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琨見季憫秋一副無辜的樣子,心中其實早就已經恨死了她,偏偏還發作不得。
“好秋兒,你聽為父的,這事兒,是盛大將軍和鄘親王幹下的,他們聯合起來整治為父,陛下寵你,愛你,你去求求請,他一定會網開一面的。”
季憫秋簡直就要笑出聲來了,特麼的,你丫的也太天真了吧。
季憫秋覺得這季琨是不是坐牢給坐得糊塗了,她有必要提醒一下他:“你難道不知道我正是那個舉報您謀逆的首告人嗎?便是我的一封帶了您謀逆證據的舉報信,上交到了御前,陛下正好又接到了鄘親王他們的彈劾,這才開始徹查你的事情的。”
說著說著,季憫秋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居然反過來求我,哈哈,這不是笑話嗎?”
“季憫秋,你果然心狠,你這個女兒,我就當從來都沒有生過。”季琨見軟的不行,便恨著心來。
“你季家如今全族抄斬,我季憫秋要你們何用。”季憫秋的語氣冷得如同冰山裡新開鑿出來的冰稜子,冰得凍人。
“求求您,貴儀娘娘,我們還不想死,求求您救救我們,求求您,救我。”
季憫秋和季琨撕破了臉之後,天牢之中立馬響起了一陣陣的求饒聲。
“我以前錯了,是我錯了,我錯待了,對不住您,求您高抬貴手。”範氏也跪下來求饒了。
季憫秋卻是冷冷一笑,拉著素娘上前。
“娘,你看看,這就是夫人,看她哭得多傷心。”一群跪著,一個個都哭得痛哭流涕,悔不當初。
“唉,老爺,夫人,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了。”素娘在一旁看著他們表演得夠夠得了,當下也不再心軟了,拉了季憫秋就要往外走。
“等等。”季憫秋回過頭來。
“我今天來只是來見你們最後一面的,順便讓你們知道,什麼是覆水難收,我想你們現在應該知道了。”季憫秋纖細的身軀緩緩的轉身,天牢之中的人似乎已經提前感覺到了明日要砍頭的那種絕望感。
“如果還是有沒想清楚的,就趕緊趁著你們的腦袋還掛在脖子上的時候想清楚。明兒個,可就身首異處了。”
季憫秋的聲音很冷很冷,聽得天牢之中的一干人等,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季憫秋再不說話,拉著素娘離開。
天牢之中的鐵門傳來一陣陣的哐當聲,已經提前將他們都逼至了瘋魔的邊界。
順承帝說是要給季憫秋的獎賞倒真的不是隨便說說而已,第三天的時候,就已經發放到位,還格外添了一匣子的東珠。
“主子,哎喲,這可全都是鴿蛋大小的,真沒法看了,奴才的眼睛都快要被晃瞎了。”
季憫秋笑笑,從匣子裡面掏出幾顆,放在手心裡滾著玩兒。
“喜歡就拿去玩兒。”
錢公公連忙彎腰:“貴主子耶,這個奴才可不敢拿,這鴿蛋大小的玩意兒非正三品以上的主子們都不得隨意佩戴,奴才拿著也沒用啊。”
季憫秋笑笑:“沒用,也可以拿了換錢嘛。”
錢公公被季憫秋的直白弄得老臉一紅。
“得了,本宮逗你玩兒了,這些撿些去吧。”季憫秋說著,揮手示意心若抬出了她專門整理出來的可以打賞的一些玩意兒。
“主子,等會兒慶寧和懷玉公主都要抱到您這兒來,您可是應付得過來?”錢公公關心的問著。
季憫秋點點頭:“沒事兒,反正我帶著小皇子也還是富富有餘,左右那些大小事兒,都用不著我來操心。”
“那奴才就放心了。”錢公公貼心的退下,走在路上看到被裝飾一新的宮殿,錢公公心裡都快要飛上天了。
他的直覺再一次告訴他,這一次這一位主兒,可真真算是要上天了,盛寵空前啊。
大概誰都沒想到吧,季憫秋居然會在季氏一族被斬首的時候有了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
所以說,時也,勢也。
天時地利人和,誰也說不準啊。
“恭喜主子,賀喜主子。”
未己宮裡幾個嬤嬤丫環都圍著盛瀅心大聲的恭喜著。
盛瀅心自己也是滿臉欣喜,不過,卻仍然假意問著:“你們這群愛饒舌的,本宮何喜之有啊。”
“皇后娘娘自前幾天回宮之後,就莫名其妙的被皇帝陛下給禁足了,而季淑妃……呃,季庶人又被斬首示眾了,這下子,這整個後宮裡,可就只有貴妃娘娘你獨大了。”
另一個老嬤嬤生怕被前面那個人說完了去,也搶著說好聽的話。
“是啊,娘娘,您沒見嗎?昨兒個,前兒個,陛下可都宿在您這宮室之中,說不準,今兒個,還得來了。”
關於這有皇帝陛下寵愛這件事情,最是令盛瀅心愛聽的。
她一直認為的是,自己的身份地位不管怎麼樣,只要有皇帝陛下的寵愛,她就滿足了。
“娘娘,如今皇后娘娘被禁足在宮裡,無法管事,皇帝陛下必定得重新覓下一個主子來管理才行,不然,這整個後宮之中,還不得亂了套啊。”卞娘娘想問題總是比這些宮女們要想得透徹。
盛瀅心不在乎的搖頭:“這事兒咱們先不用著急吧,畢竟皇后娘娘還在了。”
卞嬤嬤冷麵一笑:“老奴已經收到了最新的訊息,皇后娘娘雖然被禁足了,但是,她根本就沒有安生過。”
盛瀅心有些好奇的皺眉:“怎麼會?”
