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兒與金大伯歸家不久,便看見錢長清匆匆來到自己家,有些奇怪道:“長清,你怎麼來了?”
錢長清看見樂兒手裡抱著一大捆乾柴,趕緊上前接過,“君揚哥哥讓我來幫你和金大伯好好想一想,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一些線索。”
樂兒手上一空,立時覺得輕鬆了不少,於是拍了拍錢長清的肩膀面帶感謝道:“那便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幫上金大伯,我也會覺得很開心呢!”
樂兒見錢長清從乾柴後面只露出一個頭頂,不由笑了笑道:“行,你先幫我把這些乾柴送進廚房,我這便去做飯。”
“哎,樂兒姐姐,你記得要做上我的飯呀!”
不說還好,錢長清一聽到“飯”字,立時覺得自己腹中空空,飢腸轆轆。
他一面往廚房走一面道:“樂兒姐姐,君揚哥哥讓我這幾日都住在你們家,可以嗎?”
“怎麼不行,我們家雖然小了些,破了些,但要給你騰個供你睡覺地方還是有的。”樂兒一邊洗手一邊十分歡迎的回答。
見樂兒同意,錢長清喜滋滋的看了看四周道:“樂兒姐姐,金大伯去哪裡了?怎麼沒有看到他?”
“我爹今日又急又氣,心口不舒服,這會兒在房裡休息呢。”
“金大伯病了?”
錢長清將乾柴放下,直起身子道:“什麼地方不舒服趕緊去讓君揚哥哥給看看嘛,只躺在**硬撐著這怎麼行?”
“你放心,我爹這是氣著了,休息一會兒便會好過來的。”
錢長清見樂兒說的輕鬆還是有些不放心,待他走到金大伯窗前時,透過窗子正好能夠看見金大伯閉著眼睛側躺在**,整個身子縮成一團,臉上也是一片愁容,兩條眉毛之間幾條皺紋十分明顯。
“金……”
錢長清正要叫醒他,忽然看見金大伯緊緊閉著的眼角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太陽一照折射出一陣光芒,錢長清不由住了口,最後將嘴裡的話嚥了下去。
重新回到廚房的時候,錢長清看見樂兒已經活好了麵糰,手裡拿了一個擀麵杖正在做麵條。他看了看還冷著的灶膛,便蹲下身子將灶裡的乾柴點燃。
“長清,大家都說我做的湯麵不錯,今日就讓你開開眼,見識見識。”樂兒瞧見錢長清這般聽話自覺十分滿意。
“謝謝樂兒姐姐。”
錢長清自剛才看見金大伯的樣子便覺得而心裡十分難受,故而這時聽到樂兒說湯麵好吃,也了無心情,他將爐子裡面填滿了乾柴,這才道:“樂兒姐姐,昨日金大伯拿著肉回來之後,將鎮長家裡的肉放在哪裡了?”
“什麼放在哪裡?”
樂兒頭也不回,只顧擀著手下的麵糰,沒好氣道:“我爹回到家,將我家的肉交給我之後歇都沒歇上,立馬便出去給趙三德送肉!”
“啊?”前長清聞言,立時覺得有些無語。
慕君揚讓他過來找尋線索,這他剛剛想出來一個可能讓金大伯擺脫嫌疑的關鍵點,竟這樣輕易的被否定,早知如此他便不在君揚哥哥面前誇下海口了。
然樂兒並不知道錢長清在她身後呲牙咧嘴的怪模樣,口裡繼續道:“趙三德也太不是東西,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我先將他家的肉給丟出去,到時還能訛趙三德給我們下毒。”
“虧我爹還總是對他們趙家那麼好,要什麼給什麼生生讓人拿捏了這麼多年!”
錢長清在趙三德家裡已經聽卉子爹說過金大伯與趙三德兩家的恩怨,此時又聽了樂兒的話,原本壓抑在自己心裡的怒氣,立時跳了出來,他義憤填膺道:“可不是嘛,滿大哥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個孃親,那王氏也太過刁蠻霸道!”
“就算鎮長將姐姐撿了算是救姐姐一命,那又怎麼樣,與金大伯的養育之恩比起來,那還差的遠著呢!憑什麼……”
錢長清說著說著突然感覺前面樂兒正在擀麵條的聲音停了下來,他抬起頭一看正好看見樂兒叉著腰,正一臉怒氣的看著自己。
“樂,樂兒姐姐……”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錢長清剛想將剛才的話重複一遍,忽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大錯。
他雖然與燕落霞樂兒她們幾人相處頗多,可是樂兒對自己的身世卻是總是閉口不提,從沒有對他講過,如今自己卻當著她的面將這些說了出來,一時間他有些慌亂。
“說,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世的?是不是落霞這個小浪蹄子告訴你的!”
錢長清見樂兒揚起擀麵杖就要往自己頭上打下,趕緊抱著頭,叫道:“不是落霞姐姐告訴我的,是我聽平大叔說的!”
