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廢物!”
安思庭坐在主位上,一隻手掌狠狠的拍向前面的桌案,桌上的奏摺、書信、茶碗全都被震落在地上。他鼻翼顫動,心口大幅度起伏,顯然是動了真怒。
而身側的一名妖嬈女子依偎在他懷裡幫他輕輕拍撫胸口。
大殿之上,一片鴉雀無聲。安思庭身後隔著一道屏障,有麗人端坐在軟榻上,凝神細聽外面的動靜,此人正是舞鳳沁。
良久之後,安思庭起伏不斷的胸口逐漸平復下來,他將胸前女子細嫩的柔夷推開,站起身子道:“你們一個個的不是說,這次攻打楚國必會勝利嗎?為何會變成這種結果?”
眾臣如鵪鶉一般跪在地上,不敢發出一聲異響。當頭兩人正是前些日子,在安思庭面前主戰的劉大人一系,還有一個曹大人。劉大人將頭伏在地上,聽到赫連楚的質問,渾身一顫,頭離地面的距離不由更近了一些。
“此次我將十萬精兵交到你們手上,短短几天,已只剩下不足兩萬餘人,朕要你們何用!”
“當初一個個說的信誓旦旦,現在為什麼屁都不敢放一個?”
安思庭踱步離開桌案,怒氣衝衝地對著腳邊的劉大人道:“劉奉章!你倒是給朕講一講,你這個主戰將軍是怎麼當的!”
被安思庭點到名字的劉大人身子一抖,險些趴在地上。
他戰戰兢兢道:“皇上,都怪那赫連楚太過奸猾,臣派去的探子明明見到他們計程車兵全都喝的醉熏熏的,誰知道,誰知道他們竟然是故意裝出來的。”
安思庭氣的腦門上面青筋畢現:“你不是說赫連楚是個繡花枕頭嗎?他怎麼會料到除夕夜你帶兵前去去偷襲?”
“這個……臣……臣也不知道……”劉奉章腦門上全都是冷汗,他帶兵多年,沒想到今時竟然被一個黃毛小兒給打敗,這讓他也自感臉上無光。
“你也不知道?”安思庭聞言,氣的嘴脣直哆嗦,“好,很好!”
安思庭背過身,高聲道:“來人,將劉奉章給朕拖出去斬了!”
劉奉章臉上一白,大叫道:“皇上!臣冤枉啊!”
然而安思庭並不聽劉奉章解釋,任由兩名侍衛將他拖下。
“皇上,臣有一計!”
跪在一旁的曹大人眼見劉奉章就要被人帶出門外,趕緊向安思庭進言,而劉奉章聽到曹大人的話也連忙叫道:“皇上,請再給臣一次機會,臣願意將功贖罪!”
侍衛見安思庭轉過身子,手下的動作不由停了下來,等待他的最後指令。
安思庭抬起頭,目光在曹大人與劉奉章身上來回巡視了一遍,最後對侍衛抬了抬手,示意他們放開劉奉章,然後對曹大人道:“曹盛因,你說說你有何計謀?”
劉奉章被侍衛鬆開,立時爬過來,跪在一旁聽曹盛因說。
“皇上,我們此次戰爭,我們對楚國的實力錯估了兩點。其一是楚國的財力,其二便是關於赫連楚其人”,曹盛因見安思庭聽到他的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繼續道,“我們先前分明得到訊息,楚國國庫空虛,軍餉不足,可是赫連楚卻不知用了何種手段……”
曹盛因正在解釋,卻見安思庭臉上突然一陣發黑,趕緊又道:“臣以為,只要我們能除掉赫連楚,楚國大軍必然群龍無首,不戰自敗。”
“可是曹大人,我們若是能擒住赫連楚,現在也就不會……”
曹盛因沒有理會身後之人的疑問,只看向安思庭。
安思庭皺眉想了許久,最後似是下定決心般,看向劉奉章道:“劉奉章,你不是要將功贖罪嗎?若是你能將赫連楚的人頭提來見我,我便免你一死!”
安思庭語罷,身後的屏風處傳來一陣響動,他眼神微動,沒有說話。
劉奉章聽了更是不斷磕頭道:“謝皇上,謝皇上!”
曹盛因見赫連楚同意自己的計謀,又道:“皇上,為謹慎起見,我們還需做好萬全的打算。”
“若是赫連楚死了,我們自是能趁其不備,以少勝多挽回敗局,可是如果赫連楚沒死,我們就需要另作打算了!”
“難不成你要朕乖乖去向赫連楚投降不成?”安思庭身上散發著濃濃的怒意,這一次他懷抱百分百的希望來與楚國抗衡,卻不知為何,原本驍勇的軍隊,竟然與楚國的新兵*一個水平不說,那被傳的無比草包的楚國皇帝也突然硬氣起來。
蟄伏多年,他可不是為了來成就赫連楚的英明的!
“皇上稍安勿躁!”曹盛因解釋道:“如今我國依然陷入困境,若是能尋來外援相幫,說不定也能反敗為勝!”
