恩怨不過是小事,以後大可以慢慢地算賬,於是開口說道:“雖然這樣於理不合,但是女兒還是想知道父親給女兒的嫁妝是什麼?”
嫁妝?左相只不過為了體面的給了幾箱子金銀,就算是貴重的玉器都沒有多少,都是一些充數之物,此時說起來,左相也是聰明人,聞言張口說道:“女兒喜歡什麼為父一定答應。”
夙卿歌勾畫的精緻的脣角微動,輕聲說道:“女兒素來喜歡清淨,父親在城外的三處宅子和五十畝良田女兒喜歡的很呢!”
她怎麼會知道他的私密財產?而且都是一些來路見不得光的。
這個女兒果然不簡單,當初是他太大意了,竟然不知道他的大女兒有如此的心智,要不然就算是讓她當皇上妃子都綽綽有餘了。
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這個女兒是要他的一半家產才罷休,為了夙卿怡夙錚也只能棄車保帥了。
他一咬牙將地契都交給了夙卿歌,夙卿歌眼眸都沒抬直接扔給了一邊的十兩,十兩也不多問直接收到袖子裡面。
夙卿歌笑了笑起身,身上的玉飾金器叮咚作響。
“妹妹在地上受寒了,紅葉,你去把茶給妹妹喝下吧。”她說完之後,沒等眾人回神兒,紅葉已經抓緊了夙卿怡的下巴將一杯茶如數灌下。
“你!你!”夙錚驚訝的瞪大了雙眼,沒想到會是這樣結果。
正好趕上外面的鞭炮聲響作一團,夙卿歌抿嘴回眸笑的風華絕代:“父親大可不必憂心,妹妹喝的不過是瀉藥罷了,父親也真是是,為了一杯瀉藥失去了半個家產……真是划不來。”
夙卿歌大聲笑著走出門口,夙錚已經氣的腿軟不得不坐在一邊,這個女人真是太狡猾了!以前駑鈍的模樣難不成是裝給人看的!這個逆女!
夙卿歌就知道夙卿怡這個膽小鬼連毒藥都不敢下,說不定她只是單純地想著,在自己小解時狸貓換太子,誰知道卻搞砸了。
夙卿歌走出大門,在看到坐在馬上一身紅衣如同天神一般的男人時心中莫名地快跳了幾個拍子,男人目光依舊冰冷,連帶著現在摸在她腰上的那雙大手,都是冰冷的。
這種感覺很熟悉,但夙卿歌又想不起來在哪發生過。夙卿歌眯著眼睛仔細回想著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軒轅宸抱在懷中了,夙卿歌側坐在馬背上雙手緊緊的摟住軒轅宸像是害怕掉下去一樣,軒轅宸輕聲笑著:“你也有怕的時候?”
說著兩個人親密地坐在馬上打道回府,一路上百姓們都陶醉地看著馬上那兩個如同謫仙般的人,覺得他們是天下最般配的天作之合。
“叫聲夫君吧,本王的王妃。”男人在她耳邊說著,弄得她耳朵癢癢的,心跳卻逐漸快了。這個男人真是可惡,這樣戲耍她,她騎“馬”難下,哼聲叫了一句:“夫君!”
男人得意地笑著將她又摟緊了,調戲般的說了一句:“乖!”夙卿歌的臉突然紅了,不知道為何不敢對視上軒轅宸的眼眸。
帶著這種曖昧的氣氛,兩個人回到王府之中,拜天地時主位上的皇上卻是缺席的,到底是因為什麼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也是不好說破。
婚禮順利的進行著,很快夙卿歌就被送進了洞房,十兩在一邊陪著,囁嚅了半天,她竟然紅著一張冰臉,說道:“你今天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