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靈若想起那日曾昭儀匆匆而去的樣子,道:“既然晴妃都捐了這麼多,你有說過曾昭儀的父親似乎也有涉案,想來她捐的也不會少。至於蘭貴人嘛,她肯定是希望越多越好,只是不知她孃家家底如何。”
舞念蓉聽了顧靈若的分析,拍了一下手道:‘娘娘您可真是聰明,雖然跟事實有些出入,但整體也就是這個樣子。”
“什麼樣子,你倒是快說呀!”明妃見不得舞念蓉如此說話,從座椅上下來,也跳上暖炕,一臉急躁的看著舞念蓉。
舞念蓉見明妃走近,這才想起明妃的癢癢手,趕緊道:“曾昭儀家裡已經捐了三百六十萬兩銀子,所以她已經拿不出銀子,而蘭貴人,則是有心無力,僅僅捐五萬兩銀子。”
“這是為何?”明妃不禁十分奇怪:“沒聽說前朝誰家竟然捐了這麼多呀!”
而顧靈若已經明白,她替舞念蓉回答道:“你忘了皇上抄了三個官員的家?想來這其中一家應是曾昭儀本家。”
“娘娘您真聰明!”舞念蓉道:“確實如此,出了這樣的事情,曾家即使還有銀子也不敢拿出來交給曾昭儀呀!”
“紅綃,我記得昨日你似乎還對我說曾昭儀在她宮裡發了一大通脾氣,可有此事?”明妃突然道。
“回娘娘,確有此事!”紅綃立時道:“昨兒個,奴婢經過御花園,見有個宮女在假山後面哭,還鬧著要跳進荷花池呢!奴婢見好幾個宮女都在勸她,一問才知道,原來她是曾昭儀的侍女。”
“這曾昭儀不知怎麼回事,喝口茶吧,不是嫌熱就是嫌涼,看見小宮女穿著紅衣服,她也覺得扎眼,就是宮女頭上多帶了一朵花,她也氣的要打人家板子呢!”
三人聞言,俱是一副瞭然的樣子。
明妃捏了一塊綠豆糕,道:“那蘭貴人,怎麼會捐那麼少?我還以為她怎麼也得比我多呢!”
“這你們恐怕就有所不知了。”舞念蓉一副百曉生的樣子道:“蘭貴人是錢家之女,錢德雍謀反兵變失敗之後,錢家好多人都被牽扯進去,若非蘭貴人家是錢家的一個遠支,怕是也要摻和進去丟掉性命。如今他們能苟延殘喘就已經不錯了,怎麼會拿出那麼多銀子。”
明妃這才點點頭道:“好像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皇上可有對她們加封?”顧靈若問道。
舞念蓉笑道:“這是自然,我一對皇上說這是您的意思,皇上立刻就答應了,但凡宮裡捐有銀子的嬪妃,不論品階,不論捐的多少,都有賞賜。”
舞念蓉正想看看顧靈若聽了她的話是什麼表情,明妃突然伸手推了推她道:“快說說晴妃和蘭貴人都得了什麼賞賜?”
舞念蓉只得道:“蘭貴人被封了昭儀,而晴妃並沒有任何升遷,不過,依我看晴妃卻是得益最多的。”
“這是何意?”
“晴妃的品級已經是妃子,難不成皇上因為這個就把她升為貴妃或者皇后?這根本不可能!”舞念蓉對明妃解釋道,“況且晴妃求得也不是這個,皇上已經將晴妃父親的官升為正三品,讓他進了吏部,這可是極大的優待呢!”
“嘖嘖”,明妃聞言不由感嘆道:“這以後晴妃應當是不用看蘭貴人的臉色了。”
顧靈若聽了明妃的話也連連點頭,道:“這晴妃倒也極為識時務,雖然位居妃位,卻不做那冒尖之事。”
顧靈若想起之前所見,越發覺得晴妃似乎是迫不得已,才會跟著蘭貴人一路。
“娘娘還是不要這麼早下定論,現在晴妃的父親地位也有了,端看她以後會怎麼樣了。”舞念蓉提醒道。
“對對”,明妃附和道:“反正跟著蘭貴人的都沒什麼好東西。”
顧靈若聞言不禁失笑,想當初明妃不也是跟著蘭貴人一道,她這麼一罵卻是連自己也罵進去了。
而明妃顯然還沒有意識到,拉著舞念蓉與她將當初她被蘭貴人禍害欺騙的事情。
待明妃發洩完畢,顧靈若將她原本看的那本書拿出來道:“明妃,你昨日說的用雪水制酒究竟是怎麼做的?這本關於制酒的書我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
舞念蓉聞言,將書接過來,掃了一眼,道:“娘娘,這書上是找不到的,所謂雪水釀酒不過是那些商人為了投其所好,對文人雅士的一種說辭。”
明妃聞言有些掃興道:“我還以為真的有雪水釀的酒呢?”
“有倒是有,只不過難以辨出真假,若是我們親手做,也沒有釀酒的材料呀!”舞念蓉解釋道,“不過,左右我們也閒著無事,去取些雪水等來年煎茶吃倒是也不錯的。”
“煎茶?”明妃聞言立時來了興致,道:“這又該如何做呢?”