“外援?”安思庭聞言,眼神不禁飄向一側的屏風,這屏風裡面之人不也算是他的外援嗎?可是那人整日除了板著一張臉問自己有沒有怕人去殺顧靈若以外,便再沒有其他話。
曹盛因以為安思庭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又解釋道:“皇上,我們可以向姝國尋求幫助。”
“雖說姝國已經與楚國簽訂了停戰協議,可是姝國皇帝向來難以琢磨,只要他能同意幫助我們,待楚國戰敗,赫連楚再次被擒,便是再與姝國分些好處也無妨。”
安思庭低著頭,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也僅過了片刻,他便同意道:“也好,就按你說的去做!”
安思庭語罷,室內空氣一陣鬆動,跪在地上的眾臣也不由舒了一口氣。
安思庭正在與他們相商如何取的赫連楚的性命。突然感覺身後屏風裡那人似要衝出來,他聲音一頓,趕緊將室內臣子先打發了出去。
舞鳳沁在屏風後面聽了許久,當她聽到有人進言要取得赫連楚性命的時候,不由一陣緊張,生怕安思庭會同意這個計策。
於是她輕輕地敲了一下屏風以提醒安思庭不要忘了和自己的約定,然而想不到安思庭竟然還是同意了。她便再也坐不住,立時就要衝出來對安思庭進行質問。
安思庭將眾人散去,看見舞鳳沁臉上帶著慍怒,心中知曉緣由,但還是做出一臉笑意道:“喲,皇后妹妹,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說好你只在我身後聽嗎?”
舞鳳沁跟著安思庭來到幽月城,心中牽掛赫連楚。一方面急於知道戰況如何,另一方面又擔心安思庭對赫連楚做出什麼不利的行為,便要求安思庭召見臣子時,必須自己也要在場,故而安思庭身後才會豎起一道屏障。
“安思庭,本宮不准你傷害赫連楚一根毫毛,否則,我們之間的事情免談!”
被舞鳳沁直呼其名,安思庭心中有些惱怒,去依舊賠笑道:“這怎麼會呢?皇后妹妹?”
安思庭臉上的笑容越發深沉,他上前欲要捉住舞鳳沁的手,卻被舞鳳沁身邊的旖旎隔開,只得訕訕的收回手,道,“我安思庭答應皇后妹妹的事情自然是要做到的,你還不知我的為人嗎?”
舞鳳沁面帶懷疑的看了一眼安思庭,當初她見安思庭痛失心愛之人,滿目傷懷,對他也心生憐憫,可是如今到了幽國才知道,安思庭當年痛失的心愛之人只是一個被他千嬌萬寵而變得張揚跋扈的妃子,那妃子仗著寵愛在後宮肆意妄為,從不將皇后看在眼裡,後來不知被誰陷害,丟了性命。
若是之後的安思庭不再納妃,或者清心寡慾,舞鳳沁也未必會覺得失望。可是如今僅她所知,安思庭的後宮嬪妃已經有數百人,這可比赫連楚的後宮人數多了不知多少。
而且,或許是心境不一樣了,這個時候的舞鳳沁知道真相後,不僅覺得那名妃子死有餘辜,而且還有些不齒安思庭薄情寡義。
是以她瞧了一眼安思庭頸間的一處嫣紅,不免有些懷疑自己來幽國與他結盟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安思庭順著舞鳳沁的視線,見她盯著自己的脖頸發呆,有些莫名。他不由伸手摸了一摸,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又笑道:“皇后妹妹請放心,我自會交代下去,讓劉奉章在不傷害赫連楚的情況下將他擒回來。”
舞鳳沁聞言,也知道如今按照幽國的狀況,除了去將赫連楚擒回來,似乎確實沒有其他的好辦法。她心下一嘆,盯著安思庭道:“安思庭,我再說一遍,你最好清楚我要的是什麼。”
“赫連楚你不能動,而且要保證不傷他一絲汗毛。除此之外,顧靈若的性命你必須給我拿下!”說到這裡,舞鳳沁又道:“本宮早就讓你務必拿下顧靈若,可是你卻屢次失手,如今我已經得到訊息,顧靈若現在就在烏城,你最好想辦法儘快將顧靈若的性命取來!”
安思庭將舞鳳沁一直抱在手裡的暖爐要了過來,在鼻子前聞了一聞,揣在自己懷裡,遂又抬起頭,笑著對舞鳳沁道:“這手爐被皇后妹妹一用,竟變得這般暖和!”
安思庭語畢,見舞鳳沁臉色一變,心知剛才的話有些太過唐突,立時正了正臉色,嚴肅道:“皇后妹妹你儘管放一百個心,先前朕沒有想到這個顧靈若竟然這麼走運,一次又一次都能逃過暗衛的追殺,這一次,朕絕對會想盡辦法,將這個顧靈若的人頭拿下,給皇后妹妹你送來!”
舞鳳沁重新打量了一遍安思庭,面上似乎帶了一些不屑:“但願這一次幽皇能夠說話算數!”
舞鳳沁說完再次深深地瞥了一眼安思庭,然後甩了一下袖子,轉身帶著旖旎離開。
舞鳳沁衣袖帶起一陣涼風,安思庭站在原地,看著舞鳳沁的背影,面上一片晦澀不明,看不出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