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卻在思量的時候,被赫連楚扔在了地上,她皺了皺眉,忍不住一聲淺呼,背上的傷口似乎又重新裂開,她已經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也感覺背上有了潮溼。
可是,嘴上還是無比倔強。
“我並不知道他慕君揚是什麼身份,難道僅僅因為是皇后的義兄,你就嚇得不行了嗎?”因為後背的疼痛,靈若不得不陣陣咬牙,就怕一個放鬆,昏厥在了這裡。
她可不能在赫連楚的面前,如此軟弱。
“你真不知道?”赫連楚雖然開口詢問,但卻不能相信。還要質問的時候,卻聽得外面侍衛說淑妃已經在外面候著了,想了想最終拂袖而出。
他雖然離開了,但是顧靈若仍舊不敢有任何懈怠。
外面,隱約響起了兩個人的對話。
“顧小主還好吧。”舞鳳沁瞧得赫連楚出來,無比關切地問道。“我明明已經告誡她了,賢妃的事情到此為止,她為什麼偏偏要繼續調查,還給自己惹來這麼大的麻煩。”
瞧得赫連楚無比生氣的模樣,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賠了一句。“而且吧,她還偏偏逃到了水榭。那慕君揚是什麼人物,哪能招惹了。”
赫連楚出了口氣,已經恢復了一絲冷靜,不似剛才那樣完全震怒。
“她若是有你萬分之一的聰明,我便是也安心了。”略帶疼惜地看了淑妃一眼,“這事情暫且交給你來處理吧,皇后那邊,朕還得去應付。”
舞鳳沁點了點頭,雖然身為君王,但是赫連楚也有很多無奈,還得在太后和皇后兩者之間斡旋,至於朝中大臣,也並沒有太多,可以依靠。有些心疼地看了赫連楚一眼。“倒是委屈皇上了。”
他雖然一貫隱忍,但這次,竟然要為了顧靈若,善後。
赫連楚離開之後,舞鳳沁便推門而入,瞧得靈若無比狼狽地躺在地上,便是連忙快走兩步,瞧得她背上傷口已經裂開,連忙差了宮人去請御醫過來,長長出了口氣。“妹妹這又是何苦,那事情已經塵埃落地,紫菱也已經伏法,就算真的讓你查到什麼,也只是徒添煩惱。”
所以,她本就不應該在這事情上,過於執著。
顧靈若微微苦笑,這其中的道理,她當然都明白,只是因為心中不甘,所以一定想要知道個究竟。只是沒有想到,落入到了錢嘉善的手中。
舞鳳沁瞧得她這模樣,也只能連連嘆息。“其實吧,招惹了皇后,遠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只是你為什麼要招惹到那慕君揚,他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應該避之不及呀。”
靈若皺眉,似乎每一個人,提到慕君揚的時候,都是有些忌諱。
靈若微微欠身,將一雙眼睛停在舞鳳沁的身上,她或許可以回答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淑妃娘娘,我看宮中所有人都忌憚慕君揚的身份,他不就是小小御醫和錢嘉善的義兄嗎?”
舞鳳沁卻是面露奇怪地看了靈若一眼,帶著疑惑開口。“我的好妹妹,你再說什麼玩笑,那慕君揚是什麼身份,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靈若在宮中,已經快五年了,雖然和慕君揚沒有什麼接觸,但是不可能連耳聞都沒有。
但是顧靈若卻是無比鄭重地看了舞鳳沁一眼,“我真不知道,他到底什麼身份。”
這句話,顧靈若說得那叫一個認真。
舞鳳沁雖還是無法理解,但見得靈若如此堅持,也只能嘆了口氣,解釋到。“慕君揚的父親,曾經跟著先皇南征北戰,立下無數汗馬功勞,後來功成名就之後,就被封為異姓王爺。”
“先皇駕崩的時候,已經將皇位禪讓給了慕君揚的父親,後來是因為太后的一再請求,才將皇位交到了赫連楚的手中。不過慕君揚的父親也有一個要求,就是要讓他的孩子在宮中不受任何欺負,可以無拘無束。太后便答應下來,並讓慕君揚做了自己的義子。”
錢徳雍是太后的弟弟,錢嘉善是太后的侄女,所以叫慕君揚一聲哥哥,倒是情理當中。
顧靈若微微點了點頭,她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宮中眾人對慕君揚都有些敬而遠之,原來是因為這一層的關係。舞鳳沁輕輕嘆了口氣,將顧靈若扶了起來。
“我本以為你知道還去招惹,想說你冒失。如今妹妹既然不知道,倒是不知者無罪。不過以後還須得和他保持一段距離,這可是為了你好。”
舞鳳沁循循善誘,倒是處處都為了靈若考慮。而後將顧靈若扶了起來,“不過你現在穿著慕君揚的衣服,也不是個長久,我的寢宮就在附近,我先帶你過去更換衣服,也順帶差御醫過來,看看傷口吧。”
顧靈若點了點頭,雖然是因為立場相同,淑妃才這樣護著自己,不過心中還是非常感動。起碼她會心平氣和同自己說利害關係,可比赫連楚,有本事多了。
淑妃扶著顧靈若來到自己的寢宮,然後給她找來了自己的朝服,“妹妹也不要嫌棄,也不知道這衣服,是否合體?”