顧靈若也眼睛閃閃的看向舞念蓉。
“這個簡單,我們只需準備一些甕,去取了乾淨雪裝在裡面,埋在地下或者藏在地窖裡。等到來年夏季就可以食用了。”
“這麼簡單!”明妃聞言,立時起身轉頭對紅綃嵐泠道:“你們快去找些甕,越多越好!”
舞念蓉和顧靈若對視一眼,也站起身笑著附和道:“對,多準備一些。”
不一會兒,嵐泠他們便找來大大小小十多個瓷瓶,明妃迫不及待拿起來一個一個摸了個遍,然後對舞念蓉道:“我們去哪裡弄雪?隨處的都可以吧?”
舞念蓉笑道:“哪裡都行,不過大家都偏好去取梅花上面的雪。”
顧靈若這才想起紅樓夢裡似乎有一回就是“櫳翠庵茶品梅花雪”,於是她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去梅園即可,這時候梅園的梅花應當也已經開放了。”
舞念蓉點點頭:“民間有言,臘月雪,解百毒,雖然還有兩日才進入臘月,可這也算是臘月的雪了。我們去梅園可以一面賞梅,一面取雪,也算是樂事一樁!”
商議完畢,顧靈若六人便帶著瓷瓶、梯子之物以及幾個小太監浩浩蕩蕩去了梅園。
本以為到了梅園會看見梅花盛開的景象,可是他們幾人完全忘記了昨夜的大雪。所有的梅花樹枝上面全都掛著潔白的雪,一時間也不知道梅花究竟有沒有開。
顧靈若站在梅花樹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忽然聽見不遠處的明妃道:“梅花開了!”
她聞聲趕去,順著明妃的手指,果然看見一抹紅色壓在雪塊下。
“我們還是先取雪吧,要不然還真看不見梅花呢!”顧靈若有些失望對她們二人道。
舞念蓉也踩著厚厚的積雪走過來道:“我記得皇上曾經說過這個梅園裡面,梅花種類繁多,而且是穿插栽種,娘娘不必擔心看不完。”
明妃聞言立時道:“真的嗎?那我們豈不是掃一棵樹就能看到一種梅花?”
舞念蓉笑著點點頭。
“快快!”明妃立時帶著紅綃讓人取了梯子自己上去取雪,只見她小心翼翼的扶住高處的一根梅枝,輕輕地將上面的雪花取下,一朵嬌小的紅梅立時出現在眾人眼前。
明妃興奮地將雪放進瓷瓶,轉頭居高臨下的顧靈若與舞念蓉二人道:“你們站那麼遠怎麼能看到梅花,快些過來,這棵是紅色的呢!”
舞念蓉湊近看了一眼,對一臉好奇的顧靈若道:“這是日照紅,你看,這種花特別小,等它結了果,也是小小的一顆。”
“還能結果?”顧靈若有些驚訝,她本以為這梅園的梅花只是用來欣賞。
“當然了!”舞念蓉笑著道,遂又高聲對明妃道:“明妃姐姐,你快些將瓷瓶裝滿雪,我們再去尋別的梅花!”
“這就好!你別催我。”明妃立時加快手上的速度,不一會兒一根梅枝上面的雪已經全部裝進瓷瓶,只見上面長著星星點點幾朵紅梅,映著周圍的白雪分外嬌豔美麗。
明妃下了梯子又換了一棵樹,這一次,雪花拂去之後,出現的竟然是幾朵綠白色的梅花。
舞念蓉道:“姐姐你看,這是綠鄂梅,不僅能入藥,還可食用。”
顧靈若點點頭道:“蓉妹妹,你懂得真多!”
舞念蓉笑笑道:“我不過是幼年時常跟著赫之哥哥廝混,他喜歡梅花,我便也認識了不少。”
之後明妃又依次發現了粉色、黃色,等幾種顏色的梅花,舞念蓉都一一告訴顧靈若它們的名稱,甚至有些顏色相同,可是名字卻不一樣,讓顧靈若大大長了見識。
如此過了大約有一個時辰,明妃手裡的瓷瓶早已裝滿,幾人便又重新浩浩蕩蕩回到汀臺軒。
蓉妃看了看顧靈若院裡的一棵花樹,道:“不如我們將這些雪水埋在這棵樹下,這樣也方便明年取出來。”
顧靈若點頭同意,於是將瓷瓶密封嚴,深埋在樹下。
“這下可好了明年就有雪水泡的茶喝了!”明妃一臉期待,雖有有些遺憾道:“可惜蓉妃你春天就要離開了,否則到了夏天還可以同我們一起煎茶,那該有多快樂!”
明妃話一出,原本還很輕鬆愉悅的氣氛突然變得傷感起來,顧靈若也覺得極為不捨與蓉妃分離。
舞念蓉見此,上前一左一右攬住顧靈若和明妃的手臂,道:“這有何難,即使我出了宮,你們將我招進宮,我們三人還是可以一同聊天作樂呀!”
“唉,我若是也能如你一樣離開皇宮就好了!”明妃一臉希冀。
舞念蓉聞言,緊緊挽住她們二人的手道:“姐姐放心,不論蓉兒身在何處,我們三人的情誼永遠不會變!”
“好!永遠不變!”顧靈若和明妃異口同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