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憫秋說這話的時候,一開始是垂著頭,還做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似乎是在勸說著季嫿惟。
“你少來這一套,陛下吃你這一套,本宮可不吃。”季嫿惟說著從鼻尖裡重重的哼出一聲:“哼”然後狠狠一用力就將季憫秋給推開了。
“大膽,陛下大駕在此,何人在此喧譁。”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順承帝已經帶著人坐了玉攆過來了。
正好將季嫿惟對著季憫秋又說又罵,又挖苦的模樣看了一個一清二楚,此時見季嫿惟著實是做得太過了,便立即吩咐了他身邊的內侍永公公上前,對著這邊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季嫿惟沒有想到順承帝居然會正好走到這裡,當下就驚訝的喊了一聲:“啊。”便立馬將寬寬大的裙襬一挽,立馬就跪了下來:
“臣妾該死,臣妾不知陛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臣妾之錯,懇請陛下恕罪。”
季嫿惟慌得跪下身子,在心裡慢慢的回想著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雖然有些難聽,但是,好在沒有說到有關於其他犯皇帝陛下忌諱的話題。
她的罪名,撐破了天,便也就只是一個嘴利,然後,暫時不得皇帝的喜歡罷了,反正,也無所謂了,自己這品級,前面擋著兩個人,是沒有辦法再升了,而且這大潁皇朝還有多少命數,那可就說不準了。
順承帝看著在自己面前的季氏姐妹,他的曾經來報過,說這季丞相的兩位千金似乎相處有些不好,但是,他一直都不以為意,想著她們姐妹倆再怎麼說都是一家子,都是季丞相的女兒,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季字,想著,不管她們倆人在私底下的關係怎麼樣差,在大面上應當都不會如他此時所看到的這般,倒是頗有些像鑼對鑼鼓對鼓一般的開戰。
“你們姐妹倆之間的的火藥味倒還挺濃,說說吧,是什麼事情,讓你們姐妹倆這般不高興,可是有宮人不聽你們的吩咐?”順承帝好整以暇的看著季氏姐妹倆。
“若是有宮人不聽話,或者是有人在給你們氣受,你們便可以直接告訴朕,待朕來給你們評評理,朕給你們出氣。”
順承帝嘴裡說著要給季氏姐妹倆個出氣,實際上,他威武的身軀一直站在離姐妹倆個五步開外距離,然後還雙手抱著胸,看著倆人。
季憫秋微微抬了頭,一眼便看到了順承帝此時的站姿和他臉上的表情,心中冷冷的一哼,低下頭,不屑的撇撇嘴,這話說得,倒像他自己多麼厲害一般,也不想想,這其中有多少是他們不能解決的事情。
而季嫿惟則也是在心中冷冷一笑,在這一點上面,姐妹倆個倒是神同步了一回。
“陛下,臣妾與妹妹兩個也就是閒來無事,扯幾句嘴皮子,瞎鬧著玩兒了,怎麼就值得陛下您來插手了。”季嫿惟當然不會承認她與季憫秋之間關係的惡化,當下一邊說著,緩緩的挪了挪身姿,漸漸的靠近著季憫秋。
原本季嫿惟以為的是,季憫秋跟她想得定然是一般的,沒想到的是,季憫秋不僅沒有配合她讓她靠近她,而是直接彎了腰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而季嫿惟的身子便由著季憫秋往下彎的頭倒向了一側的大理石地板之上。
然後便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咚”之聲。
“陛下……”季憫秋只是哀聲不絕的叫著順承帝,完全忽視了已經因為她身子的動盪而摔倒在地的季嫿惟。
季嫿惟撫著摔疼的額頭,低下頭,一雙眼睛裡盡是淬著毒液一般的眼神,直看得人心驚膽顫的。
不過,季憫秋的頭一直都牢牢的低著,假裝沒有看到季嫿惟摔倒,假裝沒有聽到她發出的哀嚎之聲,依舊磕在地上輕聲道:“臣妾有話要妄為陛下,請陛下聆聽。”
順承帝見季憫秋這般與眾不同的做法,便也歇了讓人扶季嫿惟起來的打算,反正,她自己有宮女,此時已經在扶起她了。
誰讓她有事沒事往人家身上靠,還不帶給人打招呼的。
順承帝想到了這一層,然後也不知道具體是想到了什麼,心裡突然就覺得有些好笑,嘴脣一扯,便就笑出了聲音。
季嫿惟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順承帝也是看在了眼裡,只是,他的資訊不全,倒是不知道季嫿惟此番作為到底是為何。
