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赫之對著赫連楚的視線,彎下身子,對赫連楚道:“承蒙皇上不棄,可赫之願意待皇上如兄弟,赫之只想做皇上的好臣子。在赫之的心中,楚哥兒永遠是赫之的好兄弟。”
赫連楚聽完舞赫之的話,雙手扶住舞赫之的肩膀,一臉欣慰地與舞赫之對視了良久,道:“朕能重得赫之,更屬朕之幸運。”
夜色漸深,赫連楚與舞赫之回憶了許多少年時期的事情,直到三更的更聲敲響,舞赫之才與赫連楚告辭離開。
赫連楚目送舞赫之離開後,獨自在座椅上愣怔了好久。
今晚能夠見到舞赫之他實在太過高興,尤其是見到舞赫之的腿恢復如初。他們二人之間,赫連楚總覺得虧欠舞赫之良多。但是經過今夜的秉燭夜談,赫連楚發現舞赫之一如從前,這實在是幸事一樁。
可是他一開始的行為卻讓赫連楚有些迷惑,然而等他說了舞鳳沁的事情之後,他也就明白過來。
舞赫之因為舞鳳沁之事想要代她向自己求情。
舞鳳沁沒有死,與幽國皇帝在一起?赫連楚明知道舞赫之不會騙自己,可是他也不願意相信舞鳳沁會真的那麼做。
赫連楚正在思索見忽然覺察到身後似有什麼動靜,轉過頭,赫然發現裡間的隔斷處,顧靈若正站在那裡,手扶著隔斷,有些無措的看著自己。
顧靈若在裡間等了好久,終於聽見舞赫之已經走了,想要出來,可是卻看見赫連楚不甚高興地樣子,坐在原位愣怔。
原本顧靈若想要說的話,舞赫之已經告訴給赫連楚,而她自己的樣子卻如同是在偷聽一樣,顧靈若有些百口莫辯。
然而赫連楚今日遇到的意外之事已經夠多了,此時看向顧靈若的臉,也已經看不出究竟是驚訝還是困惑。
顧靈若從裡間出來,行至赫連楚跟前,對著面無表情的赫連楚,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得輕輕地叫了一聲:“赫連楚……”
赫連楚就這樣面無表情的看了顧靈若好久,突然起身,伸出胳膊,攬住顧靈若的腰,將頭放在她的身上。
顧靈若見赫連楚這般模樣,心裡也有些不太好受,猶豫了半響,終於伸出手,輕輕地撫向赫連楚的頭。
不知過了多久,燭臺上面粗粗的蠟燭已經流了一半的燭油,顧靈若突然聽到赫連楚低低的聲音傳來:“你都聽到了是嗎?”
顧靈若知道赫連楚指的是舞鳳沁的事情,於是她輕輕的嗯了一聲。
“朕究竟是該高興呢?還是該不高興呢?”
顧靈若聽道赫連楚的低喃聲,並沒有答話。此時赫連楚的頭依舊低垂著,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顧靈若卻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的哀傷。
之前她怨恨赫連楚不相信自己,可是現在看到他這副樣子不免有又得不忍。
舞鳳沁,赫連楚對你用情至深,你怎麼就認為他愛我比你多一分呢?
初來到這個世界,顧靈若覺得赫連楚太過冷漠,可是如今回望,在那樣逼仄的處境裡,赫連楚自身難保,不願意盡全力維護一個沒有多少感情的嬪妃也可以理解。
如今大權在握,風雨同舟的陪伴者卻選擇棄他而去,確實讓人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
想到這裡,顧靈若突然發現赫連楚其實並不知道舞鳳沁為什麼會去幽國,而舞赫之也只是說舞鳳沁與幽國皇帝關係匪淺。
果然,顧靈若聽到赫連楚的聲音道:“舞兒,你難道就這麼恨朕嗎?”
顧靈若輕輕掙開赫連楚的環抱,看向一臉神傷又有些不解的赫連楚道:“皇上,難道你還不知道皇后娘娘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朕怎麼會不知?她是恨朕。”赫連楚抬起頭,對著顧靈若道,“朕愛上了你,她恨朕。”
語罷,赫連楚又垂下頭,道:“幽國皇帝貪慕美色,舞兒即便再恨我也不該用這種方式報復我!”
貪慕美色?顧靈若聞言,先是一愣,遂又在心中否定。按照舞鳳沁對赫連楚的情誼,斷不會與幽國皇帝有染,而且舞鳳沁素來將人心也看得透徹,定不會犯如此錯誤。
“皇上,你錯了!皇后並非是恨你,她也不會做出對不起皇上的事情。”
赫連楚有些差異的看了顧靈若一眼:“朕沒想到你會幫她他說話。”
“我並非是在幫皇后娘娘說話,而是知道你在她心中的分量,所以才敢如此篤定。”
聽了顧靈若的話,赫連楚有些許愣怔,臉上剛才的那股黑氣已經消失不見,他有些自責道:“是朕著了魔,竟會說出那般渾話!”