“你少騙我!他怎麼會對你這個小破孩說這些!”
預料之中的痛意沒有傳來,錢長清偷偷地睜開眼睛,見樂兒已經將擀麵杖收了回去,這才小心翼翼的放下胳膊,將今日在趙三德那裡平大叔說的話告訴給樂兒。
“你說的可是真的?”樂兒將手裡的擀麵杖再次揚了揚。
“當然是真的!樂兒姐姐,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錢長清趕緊拉著樂兒的衣角保證。
見此,樂兒臉上依舊帶著疑惑想了一會兒,最後將擀麵杖徹底放下來,道:“好吧,這一次我便相信你。”
錢長清聞言,立時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樂兒的心思錢長清如何不知,就如同當時他還在皇宮裡面那樣,只要大家知道他是太后的侄子父母雙亡,看向他的眼神便會不一樣,樂兒不願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無非是想保護自己而已。
這之後兩人之間忽然出現了一段長時間的靜默,錢長清心裡面也有些惴惴的。
到了最後,樂兒將湯麵下好,先盛出來兩碗,才看向錢長清,依舊神情不明地道:“你先在這裡吃著,我去給我爹送去一碗。”
錢長清趕緊點點頭。
碗裡的湯麵極為素淨,白生生的麵條藏在清澈的麵湯裡面,又有碧綠的青菜葉子飄在上面,雖然沒有錢長清喜愛的肉,可是見了這樣一碗麵他也不覺嚥了一口口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一碗湯麵下肚,錢長清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正要再來一碗,忽的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譁之聲。
他放下碗筷出了屋子,正見幾個額頭上綁著布條的幾名痞子一般打扮的青年一人一腳將樂兒家的籬笆圍牆踢倒,口裡還叫著:“金老二,快給你爺爺滾出來!”
錢長清見此正要出去制止他們,忽然看見樂兒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趙二狗,你要死啦,幹嘛將我家圍牆推倒,跑我家來鬧事!”
“喲,金樂樂你也在家呀!”
被樂兒稱作趙二狗的男子往前走了兩步,仰著下巴對樂笑著兒道,“你問我為什麼會來?金樂樂,你以為你爹把我嫂子毒死了,這便完了?快些讓你爹這個殺人凶手給我出來,我要替大夥兒好好教訓教訓他!”
樂兒聞言絲毫沒有懼怕的模樣:“我呸!你算個什麼東西,居然也敢和滿大哥稱兄道弟,卉嫂子是你能叫的嗎?”
“金樂樂,你個沒父沒母的臭丫頭,全鎮的人都知道你爹是凶手,你還敢這麼跟我說話!”
趙二狗聽了樂兒的話,立時挽起袖子道:“看我今日非要替大夥兒滅滅你的氣焰不可!”
“你哪隻狗眼看見我爹下了毒,哪隻狗耳聽見慕大夫說我爹是凶手?你要再敢在我家裡這麼放肆,別怪我不客氣!”
樂兒說著便從屋門口拿了一把鐵鍬要與趙二狗他們對打。
“樂兒,住手!”
眼看幾人就要這麼打起來,金大伯突然從屋裡走了出來。
“爹,你怎麼出來了?”樂兒見了趕緊上前扶住金大伯口中勸道,“爹,你這會兒身體不舒服,還是先回屋去吧!”
然金大伯卻推開她的手,走到趙二狗幾人跟前,沉聲道:“你們為何要到我家鬧事!”
趙二狗見金大伯出來,先是一愣,接著便扯著嗓子道:“喲,殺人犯出來了?”
“金老二,若是你答應從我**鑽過去,今日爺爺我便饒了你!”
“你……咳咳……咳咳……”金大伯剛說了一個字便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爹,你怎樣?”樂兒見金老二聽了趙二狗的話氣的滿臉通紅,竟一個勁的咳嗽起來,連忙走過去一面拍打著金大伯的背,一面輕撫她的心口,面上一片焦慮。
趙二狗幾人見此,全都鬨笑起來,有人出言嘲諷道:“喲,這真的是當年赫赫有名的金獵戶嗎?”
“二狗哥,那可不正是嘛!”
“那他如今怎麼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聽說他要強了趙三德家的媳婦,人家看她太老愣是沒同意,他便下毒害了人家,這不,沒找到這麼快便被人發現了”,趙二狗身後一名歪著嘴巴的男子湊到趙二狗跟前,擠眉弄眼的回答道。
“哈哈!”趙二狗與其他人聞言皆咧著嘴巴大笑不止。
此時,錢長清見幾個半大小子你一言我一語,將金老二一頓編排,滿嘴胡言亂語沒有一句好話,再也看不下去,他跑出來對著趙二狗的臉便是一拳。
趙二狗沒有防備被錢長清打了個正著,待回過神來看清是誰,不禁臉上又露出一抹猥瑣的笑,他對身後的跟班對望了一眼,然後拖著長音道:“喲,我當是誰英雄救美呢,原來是慕大夫身邊的小弟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