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念蓉將玉符收起之後,匆匆趕往舞則是的住處。
舞則是剛剛處理了一連串的事情,有些氣喘,這會兒正在休息。見舞念蓉進來,他露出和藹可親的表情,笑道:“蓉兒,你怎麼來了?”
舞念蓉看見舞則是的笑容十分和藹,可是卻覺得後背隱隱有些發冷,她垂下頭道:“孫女明日就要進宮了,想來跟祖父道個別。”
舞則是聞言,笑道:“蓉兒是個好孩子。”
“祖父言重了,您是長輩,孫女尊敬您是應該的。”
舞則是點點頭:“宮裡不比家裡,你進了宮一定要記得謹言慎行。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就及時通知家裡。”
舞念蓉點頭應是,舞則是又道:“該囑咐你的,之前也已經對你說過了。總之,”舞則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格外語重心長,“總之,你在宮裡要記住一點,一切應當以家族為重,需知,只有外面家族強大,你在後宮的地位才會越發穩固。”
舞念蓉若是不知舞鳳沁回來之事,定不會覺得此話有何深意,然而現在她聽了只覺頭皮發麻。她朝舞則是行了一禮道:“孫女謹記祖父教誨。”
見舞則是有些睏乏,打了一個哈欠,舞念蓉趕緊道:“祖父,孫女不喜旖旎跟在孫女身邊,可否請父親為孫女另選一個好丫鬟。”
“這是為何?”舞則是略帶疑惑道。
“孫女就是不太喜歡她,她不是還侍候過沁姐姐嗎?所以女兒不想要她。”舞念蓉略帶撒嬌道。
舞則是聞言,思索半響道:“也罷,既然你不喜歡便不用她,我另給你安排一個就是。還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了。”舞念蓉搖搖頭便要離開。
“等一下!”
聽到舞則是叫自己站住,舞念蓉忙站住詢問舞則是有何吩咐。
舞則是站起身,走進裡間,片刻出來時手裡便多了一張紙,他將手裡的紙遞給舞念蓉道:“喏,這些是我們舞家在皇宮裡的一些暗樁,我已經安排他們聽你指使,若要與家裡傳遞訊息用他們也極為可靠。”
舞則是本不想將這些告訴舞念蓉,但是考慮到舞鳳沁的前車之鑑,他覺得有些事情必須先行知會舞念蓉好,免得這個孫女也如舞鳳沁一樣犯類似錯誤。
舞念蓉接過,粗眼一看,心中一片驚懼,但卻不敢表露分毫。
直到出了舞則是的房門,匆匆回到住處,舞念蓉才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放下。那份名單上面的人竟與旖旎寫給自己的一樣,甚至比起旖旎的更為詳盡和清楚。
舞念蓉心中一陣後怕,也就是說舞鳳沁在皇宮裡的一舉一動其實舞則是都是知道的,即使這一次舞鳳沁不回到舞家,用不了幾天,舞家也會知道舞鳳沁失蹤之事。
而舞鳳沁以為自己收買了不少人心,卻不知名單裡面有不少竟是早有預謀的被她收買,所以那玉符並無甚大用。
思及此,舞念蓉越發明白自己無處可逃,只能入宮努力去做皇上的寵妃。
而此時,被舞念蓉叨唸的皇上赫連楚心情也極為不好。今日乃是舞鳳沁的頭七,他心中難受,想要進入冰室再次看看舞鳳沁。然而到了冰室卻發現被自己封在這裡的舞鳳沁的屍體早已不翼而飛。
赫連楚連忙將守門侍衛叫來審問發現除了舞鳳沁死後第三天入室之時有外人進過,便不曾有有任何人進入過冰室。但沿著這條線索去追查時,與此案有聯絡的人不是突然暴死就是意外身亡。
舞鳳沁的屍體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失蹤了,赫連楚心情可謂是糟糕至極。他突然想起那日晚上,顧靈若曾跑來找尋自己,並且說舞鳳沁沒有死。
難道舞鳳沁的失蹤與她說的話有什麼關係嗎?