不知道,便可以暫時不去想,此時,他倒是比較好奇這在大理石之上一直在磕頭的季憫秋到底是想要與他說些什麼。
“季貴儀有何話,便直接說與朕聽便可。”
順承帝的態度可以說得上是和藹可親。
“是,臣妾遵旨。”
季憫秋緩緩起身,又是一禮,然後才聲音清冷的道:“剛剛陛下所問之事,臣妾有話要說,其實此事,並不如淑妃娘娘所言的那般簡單,懇請陛下容準,若是陛下不嫌臣妾囉嗦的話,臣妾倒願意將此事的前因後果俱都交代給陛下來聽,以求陛下聖裁。
順承帝一聽,他沒有想到,在此時,此地,面對這季氏姐妹,居然還會聽到與季嫿惟不一樣的答案,他的興致立馬就起來了。
不過,看著季憫秋剛剛抬起來的那張面容,似是眼眶微紅,明顯有哭過的痕跡,想到季憫秋的為人與行事作風,順承帝再想一想,覺得也是,以季憫秋為人處事的風格,她倒像是一個會做此事之人,凡事在她的身上便不可用一般的想法來代替。
“臣妾與淑妃娘娘之事並不如淑妃娘娘所說的那般。”
季憫秋眉目低垂著,緩緩的開口,將剛剛發生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在順承帝的面前交待了清楚。
季憫秋說話的語速很快,快得季嫿惟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盡數將剛剛那些事情都抖落了出來。
當季嫿惟終於反應過來,季憫秋的膽子居然有這般大,不由得恨恨的瞪大了雙眼,怒視著季憫秋。
本來順承帝看季憫秋說得這般乾脆,而當事人之一的季嫿惟卻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那心中便還有一些不相信的,但是此時,湊巧便看到季嫿惟那張漲得通紅的臉上,帶著一些怒意,恨恨的看著季憫秋。
而此時的季憫秋只在說完之後看了一眼季嫿惟,便已經像是完全被她嚇傻了一般,愣愣的抬著頭,垂著眼眸,半晌才反應過來,便是眼淚以看得見的速度直接朝著臉頰之上滑下來。
“陛下,臣妾知道,臣妾在丞相府裡的時候便是庶女,是姨娘所生的,是低人一等的,臣妾有自知自明。但是,淑妃娘娘便是怎麼侮辱臣妾,怎麼責罵臣妾都沒有所謂,但是,臣妾卻不能由著淑妃娘娘這般看低陛下,臣妾……因為臣妾的身份使得陛下……是臣妾之過,臣妾有罪,懇請陛下降罪於臣妾。”
季憫秋眼中含著淚,愣是將淚意控制住了,雙眸一眨也不敢眨,再加上季憫秋的臉蛋本就長得小七精緻,這般一番作態,那簡直就是活脫脫的被虐待的物件,直看得順承帝心裡頭莫名升騰起一股想要疼愛她的衝動之感。
“陛下,臣妾有話說,季憫秋她是騙你的,不是這樣的,臣妾斷然不會這般說陛下的。”季嫿惟眼見著自己的眼刀子沒有對季憫秋起作用,把倒是讓順承帝心裡對自己生了氣,便連聲大喊著。
孰不知道,季嫿惟的這麼一番自救處爭辯,倒更是讓順承帝的心裡對於季憫秋所說之事相信了七八分。
季憫秋又是哀哀一聲,雙眼之中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雨珠一般“嘩啦,嘩啦”的往下掉。
順承帝的心當下就咯噔一聲,心裡溢滿了對柔弱示人的季憫秋的疼愛之意,立馬就將季憫秋的話信了近十分,再看向季嫿惟的時候,便很有幾分不善的意思:“季淑妃,你倒是好本事。”
一邊說著,順承帝的眼刀子就如同飛刀一般飛向季嫿惟,直看得季嫿惟將嘴裡欲要再說出口的爭辯之言,連忙往回吞了去。
季憫秋低低的抬起頭,雙手揉搓著珠錦的裙角,看一眼季嫿惟此時的臉色,看著似是紅紅的,又好像上青青的,其實仔細看時,又似乎是青紅相間的。
季憫秋只看了一眼,便已經被季嫿惟這臉色給震得笑了起來。
這臉色那可真正是,如同豬肝色,再看季嫿惟又好像是生生吞了一隻蒼蠅一般,面部表情足夠讓人噁心的。
不過,猛然被順承帝這般厲聲一吼,季嫿惟似是整個人開始變得蒙了,她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看著,她一個不小心就要大聲的朝著順承帝吼回去。
幸虧,被她身邊的大宮女半夏給拉住了,然後低了頭,彎了腰,小聲的勸阻著:“淑妃娘娘,您快別鬧彆扭了,快與陛下道個歉吧。”
聽到半夏的話,季嫿惟撫著胸口,使勁的喘著氣,當即就要抬腳,朝著半夏的心窩子裡踢上一腳。
又被另一邊的一個宮女給拉住了,那個宮女也不說話,只是手一抬,看似是在扶持著站立不穩的季嫿惟,季憫秋眼尖,卻是看出來了,那宮女與季嫿惟搭在一起的手上,個個手指的關節都是突起的,很明顯,她是在用力,而且,她的手指骨節也較一般的女子要大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