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靈若將新收集的花蕊交給嵐泠放到通風處進行涼晒。然後又順便囑託嵐泠取些青草來。
“小主,要青草幹什麼?”嵐泠聽到顧靈若的吩咐後,有些詫異的問道。
“我這幾天感覺到房間很是氣悶,想移栽點青草放置在房間內。”在現代的時候,顧靈若每天下班之後,都特別想回到家中好好休息。畢竟法醫這行工作,女子佔少數,整天接觸一些屍體,讓顧靈若心中多少有些不適。
所以,顧靈若總會在家中種植一些草卉,看到滿園綠色,才會徹底把她從之前的工作環境中解脫出來。而且也不用像最開始那樣吃不下飯,噁心直吐。
不過,穿越到古代的顧靈若,反而感謝之前的那份讓人不能接受的職業。也正是因為這份職業,顧靈若在這後宮爭鬥中,才能平心靜氣,閒看後宮起伏。
畢竟看過太多人的生死,早就練就了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不驚不怕,行事果斷。就算是當年在案發現場,直接解剖已經腐爛的屍體,顧靈若的眉頭也沒有輕眨。
很多認識顧靈若的鄰居,都想象不出外表柔弱甜美的女子會去幹這樣一行職業。而顧靈若給於他們的答案只是因為熱愛。
一個女子居然熱愛解剖屍體,在很常時間內,她都被人認為是異類。後來,時間久了,顧靈若的存在感降低了,就沒人再那樣覺得。
顧靈若總覺得自己來到古代像一場一直沒有清醒的夢,可是那夜近在咫尺的那把明晃晃的刀又反覆告誡她,她曾從鬼門關口活下來。
“不好了,不好了,惠貴人落了。”汀臺軒外有宮人邊跑邊呼叫著這一句。
嵐泠聽到這一句話後,趕緊告訴屋內的顧靈若。聽到這事的顧靈若不禁感到震驚,自從她來到這個朝代,短短几個月裡,除了後宮妃妾死亡之事,再加上那些卑微的宮女,皇宮幾乎每日都添新魂。
有些宮女,年紀還才十五六歲,自己家中沒有勢力,來到宮中又沒有學會奉上。所以,在後宮中乾的都是卑微下賤的工作,有些活活被折磨至死,有些患了病,被閒置在專門收容生病宮女的院子裡,讓她們自生自滅。
這就是古代的女子,如果不能擁有權勢,就會如螻蟻般被自己權力高的人踩在腳下。
記憶中的惠貴人是個沉默寡言的女子,顧靈若對她的印象十分清淺。總覺得這樣的一個女子太過柔弱,全身都透露出大家閨秀的溫婉,對人和氣,鮮少心機,這樣的性子實在是難以在後宮中存活。
如果她沒有進宮,而是嫁給朝中官員之子,怕今日也不會如此。
只是,顧靈若心中突然有些難過,她覺得惠貴人死的不應該。後宮中那麼多蠻橫的妃子還沒有死,她怎麼可以善人先終。聽嵐泠後來瞭解到的情況,惠貴人是死於疾病,她素來心口就會疼痛,這次不知怎的從月光湖回來之後,心口愈加疼痛,等到太醫到時,就已經因為心口絞痛,吐血身亡。
顧靈若還記得穿越過來後第一次和惠貴人交談是在皇宮替錢嘉善請安之後,那日,天空中飄著小雨,嵐泠由於疏忽忘記了提前攜帶雨傘,顧靈若在東宮門口等待著雨停。這時候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顧姐姐,你我同用一把傘可好?我回宮途中正好經過汀臺軒,也可以送顧姐姐一程。”
那樣的一個聲音哪裡屬於宮中女子,等到顧靈若回過頭來就看到一位清柔的女子,站在雨下,像極了雨巷中撐著油紙扇的姑娘。
一瞬間,見過無數美女的顧靈若也微微失神,含笑應了她的邀請。
一路上,雨點淅瀝,顧靈若再沒有聽到惠貴人再說一句。只是等到了汀臺軒,顧靈若想邀請惠貴人進去同坐,可是,還是被她委婉地拒絕了。
她又和她的宮女安靜的消失在顧靈若的視線之中。輕輕巧巧,就像一陣輕霧,似有似無。
顧靈若想到這裡,決定前去惠貴人的宮中送她一程。在顧靈若前去之時,赫連楚就得到了那個不幸的訊息,早早來到惠貴人的寢宮靜雅宮。
赫連楚對於這個女子的突然離開,顯得十分吃驚。他對於惠貴人的印象也是很清淺,可是再怎樣清淺,他始終對於她還有些印象。赫連楚認為她是不爭名逐利的女子,沒有想過把她作為自己的棋子,他那時也希望過這樣一位女子可以在後宮安安穩穩度過餘生。
所以赫連楚很少寵幸惠貴人,因為她的家世,一入宮便被封為了貴人,可是之後,她便再無遷升。赫連楚以為她是孤寂的女子,又有那樣清靜的心性,所以便對她少了許多關注。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那個恬靜如水的女子就這樣離人遠去。