顧靈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陪著笑,“姐姐這是什麼話,我這模樣,哪還有嫌棄的道理。”
不過卻低頭看了看準備好的衣服,倒是比自己貴人的裝扮,要華麗太多。
只雖然華麗,但是穿在身上,卻是渾身不舒服。
不過,舞鳳沁非常滿意,“妹妹這樣穿著,倒也是別有一番味道。這衣服就當我做個順水人情,送給妹妹了。”
靈若很想同舞鳳沁說一句謝謝,但又念及不大合適,便是轉而開口。“只是這件衣服,乃是為貴妃準備的,我一貴人穿著,也不合適吧。”
淑妃卻是一笑。
“現在不合適,可是妹妹,你會一直是貴人嗎?”
她一面淺笑,一面招呼面前那個無比恭順既不會看人也不會說話的宮女替靈若更衣,一面頗有深意地開口,“妹妹現在得到皇上的信任和寵愛,以後一定會是平步青雲。說不定將來某一日,還得仰仗著妹妹,照顧姐姐。”
這是一句漂亮話,可是淑妃再說的時候,卻又是那一本正經的模樣。靈若只能連連擺了擺手。
“淑妃娘娘,您這話嚴重了。別人不知道,以為我備受寵愛,難道你還不清楚嗎?我只是皇上的一枚棋子,用來對付皇后和太后罷了。”
靈若很平靜地看著淑妃,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抱怨或者不甘,只是用無比平靜的語氣,說著這事情。淑妃忍不住皺了皺眉,許是埋怨了一句,猶豫著才開口說道。“妹妹,在這皇宮生活,你不用活得這麼清明,也不用事事都知曉得清清楚楚,完完全全。”
有些事情,越是知道,就越活得辛苦。
靈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就聽得外面的侍衛傳話,說是太后請顧小主過去。
淑妃應答了一聲知道,卻是咬了咬自己的脣瓣,“這太后一心修佛,本是不過問朝中後宮的事情,統統都交給旁人來打理,這廂說要見你,又有什麼打算呢?”舞鳳沁雖然聰明,但是太后突然有如此舉動,讓她一時也摸不著頭腦。
只是聽得舞鳳沁說太后潛心修佛,一旁的顧靈若竟然一聲淺笑,然後被淑妃瞪了一眼之後,才是搖著頭繼續說道,“我只是覺得太后修佛有些奇怪,她明明極為看重權勢,又何須……”
淑妃用眼神打斷顧靈若的話,然後示意丫鬟退出去,“我的好妹妹,有些話自己心裡知道便是,可千萬不要說出來。那丫鬟雖然說是我的心腹,但是誰知道是否居心叵測。”
靈若點了點頭,舞鳳沁的話,讓她很是受用。然後又聽得淑妃繼續往下。“身邊的丫鬟宮人,你可以信任他們,但是同樣也要提防著他們。關鍵是,要看清楚身邊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需要敬而遠之,而哪些人需要找個時間……”
舞鳳沁一邊說,一邊微微搖頭,也就只有當著顧靈若的面,才會同她說那麼多。她很聰明,也可以在宮中走得更久更遠,但是她首先得明白在宮中的生存之道。
“我知道了,也請姐姐放心,太后禮佛的事情,我今後都不會同任何人說起了,你就當是我妄言了吧。”靈若出了口氣,淑妃剛才教導的那些話,她還得需要一些時間消化,才能深切明白其中的含義。
舞鳳沁看了看時候,“走吧,我們得去見太后了,倘若耽誤了時候可是不行。這一路上,我再同你說說太后的事情,那個女人,遠比錢嘉善更難對付。”
顧靈若點頭。
待出去的時候,侍衛和宮人已經在外面候著了,那為首的宮人,瞧見淑妃要一道前往,臉上微微有些擔心,出言攔了攔,“淑妃娘娘,太后只是想讓顧小主前去輕安,您這廂……”
知道淑妃的厲害,這話她說得小心翼翼。
“紫苑放心,我不過是陪著靈若一道去拜訪太后罷了。而且你剛剛也說了,是去給太后請安的,那麼我跟著一道前往,應該也沒有問題吧。”淑妃開了口,那叫紫苑的宮人也沒有辦法,只能乖順地在前面引路。
顧靈若想了想,同舞鳳沁說了聲謝謝。
“我們現在可是在一條船上,所以這謝謝,倒是真不不必。”舞鳳沁搖頭,將見到太后之後,要注意的規矩,哪些話可以說,哪些話不能說是忌諱,這些事情都統統告訴給了靈若知道。
因為關係到性命,她都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