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了,林總兵便將事情的始末都給藍衣交待了清楚。
季憫秋得到了來自林總兵那邊來的確切的訊息,立馬就高興了起來。
沒想到,自己這邊正好要動手對付季琨一家,他就自己作死,到處樹敵了。
“你先回去吧。”昏暗的燭燈下面,小內侍低著頭,聽著季憫秋的吩咐。
待到藍衣的背影離得遠遠的,季憫秋這才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意兒,拿出一封折起來的紙條。
“把這個訊息傳播出去。”說著,季憫秋想了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便歪著頭,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這事兒找個可靠的人,傳到盛貴妃那裡去,這一次要坐實了,要立馬就能挑出她所有的憤怒。”
意兒笑笑,大概知道季憫秋所指何事,當下優雅的福了福身,退開了去。
等到所有的人都被季憫秋派了出去,偌大的宮殿裡就只餘下了心若,她一邊替季憫秋揉捏著肩膀,一邊細聲細氣:“主子,她們都可以幫助你做事情,就我……”
季憫秋笑笑,聽出了心若話語之中的失落之感。
“你想太多了,她們所做之事,你不適合,同樣,你所做之事,她們也斷然無法替代得了。”
季憫秋短短一席話,已經聽得心若眉開眼笑起來。
那雙手在季憫秋的肩上拿捏得更加用心了。
連著幾日,又是順風順水的過了。
突然有一天,盛瀅心十分高調的宣了盛大將軍的夫人進宮來,還特意留了盛夫人用午膳。
完事之後,第二日的朝堂之上就傳來了一個訊息。
盛將軍震怒與墉親王趙華城聯手揭發季丞相為人臣子,身居高位,卻實際上有著不臣之心,到處聰絡黨派,手握軍隊,欲要起事,謀逆。
季憫秋聽到的時候,正與林青青等人在喝茶下棋。
心若上前,遞了一塊小廚房裡新出的糕點到季憫秋的嘴裡,一邊恭喜著:“恭喜主子,如今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聽到心若的這一番話,林青青差點嚇得臉都要白了:“天啦,季姐姐,你別告訴我這事是你做下的。”
季憫秋看著林青青笑得溫柔,再轉臉的時候已經是冷冷的笑著:“倒不是我做下的,不過也不遠矣,而且這也的確是我想要的結果。”
季憫秋剛剛說完,門外就傳來了一陣陣的腳步聲。
“好啊,季憫秋,果然是你,沒想到,你竟然有如此的野心,你為了往上爬,就連自己的親生父親也容不下了嗎,就要這樣著急著與外人合謀想要誣陷他,你……你……太過分了。”
季憫秋覺得今天這聲音有些尖銳,一開始沒見著人的時候,倒是沒有聽出來,不過,等到那道身影漸漸走近,季憫秋無聲的扯了扯嘴脣,笑了。
“淑妃姐姐今天倒是有空到妹妹這裡來,也是啊,趁著這會子,趕緊的過來多走動走動,否則,這明天,能來,後天能來,再往後啊,那可就說不定了。”
“你……好你個賤人。”季嫿惟一般若是光論嘴皮子,還真的不是季憫秋的對手,三兩句就被季憫秋挑撥得亂罵人了。
“皇后娘娘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季嫿惟正衝上前來要打罵季憫秋的時候,外面內侍尖尖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季憫秋冷冷一笑:“好姐姐,別怪妹妹沒有提醒你,這會子,你再不回去好好的陪伴一下慶寧,只怕這日後,還真的沒有機會了。”
季嫿惟更是火冒三丈。
季憫秋這是在赤果果的威脅著她,詛咒著她。
“我不相信,陛下一定會明察秋毫,不會讓你們這些人的詭計得逞的。”季嫿惟說著,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
“季憫秋,你在這裡瞎得意兒個什麼?你可別忘了,你便是賤人生的,那賤人可也是季府的賤人。咱們季府裡有事,你們誰都別想跑。”
季憫秋心頭冷冷一笑,心道,若不是考慮這個原因,你們一家人早就被弄死了,怎麼還輪得著你現在在這裡大放厥詞。
“等著瞧吧。”季憫秋看到外面的簾子被掀起,知道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應當是進來,便率先了躬身行禮:“臣妾給皇后娘娘,貴妃娘娘請安,娘娘金安。”
“免禮。”今天的皇后娘娘面容嚴肅,光是看她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來什麼。
而與之不同的則是盛瀅心,則是一臉的高興與快意。
“大膽季氏淑妃,季琨已經犯下了謀逆之罪,其罪大惡極,無從可赦,爾等季氏族人通通打下大獄,今天皇后娘娘與本宮前來,便是特意來捉拿於你,將你貶為庶人,讓你脫簪入獄的。”
盛瀅心真的是很著急,在秦皇后還來不及說的時候,就已經在那裡說個不停了。
秦皇后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盛瀅心,眉頭皺了皺,卻也沒有一定要開口說什麼。
“不要,不要啊,皇后娘娘饒命,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的父親也沒有。”季嫿惟不斷的搖著頭,否認著。