顧靈若來到靜雅宮,宮內的宮女們全都跪拜下來,朝著惠貴人的遺體抹眼淚。顧靈若瞧她們多有真心,就知道平日裡惠貴人對宮中之人定是寬厚有佳。
來到惠貴人的床前,那個女子還是溫潤的模樣,只是少了鮮活的氣息。看到四周的裝潢,也可以知道她是一個不慕名利的女子。這樣的女子本來就應該是極為受男子疼愛的女子,只可惜長於深宮,便沒有了單純的情愛。
一本泛黃的書起了好些褶皺,顧靈若將它拿起,才發現裡面寫的大多是男女之間纏綿悱惻的愛情。
原來,她的心中還存著如此單純美好的夙願,顧靈若這樣想著。然後,又輕輕放下。那一瞬間,顧靈若好像看到了惠貴人專心讀書的樣子和她看到美好愛情時紅潤的臉龐,以及對未來無限的希翼。
對於惠貴人的離去,顧靈若皆有所慮。她找到了匍匐在她床前的貼身宮女心翠,向她詢問惠貴人因何這樣。
那位哭哭啼啼的宮女,眼睛中彷彿有許多話想要說,可是感覺被某種強大的權勢壓迫不敢述說,只是一直哭泣,哭到眼睛紅腫。
顧靈若蹲下身子將心翠扶起來,突然,畫面中便有了這樣的一副景象:惠貴人帶著心翠在月光湖遊玩,面上帶著清淺的笑,只是,迎面突然來了一位故人——錢嘉善。之後,她們相互交流了一番,就見惠貴人捂著胸口回宮。
那麼,錢嘉善究竟對惠貴人說了什麼?才會讓那樣恬淡的女子氣急攻心,舊疾復發,以至於丟了如此年輕的生命?
想要知道這些,怕只有惠貴人的貼身宮女心翠知道了。
惠貴人的喪事辦完之後,顧靈若便吩咐嵐泠把心翠帶回了汀臺軒。如今,她正好問問心翠,惠貴人和皇后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使得皇后和惠貴人鬧的如此這般。
剛開始的心翠並沒有把那日惠貴人與錢嘉善交談的話語告訴顧靈若,一來覺得自家主子已經走了,自己只是一個小小宮女,在這深宮更本沒有話語權,所以還是保持沉默,安穩度日為好。二來,她並不瞭解顧靈若為人,更不敢隨意行事。
只是後來,心翠在汀臺軒待上一陣,才真正瞭解顧靈若,並且也感受到這位顧貴人是真心關切自家主子。所以,向顧靈若透露出了實情。
原來惠貴人在進宮之前就認識了錢嘉善。那時兩人關係十分交好,後來,錢嘉善出去遊玩之時,都會帶上惠貴人。久而久之,惠貴人也就認識了錢嘉善的義兄慕君揚,並且在心中對他暗暗產生了情愫,此事,錢嘉善知道以後,也是十分高興,並且自告奮勇說要撮合兩人。
一來二去,慕君揚對這位惠貴人也沒有排斥之心,他們三人相處甚好。只是,沒過多久,錢嘉善就入宮做了皇后,與惠貴人的聯絡也就越來越少。那時的惠貴人還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對於男女之事顯少主動。而慕君揚本心也是閒情逸致,對於這些事情不曾上心。所以,兩人之後交流都時淺時淡,不過,慕君揚對她也曾動心過。
只是後來,惠貴人朝中父親官位不穩,所以決定將她送入宮中,來保持官路運通。為了整個家族的興旺,惠貴人不得已入宮,成為了皇上的女人。
慕君揚知道後,心中多有嘆息,心中只以為惠貴人是愛慕名利的女子,所以,之後和她在無往來。而本來是把惠貴人當成嫂子的錢嘉善知道這個訊息後,十分氣憤。覺得惠貴人辜負了她們的姐妹情意,對她多是言語嫌惡。
所以那日月光湖上,錢嘉善碰到了本來就心生嫌隙的惠貴人,看到惠貴人一臉含笑就心生不滿。
“惠貴人近來可好?本宮可聽聞自從你入宮以來,皇上就很少去過你的寢宮,你也並沒有得到豐厚的賞賜,如此看來,惠貴人是否是後悔進宮了?”錢嘉善言語裡的嘲諷,句句刺骨。
待上下打量了一下惠貴人,又開始說道:“義兄對你更是厭惡之至,並且曾告訴本宮以認識你為恥。”不過,後面的這些話是錢嘉善故意說的,慕君揚何曾這樣說過。
只是,就是這樣一句話,讓還存著甜蜜愛情的惠貴人,一下子傷心之至。待回到自己宮中之時,哭得肝腸寸斷。
她本來就是謹小細微的女子,那裡容得下這樣得羞辱。加之,她素來就有心疾,所以心痛就此爆發。等到心翠發現時,惠貴人臥在床榻,只有一息尚存。
顧靈若聽後,輕嘆了一聲。只嘆惠貴人是被命運作弄紅顏薄命,錢嘉善也間接多背了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