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揚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口菜,細細嚼了嚼,待嚥下去之後才道:“她想讓你生病,如此一來,我們的婚禮便不能舉行。”
“這……”顧靈若想了一下,覺得樂兒想要透過讓自己鬧肚子,想讓他們婚禮取消的想法根本不靠譜。
且不說她如何將巴豆下進自己的飯裡,便是自己真的吃了巴豆,有慕君揚在,一劑湯藥下去,自己便又可以活蹦亂跳。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顧靈若聽了慕君揚的話,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將心裡想的說了出來,於是笑呵呵道:“這有什麼笑不出來的,誰讓我身邊有你這麼一個大神醫呢?”
顧靈若的讚歎顯然讓慕君揚心情大好,只見他脣角青輕揚起,道:“樂兒確實沒有給你下巴豆,不過她想出了另外一種方式,而且還達到了目的。”
“另外的方式?”顧靈若驚訝道,“可我們的婚禮也並沒有取消……”
慕君揚深深地看了顧靈若一眼,繼續道:“我們的婚禮確實沒有取消,不過讓我們沒了主婚人,如此一來我們的婚期自然只能往後推遲了。“
顧靈若腦子飛快的轉了幾圈,道:“你的意思是說,樂兒也與此次卉嫂子的中毒事件有聯絡?”
“不止是有聯絡,而是這件事正是她籌劃了許久,故意為之。”
“這怎麼可能!”顧靈若再一次道,“難道這便是胡屠戶遮遮掩掩告訴你的?”
慕君揚輕輕搖了搖頭道:“你先別急,仔細想一下樂兒是否有下毒的而可能性。”
“如果是樂兒下的毒”,顧靈若聞言,發現自己剛才確實有些激動,她緩了一陣,待自己平靜下來之後道,“在金大伯將肉帶回家時,她確實有這個機會。”
“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她依舊是為了落霞?”
慕君揚輕輕地點了點頭。
見次,顧靈若不得不再一次聯絡起上一次樂兒幾人與自己的談話,難道樂兒他們真的為了落霞可以置人命於不顧?
“不,樂兒她不會這麼做。”
少時,顧靈若抬起頭直視著慕君揚道:“樂兒幾人常來醫館,雖然我不是對她們特別熟悉,可是她們幾個的為人我還是比較清楚的。”
“首先樂兒這個人雖然做事說話衝動了些,人也仗義,可是她卻不是沒有原則的人,倘若她下毒害鎮長全家,只為達到讓我們取消婚禮的目的,那更是有些莫名其妙。”
“因為她完全可以在我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直接給我下毒。這樣更直接更有效的便達到了目的,何必去捨近求遠。”
顧靈若見慕君揚聽得認真,不時點頭,於是接著道:“其次,樂兒總是與巧兒以及雲兒三人一起。若是我猜得不錯,只要與落霞有關係的事情,她們必是三人都會在一起商議。”
“而她們三人只要有商議,巧兒以及雲兒定然會阻止她這麼做,如此一來無論樂兒原本想要做什麼,經過巧兒與雲兒的勸說,再去做的可能性便更小。”
“而最後一點,則是最重要的一點。”顧靈若用筷子夾了一塊青菜,對著慕君揚道,“你說樂兒下毒,那她的毒從何處來?難道是和這野菜一樣從山上挖來的?”
慕君揚拿過自己的碗將顧靈若筷子上面的一顆青菜接過,然後狀似漫不經心道,“也許她們說動了長清,讓長清與她們配來的毒藥呢?”
顧靈若聞言,當初與錢長清的談話似乎還歷歷在目,長清卻確實對燕落霞的感情比對自己身上一些,可是……
“這就更不可能了,”,顧靈若十分篤定地對著慕君揚道,“長清才學醫多久?他怎麼可能會配出毒藥。”
“況且即便是他配出來毒藥,作為他的師傅,你怎麼會辨不出卉嫂子身上所中何毒。”
“所以我不僅不認為樂兒是下毒的凶手,甚至懷疑將此事告訴你的人分明是以此作為擋箭牌,妄圖混餚視聽,企圖轉移我們的視線。”
顧靈若說完,見慕君揚面上帶笑的看向自己,似乎早已預料到自己會說出這些話。
於是拿筷子叮叮咚咚敲著慕君揚的碗邊,語氣忿忿道:“你是故意讓我將這些說出來的吧?”