“靈兒,你說得對。”赫連楚站起身對顧靈若又道,“朕冤枉了你,定是那幽國皇帝偷偷給舞兒下了藥,讓朕誤以為舞兒已死,然後又將舞兒帶回幽國……”
赫連楚說的這種就沒有辦法成立,這比之前他猜測是慕君揚同自己一同將舞鳳沁帶走更加荒謬。
顧靈若忍無可忍,打斷赫連楚的話,道:“赫連楚,你不要再胡亂猜測了。”
顧靈若覺得自己能明白赫連楚的想法,他是覺得任是誰的背叛與欺騙都能接受,但是舞鳳沁卻是自己最最信任的人,所以他不斷為她找藉口推脫她的嫌疑。或許他不是不明白舞鳳沁的所作所為,只是自己不願相信,不願接受而已。
顧靈若拉住赫連楚的手,決心要他正視舞鳳沁的行為,她不理會赫連楚的躲閃的眼神,道:“赫連楚,你之前懷疑我,猜測我,不信任我也就罷了,如今舞赫之親眼看見舞鳳沁就在幽國,與幽國的皇帝在一起,你為何還不願接受現實?”
“舞鳳沁的死是她自己自導自演的一場戲,之後她逃出皇宮去了幽國,讓幽國皇帝派人來暗殺我。她這麼做的原因不是恨你,而是恨我,她恨我不該插在你們兩個之間!”
此時,因為觸控到赫連楚,顧靈若看見赫連楚抱著舞鳳沁騎馬歸來,身後是浴血奮戰計程車兵,顧靈若雖然有些奇怪,可是還是忍不住道:“你可知道,我來這裡尋你的這一路,遇到了多少次的暗殺?劉大人至今還在拴馬鎮養傷!”
“我託宛將軍護送我裡到這裡,可是你已經帶兵去了戰場,無奈之下只能在這裡心急如焚的等你。直到知道你平安歸來,才放下心來!”
“我之所以來到這裡就是想告訴你,舞鳳沁有可能如當初的太后一般與幽國簽訂了什麼協定,我怕你……”
顧靈若說著便覺得有些說不下去,她怕提到上一次姝國的戰爭,會讓赫連楚有屈辱的感覺。
而赫連楚聽到顧靈若提到暗殺時,已經想起劉文時對自己說過的顧靈若在祭臺受傷的事情。二者一聯絡,赫連楚已經發現劉文時或許對自己有所隱瞞。
“你說的暗殺和約定是怎麼回事?”
聽到赫連楚的問話,顧靈若也不再去猜想赫連楚心中究竟是作何感想,直接坦言道:“祭臺事件之後,皇上出征那日,我又被一撥人行刺。劉大人調查後發現想要刺殺我的人全都來自幽國,而且屬於貴族的暗衛。”
“可是我根本就沒有去過幽國,怎麼會被幽國貴族的暗衛追殺?”顧靈若見赫連楚面帶疑惑,又道,“我拿著你留給我的金牌,去了皇后所住的東宮,在水池裡找到了一個藥瓶,發現藥瓶其實是來自幽國,所以斷定皇后已經與幽國有所聯絡。”
顧靈若說藥瓶之事,自然是編出來,她原來根本沒有辦法去證明舞鳳沁沒有死,只想待自己將舞鳳沁找出來之後再與赫連楚說這些。
如今舞赫之已經證明舞鳳沁依舊還活著,那她只要告訴赫連楚她與幽國皇帝之間有聯絡就可以。但這種聯絡絕非是赫連楚初時以為的那種關係。
“而且如舞赫之所言,我國和楚國是敵對關係,為何幽國會對我國的皇后娘娘如此厚愛,還將她留在宮中,難道皇上以為憑藉皇后的手段,竟會淪落到依靠美色去求幽國皇帝相幫嗎?”
“皇上還是去警惕皇后娘娘會用何種手段說服幽國皇帝肯幫她。”
顧靈若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無非是想告訴赫連楚,要警惕這次與幽國的對戰會出現意想不到的閃失。
赫連楚凝眉聽完顧靈若的話,思索了一會兒,抬起頭道:“這次與幽國的對戰,你不必擔心,朕有足夠的信心打贏此戰。”
“此次隨朕前來的將士皆是由朕一手提拔,絕不可能出現叛徒”,見顧靈若依舊一臉擔心,他安撫道,“而且,這場戰爭已經快要結束。”
“我聽郭大人說,皇上除夕夜設計誘敵前來,甕中捉鱉一舉拿下幽國七成兵力,可有此事?”聽到赫連楚提及戰事,顧靈若連忙問道。
赫連楚點點頭,道:“確實如此,所以朕才會在確定幽國並無援兵的情況下乘勝追擊,想要給幽國一個教訓。”
“那現在如何?”
說到這裡,赫連楚面上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睥睨天下的傲然道:“此次我們前往幽國,幽國皇帝竟然躲在幽月城裡不敢出兵。於是我派人阻截了運往幽月城的糧草隊伍,不出七日,幽國必然不戰自降。”
顧靈若聞言,深深地鬆了一口氣,暗想,如果是這樣,幽國確實也難以再耍出什麼花招,到時只要拿下幽國皇帝,再找出舞鳳沁,那麼她與幽國究竟有何協議自然會知曉。
顧靈若轉頭去看赫連楚,見赫連楚也似乎是同樣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