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皇帝欽點的皇后人選,又是相府閨閣小姐,到底不便明目張膽地出去拋頭露面。是以此行極為隱祕,來接她的人照舊將轎子抬到了相府後門,道一聲告辭便轉身走了。
紀芷湮才謝過那些抬轎的人,回頭卻見紀昀晟和雲意站在門口等著自己。見了父親,她臉上一紅,不由得一路飛奔過去,撲入他懷中,仰頭真心誠意地道一句:“爹爹,多謝你為女兒做的這一切。”
原還想問談得如何,可瞧著她眼角眉梢間滿是歡喜雀躍,卻又一切都心知肚明瞭,紀昀晟在心裡暗歎一聲,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最後只撫著她的後背道:“罷了罷了,你歡喜便好。”
停一停,卻忍不住問:“只是你和他說了些什麼,他竟肯答應你入宮?”
紀芷湮被歡喜衝昏了頭腦,竟將今日的一切合盤托出,只是語焉不詳地略過延陵澈踹她一腳的事,卻渾然不覺道:“他原是不肯答應我的,只是被我逼得狠了,當時還吐了血,他自然不依也得依我。”
“什麼?你吐血了?”紀昀晟面色大變,忙拉開她上下打量一番,這才發現女兒素白的衣領上果然沾著幾絲血跡,下襬隱隱可見紅梅點點,當下又氣又急,“你,你簡直胡鬧!這麼大個人了,行事怎也沒個分寸,竟拿身子來兒戲!”
“我……”
紀芷湮自知心虛,便也不敢頂嘴,只低下頭來扮可憐,盼著能矇混過去。誰知竟連雲意也不肯饒她,當下過來好一頓苦口婆心的說教:“莫怪相爺生氣,便是奴婢瞧著,也惱火得緊。小姐身子原就生得嬌弱,風一吹都能颳倒的人,怎麼能這樣不知輕重,不知道愛惜自己?便是真的在意那男子得緊,也斷沒有損傷自身逼他回心轉意的道理?”
紀昀晟點頭,“雲意說得不錯,正是這個理兒。芷湮,爹爹素來不愛說你,但你此番行事的確太過任性了。”
紀芷湮低著頭半晌沒吭聲,倒看得人老大不忍。
紀昀晟卻也是愛之深責之切,哪裡真能捨得怪她?只是一時間又拉不下臉來,遂給雲意遞了個眼色,雲意便過去扶著她,柔聲道:“小姐這是怎麼了?好半天也不吭聲,莫不是我們說你,你心裡一時下不來臺,就給惱了?”
紀芷湮搖了搖頭,緩緩抬起頭道:“並不是這樣。你和爹爹說我,原也是為了我好,只是這其中,卻也並非你們所想的那樣。我並沒有故意折損自己的身子,實在……實在是身不由己。”
紀昀晟聽了這話,心頭莫名地就生出幾分不安來,遂問:“這話又是從哪裡說起?”
“其實,我自小跟著師父學醫,又勤於練功,三天兩頭地吃著那些個靈丹妙藥,甚少有什麼三災六難,身子底子倒算得上是不錯的。只不知怎的,眼瞅著這兩年,這副身子卻變得有些不爭氣起來,時常胸悶心絞痛,輕的時候只是躺在**透不過氣,嚴重時便會嘔出血來。我自忖醫術不錯,給自己把了幾次脈卻總斷不出個所以然來。就連師父醫術那樣好,對我這病也是束手無策,只得費心尋了許多珍稀的藥材來為我調製了一丸丹藥,病發時服上兩粒,平日裡靜心養氣,倒也不妨事。”
許是學醫的人對生老病死看得極淡,那樣棘手的病症她說來雲淡風輕,渾若與己不相干的樣子,但卻聽得雲意急得哭了,牽了她的手道:“小姐還這樣不當回事,小病拖久了也是要命的,更何況是這樣疑難的症狀?”
“夠了。”
卻是紀昀晟沉下臉來呼喝了一聲,轉向紀芷湮,神色頗顯凝重,“湮兒,爹爹改變主意了,不許你進宮去。”
【作者題外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