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語畢,樂兒與巧兒立時轉頭,同樣迷惑的看向她。
雲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著還有些糊塗的對面兩人,復又嘆道:“慕大夫怕是已經知道落霞去尋顧靈若相公的事情了。”
“這怎麼可能!”
“你們想一下,我們當時說的話分明就是在商議如何幫落霞推遲婚期,可是傳言裡既沒有落霞,更沒有顧靈若的相公,這難道不是有人故意隱瞞了一些事情嗎?”
“那雲兒你的意思是說……”
“你們再想想慕大夫他今日說的話,很有可能是胡屠戶去找尋慕大夫的時候已經實言以告,而慕大夫為了維護顧靈若的名聲,所以採用了某種手段禁止胡屠戶將此事傳揚出去。”
“而胡屠戶一心為了擺脫自己的嫌疑,還是將此事傳了出去,目的就是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證明你便是謀害卉嫂子的凶手。”
雲兒越想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她又對雲兒與樂兒解釋道:“不過,胡屠戶為了不得罪慕大夫,沒有將落霞與顧靈若的事情說出來,而你便成了再好不過的藉口。”
“我……”樂兒聞言不禁萬分著急,“我當時也不是故意要這麼說的……唉,反正也說了,現在該怎麼辦呢?”
“慕大夫若是知道落霞去找顧靈若的相公,以後定然會怨恨落霞。”
樂兒急得團團轉,巧兒見了想了一想,道:“我覺得不用這麼緊張吧,不管怎麼樣,落霞做的這件事情,慕大夫總是會知道的,而且,落霞到現在一點訊息全無,能不能找到顧靈若的相公又是一說,他不至於生落霞與我們的氣吧?”
“再說了,這些也只是雲兒的猜測而已,哪會真的就是那般呢?”
“可是萬一落霞在他們婚禮之前回來呢?”樂兒還是有些擔心。
巧兒聽了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那知道便知道吧,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雲兒,你說呢?”
樂兒見雲兒眉頭緊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事情。
“我總覺得要出什麼大事。”
雲兒想起方才慕君揚滿臉憤怒的樣子,突然有些後怕,慕君揚絕對不是喜歡說廢話的人,他今日的話必然是有什麼深意。
猛然間,她抬頭看向樂兒,鄭重且嚴肅的交待她:“我不管心裡面對顧靈若到底有多討厭,你今日必須去向她道歉!”
“這……沒……沒這個必要吧?”
“當然有必要,顧靈若還救過你!”
然樂兒聽了此話,不免有些不以為意道:“我那日本來就沒有想過跳湖自殺,不過是去了蓮花湖湊巧被她見到,這怎麼能說是她救了我?”
巧兒見此搖了搖頭,給她解釋道:“樂兒姐姐,你失足掉進蓮花湖之後是順子哥將你救上來的,當時你已經昏迷,我和雲兒都有些懵,是顧靈若按著你的胸口進行搶救,你才將嗆在你喉間的髒水吐出來。若非如此,恐怕你,你凶多吉少。”
“她……真的是她救了我?”
樂兒聞言十分驚訝,不一會兒一張臉又變得通紅一片:“誰稀罕她救我呀,就算淹死了也是我的命,我才不願欠她的人情!”
雲兒有些頭疼地看著樂兒胡言亂語,明明已經到了成親的年齡,為何說話做事總是長不大的樣子。她涼涼道:“你已經欠了她的人情!”
“我……我又沒要她救,是她自己願意救我的!”
巧兒見此也不禁搖了搖頭:“樂兒姐姐,你為何對顧姐姐這麼大的怨氣呢?”
“巧兒姐姐!”巧兒還要再勸忽然聽到錢長清的聲音,三人轉頭一看,真的是他。
“長清,我爹怎麼樣了?”
樂兒趕忙站起身衝錢長清喊道。
“你們居然真的在這裡呀!”錢長清雙手扶著膝蓋氣喘吁吁道,“金大伯已經穩定下來了,顧姐姐怕你們擔心讓我過來通知你們。”
樂兒聞言神色一鬆,忽的又皺起眉頭道:“是顧靈若讓你來告訴我的?”
“是呀,顧姐姐還說你應當還在蓮花湖,原本我還不信,都去了你們家才發現家裡沒有人,這才又來這裡找你們。”
錢長清說完,突然看見盛魚的木盆扣在地上,不由驚訝道:“呀,這條魚怎麼死了?”
巧兒聞言轉頭一看,那河豚一動不動,可不就是一副死了的模樣。
她見錢長清面上有些不愉,心中有些愧疚,剛才她們三人太過激動,竟忘了將魚收起來。
“那個,對不起啊長清,我們不是故意的,剛才……”
錢長清正要聽巧兒說說是怎麼回事,卻見樂兒一直對她打眼色,不由更加奇怪:“剛才怎麼了?這魚好好的在盆裡,怎麼一會兒功夫就成了死魚?”