慕君揚寵溺的由著顧靈若用這種方式在他面前撒嬌,做了一個無辜的表情,搖搖頭道:“這種事情原本就是自己猜出來才會有意思,我若是對你講了豈不是太過無趣了些。”
“好,都是你有理。”
顧靈若無奈的聳了聳肩,正要收回自己的筷子,卻見慕君揚定定的看著她,面上神情有異,不覺間便愣在了那裡。
“別動,有一隻小蟲飛到了你額頭上。”
慕君揚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顧靈若對自己有過嬌嗔的笑容,而此時,顧靈若似惱非惱,似笑非笑的樣子,伴著從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的點點碎光,竟然讓他有一種驚豔的感覺。
待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伸到了顧靈若的面前,而她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已經不似剛才般動人。
“它又飛走了。”
慕君揚自然地收回了手,卻叫顧靈若有些不明所以,她眨了眨眼睛,繼續道:“想來那胡屠戶應該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確定凶手就是他。”
聽到顧靈若又提起胡屠戶,慕君揚覺得有些影響食慾,不覺又看了幾眼顧靈若,這才好受了許多,道:“是啊,這些確實都是他告訴我的。他以為他能徹底擺脫嫌疑,卻不知他的舉動正好告訴我們凶手就是他。”
“是呀,若是他足夠沉的住氣,恐怕我們還不是那麼容易將他揪出來,他今日的舉動也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顧靈若語罷又好奇道,“他究竟是從哪裡得知樂兒想要對我下巴豆,不想讓我們兩個成親之事?”
“是她家娘子洗衣時聽到樂兒、雲兒和巧兒的對話。”
顧靈若聞言不由感慨道:“沒想到胡屠戶看起來豬頭豬腦的,竟也夠聰明的,居然能利用她妻子聽到的寥寥幾句話便設計出這麼大一樁毒案。”
“倘若不是卉嫂子先中了毒,恐怕趙三德全家上上下下都已經被毒死了。”顧靈若說完又有些想不通,“這胡屠戶究竟為什麼要趙三德全家都死呢?”
“是啊,平大叔也說趙三德家與胡屠戶家並沒有什麼衝突,更何況滿大哥對他又是那般孝順。”
“難道……難道平大叔對我們隱瞞了些什麼?”顧靈若見慕君揚也不是特別清楚不禁猜測道,“又或者這中間又有什麼連他也不是特別清楚的內情?”
“不”,慕君揚聞言搖了搖頭道,“趙三德與胡屠戶之間最近也沒有發生過什麼衝突,便是這幾日我與他們兩個接觸時,也沒有發現任何不妥。”
“那便真是奇怪了,胡屠戶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突然這麼恨趙三德呢?”
顧靈若反覆思索,依舊不得其解,只好道:“這個問題我們先放置一邊,你可知道那胡屠戶為什麼選擇金大伯與樂兒為他背黑鍋,難道他其實對他們也有什麼怨恨?”
慕君揚清聲道:“怨、恨倒是說不上,不喜應當是有些。”
“你是不是從他嘴裡問出來了什麼?”顧靈若聞言立時將碗裡剩的小半碗米飯吃完,然後端端正正的支著下巴聽慕君揚講故事。
慕君揚見此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他道,“胡屠戶為了讓我相信樂兒行為不端,不受人喜歡自然是什麼話都往黑了說,這些也做不得真,不過他不喜歡樂兒的快言快語倒不像是假的。”
顧靈若想起樂兒對自己說的那些嗆聲的話,不覺臉上笑容加深道:“大家都說胡屠戶心胸狹窄愛佔便宜,不想竟然是真的。”
“我看呀,對於他這樣的小肚雞腸的人恐怕也只能樂兒這樣口舌伶俐的人才能對付。”
聽了顧靈若的話,慕君揚也不覺笑出聲來。
“雖然我們已經確定胡屠戶是下毒之人,可是想要找證據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二人調笑了胡屠戶一番之後,慕君揚看著顧靈若道,“若不是胡屠戶暗示我樂兒下的毒藥是長清從醫館裡面拿的,我還真是差一點就要相信他的話。”
“醫館裡面的藥材無論哪一味我皆是十分熟悉,儘管這裡也有毒藥,但無論哪一種都不會出現像卉嫂子那樣的症狀。”
“可是如今想要證明他就是凶手的話,似乎也只能從毒藥下手了。”
顧靈若聽了慕君揚的話也不免有些頭疼,她前世做法醫之時其實是接觸過許多與卉嫂子所中之毒的症狀極為相似的案例,可是在這裡沒有專門的檢驗儀器,所以很難明確的查出來卉嫂子究竟是吃了什麼中的毒,單純靠猜測去找根由更是有些海里撈針。
桌上飯菜已空,顧靈若一面收拾碗筷,一面道:“一會兒我便去胡屠戶家裡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
慕君揚聽了顧靈若的話,先是點了點頭,接著又道:“不必這般著急,他剛剛從我們這裡離開,你今日過去並不是最好的時機,不如你好好休息,待明日上午再過去也不遲。”
“明日上午,胡屠戶定然還會去街上賣肉,那時你去見她家娘子我也放心。”
顧靈若聞言想了一想覺得慕君揚說的也有些道理,於是便鬆了一口氣,將廚房整理完畢之後,立時回房補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