卞嬤嬤看著周圍的人,盛瀅心立馬揮退了她們。
“皇后娘娘一直在為著孩子的事情耿耿於懷,她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尋找害死她腹中皇子的凶手,如今季庶人沒了,那跟她合謀的那一位,只怕是沒有那麼好辦了。”
盛瀅心心頭一驚,不由得有些害怕了。
“那事兒,咱們可是也摻和過的。”
卞嬤嬤笑得陰森:“還記得之前有宮女來送信嗎?那裡面可不僅僅是在說二皇子之事,就連未出世的四皇子上面也有。”
盛瀅心突然恍然大悟:“也對,咱們既然得到了訊息,那皇后娘娘不可能沒有得到的,就算她沒有得到,咱們也可以讓她立馬就得到,這件事情,說不準,她還得感激咱們。”
盛瀅心十分的有信心。
畢竟,再沒有什麼比失去皇子更讓一個宮妃傷心難過的了,也沒有什麼比向殺死自己孩子的凶手報仇而更讓人心底裡高興的事兒了。
盛瀅心自己是這樣想的,所以,當初,她不遺餘力的攛掇著自家將軍父親收拾了季氏一家人。
這一次,她相信,皇后娘娘,大概也不會對那個人手軟的。
“正好,咱們就坐山觀虎鬥,等到她們鬥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再上前,挑個弱的收拾了。”卞嬤嬤想得永遠都比盛瀅心還要更長遠。
“好,此事就依嬤嬤的。”盛瀅心十分爽快。
未己宮這邊倒是打算的好,卻不知道,有時候有些事情,往往都是計劃不如變化快。
等到皇后娘娘那邊終於得到確切的訊息之後,她根本沒有給那個幕後的殺人凶手任何一點點的的希望,她是直接就派了人上了手,將那個人給弄死了。
第二日,天色一亮,就在荒廢了的園子裡,有人看到蕭詩鶯自殺了。
“啊……”一聲響亮的尖叫聲叫醒了所有後宮的人。
連著季憫秋。
幾番找人,調查,追問,才知道,原來是蕭詩鶯被人殺了。
“是誰這麼大膽。”季憫秋撫著自己的一頭秀髮,看著意兒問道。
意兒低了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聽說是……是皇后娘娘。還是她親自動的手。”
季憫秋心頭一落,柳眉微微蹙著,看著三角紫檀木茶几上的玉石擺件不解。
“皇后娘娘這是何意,真打算豁出去了?”
“奴婢不知。”意兒有些為難,揣摸上意,這個,她還沒有學會。
其實季憫秋說完之後,也發現自己說差了,也是,皇后娘娘的事情,這誰說得準了。
不過,大家都不知道,也許有一個人會知道吧。
畢竟他此時已經身在榮興宮中了。
“秦氏,你可知罪?”順承帝高高階坐在榮興宮上首的位置,滿面怒容的瞪視著秦皇后。
秦皇后不卑不亢的立在丹樨之下,高高的抬了下巴毫不畏懼看著順承帝。
“啟稟陛下,臣妾不知,還請陛下明言。”
順承帝突然來了火氣:“大膽秦氏,明明有罪,卻意圖混淆朕的視聽,罪大惡極。”
宮殿之中的所有人都被順承帝這番作派給狠狠的嚇了一大跳,就連一旁旁觀的錢公公也是抖索著身子。
他自從來到順承帝的身旁伺候,很少會看到順承帝會發這麼大的脾氣的。
秦皇后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有什麼事情可以先認著,等到皇帝陛下將心放下來的時候再慢慢的跟他比劃啊,現在當著這麼多宮女與奴才的面,就這樣高傲的跟皇帝陛下槓上了。
且不論順承帝今日而來所為何事,就光是衝著秦皇后這態度,順承帝心裡都要先打上一個結了。
錢公公有些著急了。
不過,想著想著,錢公公好像又恍然了,他發現其實帝后之間的關係越是不好,他就越是得利,倒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貴主子就越得利。
反正,一早的時候,就無數次聽到順承帝錄著他們的面誇讚季貴儀有貴儀之態,而且十分的善解人意,從來都不會與順承帝反著來。
“跪下。”順承帝的怒氣已經到了瀕臨的臨界點了,再來一點,就要完全爆發出來了。
秦皇后梗著脖子:“陛下讓臣妾跪下,臣妾不敢不跪下,只是,臣妾卻要鬧個明白,我為何要跪。”
順承帝拍著一旁的扶手,大聲的訓斥著:“秦氏,你擅自動手,殺害朕的後宮妃嬪,朕前來問罪,你竟然如此言之鑿鑿,根本毫無認罪之態,你說,你為何跪,你根本沒有將朕放在眼裡。”
順承帝一邊說著,一邊指著秦皇后,大聲的怒罵。
秦皇后一聽順承帝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臉上立馬一變:“原來陛下所為此事而來,早就告訴臣妾不就完了嗎?咱們帝后之間也用不著走到這一步了。”
順承帝眼見著自己已經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但是秦皇后壓根是一點態度都沒有拿出來,不由得龍顏再次大怒。
“秦氏……”
秦皇后心口子一跳,但是,面容之上,並沒有絲毫變色之狀。
“啟稟陛下,此事所說是不是與蕭詩鶯有關?”秦皇后說著不等順承帝接話,便又立馬接著道。
“如果是跟她有關,臣妾有話要說。試問陛下還記得我們那個尚未出世就已經變成了死胎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