“還不是樂兒!”雲兒實在看不得樂兒此時沒有擔當的樣子,“不是說我們膽小懦弱嗎,怎麼現在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也不敢承認了?”
樂兒被雲兒羞得面色通紅,面對錢長清一個不滿十歲的孩童,她這個十七八歲的大姐姐實在無顏講述自己剛才的壯舉。
但見雲兒與巧兒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她跺了跺腳閉著眼睛將自己剛才一心尋死的事情告訴了錢長清。
“樂兒姐姐,那確實不該這般對待我顧姐姐。”
得知事情原委的錢長清沉默了許久,最後如大人一般說出這句話,然後又十分誠懇的對樂兒道:“樂兒姐姐,雖然我也很喜歡你們,可是顧姐姐同樣是我最重視的人。”
在樂兒對顧靈若出言不遜的時候,錢長清雖然沒有出聲,可是心裡面還是向著顧靈若的。
不說顧靈若的侍女嵐泠曾救過他一命,單是皇宮裡面她對自己的善意,他錢長清便記在心裡,一輩子不會忘記。
“我顧姐姐雖然曾經是楚哥哥的妃子,現在又要嫁給君揚哥哥,可是她並不是你說的那種**。”‘
錢長清咬字清晰,眼神清澈的看向樂兒,只叫她極為不自然的低下頭。
“長清,樂兒她沒有……”
錢長清打斷巧兒的解釋,道:“君揚哥哥常年練武耳力強於常人,而我,也算是常年看人臉色,樂兒姐姐在人前嘀咕了什麼,我自然也能看出來。”
巧兒與雲兒聞言見樂兒的頭越垂越低,俱忍不住出言責備。
“長清,你莫與樂兒一般計較,你應當也知道樂兒總是說話沒有分寸,有什麼說什麼,其實並沒有什麼壞心。”
巧兒也替樂兒向錢長清道歉:“長清,樂兒她已經知道自己錯了,否則他也不會想到去吃這魚尋死。你也幫我們勸勸顧姐姐莫要讓她生氣了。”
然錢長清只看著樂兒道:“樂兒姐姐,你若是覺得自己錯了的話,最好還是自己去向顧姐姐道歉。”
巧兒與雲兒見樂兒依舊不言不語,忍不住推了推她。
樂兒低著頭聽著兩個好姐妹幫自己與錢長清說好話,又聽到錢長清的話,她沉默了片刻,抬起頭對錢長清道:“長清,難道你已經不願幫落霞了嗎?”
“樂兒姐姐”,錢長清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我如何沒有幫落霞姐姐?況且幫落霞姐姐也不應當是以責難顧姐姐為標準呀?”
錢長清見樂兒面上若有所思,忍不住又道:“落霞姐姐人美又賢惠,我們可以幫她讓君揚哥哥看到她的好,或者幫她爭取機會,為什麼非要貶低誹謗顧姐姐才能算得上是幫她呢?更何況,你怎知若是沒了顧姐姐,君揚哥哥就會喜歡落霞姐姐呢?”
錢長清的話不可謂不誠懇,與雲兒勸說她的話幾乎一模一樣,樂兒再次陷入了沉默,少時,她抬起頭對錢長清與雲兒以及巧兒三人鄭重其事地道:“是我錯了,我對顧……顧姐姐的敵意確實多了些。”
“你們放心,今日我便會向她道歉。”
“樂兒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錢長清聞言不覺極為喜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對樂兒的一通勸說竟然有了成效。
“她說的自然是真的”,巧兒趕緊對錢長清道,“若是樂兒姐姐不去,我就把她抓過去你覺得可好?”
錢長清不敢相信的樣子重新讓人感覺到屬於孩童的模樣,雲兒心裡面莫名的緊張感才慢慢消散,她見錢長清又詢問般的看向自己,於是也對他點點頭道:“這一次我也相信樂兒說的是真的了。”
樂兒此時也變得極為不好意思,她再一次向錢長清表態道:“長清,你放心吧,我已經知道我做錯了,我再也不會針對顧姐姐了,往後呀,我會用你說的方法去幫落霞的。”
錢長清聞言這才重新面帶喜悅。
少時,他突然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又對樂兒道:“樂兒姐姐,以後我不會再幫落霞姐姐了。”
錢長清話音一落,樂兒立時變得無比驚訝,甚至雲兒也有些不明白為何他會如此說。
“為什麼?你當初不是也希望落霞與慕大夫能在一起嗎?”巧兒直接不解的問他。
“是不是因為我對顧姐姐出言不遜,惹你生氣,讓你覺得落霞也像我一般……”
“不不……”錢長清聽到樂兒的話,趕緊抬手錶示並不是這樣,“我……”
巧兒瞧見錢長清猶豫的樣子,再也忍不住,伸手拉住他地衣袖,道:“到底為什麼這樣,你倒是快說呀!”
“我覺得這麼做對君揚哥哥不公平。”錢長清猶豫了良久,終是看著她們三人帶著肯定的語氣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