“你若是冤枉,這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個的枉死鬼了,你這個賤人……哼,快來人啊,將她的髮簪還有她的冠服給扒下來,即刻拉走,押往天牢。”盛瀅心十分激動。
她終於可以替她的皇兒報仇了。
“你們搞錯了,我是季家的女兒,你們面前那個賤人也是。”
季嫿惟被拖行長長的,猶自不肯放棄,一直在不停的辱罵著,還指著季憫秋,試圖將她一起拉下水。
“人家可不能跟你相比,她是你們季家人謀逆的首告,不僅無罪,反而有功。”盛瀅心故意緩緩上行,走到了季嫿惟的面前,放肆而大聲的說著。
“季憫秋,你個賤人……”季嫿惟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十分的大聲。
“季妹妹受委屈了。”秦皇后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季憫秋。
“真是看不出來,季妹妹的心如此狠辣,你便是跟季庶人處不好,那季府好歹也是你孃家,居然還真能下得了手。”秦皇后看著季憫秋冷嘲熱諷。
季憫秋既然敢做下此事,便早就已經替自己找到了退路,併為其行事作為,找了一個極佳的藉口。
“娘娘言重了,我雖是出身於季府,但是,早就已經獲封宮妃,這已經生是陛下的人,生是陛下的鬼,既有陛下,又何曾還有季府,況且,那些事兒,季府人做得也實在是有失公允,既是臣子,就必要侍君以誠,全心全意輔佐君主,怎能生出那般不堪的不臣之心了,既然生出此心,那麼人人得而誅之。”季憫秋所言,鄭重其事,言之鑿鑿,聽得周圍的人一陣心動。
就連站在外面的順承帝都不由得頻頻點頭,不斷的對著錢公公誇讚:“朕原本這季府的人個個都是糊塗*,沒想到,倒還有一個清醒的。”
錢公公忍不住在心裡替季憫秋拍了拍巴掌,立馬接下順承帝的話:“這一切都源自於季貴儀對陛下您的一片忠誠和愛戴之意。”
“是啊,季貴儀若無誠心,如何會這般待朕,她既然有功,那朕必定要賞。”
順承帝感慨了一番,想想還是不要現身,便下了一道口諭給錢公公就帶著人離開了。
錢公公看著順承帝的背影消失了,才緩緩走上前來:“陛下口諭,季貴儀娘娘接旨。”
季憫秋看著突然而來的錢公公,連忙上前來跪下。
尚未來得及走的秦皇后和盛瀅心也無奈的跟隨著跪下。
“季貴儀,人品端正,此次事宜,此乃首告,朕依功當賞,首先免其母親之罪責,再賞黃金萬兩,並著其將慶寧與懷玉兩位公主帶在膝下,以享天倫。”
“謝主隆恩。”季憫秋咬著字眼一字一頓。
錢公公遞給季憫秋一個會意的眼神,笑得尋常:“咱家恭喜貴儀娘娘。”
季憫秋客氣的應了,著人打賞了,又令翠娥送了他出去。
而秦皇后和盛瀅心卻早就已經離開了。
季憫秋也不打算去理會他們了,她眼下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心若,替我準備兩套衣服,改明兒,我想要出去走走。”
心若一開始沒有明白,卻是意兒在一旁使眼色,她才恍然大悟,連忙應了。
等到天色將黑之時,季憫秋便使喚了心若,換上了一早就準備好的衣裳等物事。
那邊意兒也已經收拾妥當了:“主子,您儘管,那四周奴婢早就已經派人打點好了,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您的。”
季憫秋很是滿意的點頭。
一盞青燈,光芒嫋嫋,竹枝輕動,枯葉翻飛。
季憫秋已經來到了天牢之外。
天牢裡一燈如豆,根本無法照得亮這整個天牢,到處都是黑黢黢的一片,一直沿著微弱的光芒,走到了最裡邊的時候,季憫秋才停下了腳步。
特意壓低了聲音:“父親,你們可好,我來看看你們。”
季憫秋這樣說著時候,她甚至覺得,這似乎根本就不是她的聲音。
不過,現在的她越是平靜,那麼待在那裡面的人就越是抓狂,越是瘋魔,而那些,都是季憫秋想要看到的。
“季憫秋,你個賤人,誰讓你來,你給我滾出去。”不用看,季憫秋也知道這把子蒼老又沙啞的聲音自然是她那個好嫡母範氏所有。
“夫人,您行行好,不要罵小秋,您若是想要撒氣,罵您就罵我好了。”素娘一旁畏手畏腳的。
季憫秋拍拍素孃的肩膀,安撫的一笑,示意她不用開口。
自然會有人護著她。
“你才是賤人。”與此話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凌厲的巴掌聲。
季憫秋特地示意意兒將氣死風燈往前面舉了舉。
剛剛那一巴掌的施為者正正好就是她的好父親季琨。
這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奇聞,證明今夜她的確沒有白來一趟。
“你個賤人,不會說話就一邊待著去。”季琨凶神惡煞的吼著範氏,然後立馬就躥到了牢房的門口,伸出手來,想要拉住季憫秋的手。
“秋兒,好孩子,陛下寵你,你快去跟陛下說說好話,我真的沒有起謀逆之心,那些事情全都是他們瞎編出來,想要害死我們季家人的,你可不能相信了他們。”
季憫秋臉上滿滿都是笑意和快意。
“是嗎,父親,是誰這麼惡毒啊,竟然這樣容不下咱們季家,唉喲喲,這可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