汀臺軒裡,顧靈若瞧著外面一點一點暗下的天空,心想,又一日的時間已經過去。今天是舞鳳沁的頭七之日,與上次她和赫連楚不歡而散已經過了四天。
這四天裡面,她沒有一日不盼望赫連楚能過來看看她,然而除了明妃,竟在沒有其他人出現在汀臺軒。
嵐泠見顧靈若坐在椅子上瞧著外面發呆,上前幫她按摩肩頭,口中道:“娘娘,女婢今日聽說了一件天大的怪事,您可想知道?”
顧靈若見嵐泠賣關子於是配合道:“哦?是什麼天大的怪事,你倒是說來讓我聽聽,看能不能算上天大的怪事。”
嵐泠被顧靈若說話的語氣刺激,立刻將怪事講出來:“奴婢聽外面的宮女們都在傳今日皇上生了了好大一頓的氣。”
“這能算什麼天大的怪事,皇上哪天不生氣才奇怪呢。”
“什麼呀,娘娘您聽我把我說完。”嵐泠嗔了一聲接著道:“皇上生氣好像是因為皇后娘娘的屍體被偷了!”
顧靈若聞言一怔,算了一算時間,赫連楚也確實該發現舞鳳沁“屍體”消失的事了。
嵐泠見顧靈若突然挺直腰背,笑道:“娘娘,這總該是天大的怪事了吧?”
“雖然不敢確定是不是真的,但是大家都這麼說應當不會有錯,大家都說,這一定是什麼人難道對皇后有仇,否則好好地偷皇后娘娘的屍體做什麼……”
什麼叫被人偷去了,明明是被人救走了,顧靈若心道,然聽到後面嵐泠的嘀咕,不知怎麼,突然就有了一種預感,只要皇后舞鳳沁出了什麼狀況,似乎大家最終都會覺得和她有關係,顧靈若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她只想知道赫連楚得知這個事情後究竟是怎麼想的。
顧靈若感到一陣頭疼,她上次才因為這事被赫連楚派人看關起來,如今赫連楚心情不好,她實在不想去再觸黴頭。
“還有一件事,以前皇后娘娘的住所紫軒臺又被人打掃了一遍,聽說是皇上又招進宮一名妃子。”嵐泠唏噓道:“從來被皇上招進來的都是從貴人起步,想不到這位一來就是妃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你是說皇上又招了一名妃子?”顧靈若不相通道:“可是皇后娘娘連三七都還沒出,皇上就已經又有新人了嗎?”
嵐泠沒有聽出顧靈若話中的心痛之意,只當顧靈若是因為時間太短,於是解釋道:“其實這也沒有什麼,太上皇當年還在皇后死了的當天就冊立新後呢。”
顧靈若聞言,沉默不語。
赫連楚怎麼會是這樣的男人?他不是對舞鳳沁念念不忘嗎?既然禮儀規矩都敢違背,又怎麼會在舞鳳沁剛死的情況下能有心情新納嬪妃。
兩人對話間,忽聞外面傳來太監的聲音:“皇上到!”
嵐泠停了按摩,一臉喜意對顧靈若道:“娘娘,是皇上來了!”語罷,便見從屋外閃進一抹明黃色,泠立刻行禮道:“皇上萬歲!”
赫連楚擺擺手,示意嵐泠出去,徑直來到顧靈若面前。
顧靈若抬起頭看了一眼赫連楚,突覺,心裡對赫連楚的期待已經淡下來幾分,隨後起身對赫連楚行禮。
赫連楚免了顧靈若的行禮,面色複雜的看著顧靈若道:“你,你可知皇后的屍體不見了?”
“回皇上,臣妾也是聽你一說才知道。”
“你,”赫連楚有些氣悶,難道顧靈若還在因為上次他將她強制帶出東宮的事情生氣嗎?他道:“可是之前你明明對朕說,讓朕派人守在冰室門口,便會……”
“皇上,那不過是臣妾的胡言亂語罷了,當不得真。”
“靈兒!”赫連楚提高聲調道:“皇后的屍體真的不見了,你不要再與朕置氣了!”
顧靈若這才直視著赫連楚道:“皇上真的有這麼在乎皇后娘娘嗎?”
“你這是何意?朕已經對你說過,真的心裡只有舞兒和你,難道舞兒死了,你看不出真的痛苦嗎?”
“皇上若是真的在意皇后娘娘又豈會在皇后娘娘死後不到七天就已經有招了一名妃子?”顧靈若冷冷的質問道。
“那是因為……”赫連楚突然不想再說下去,“你不要管那麼多了,你只需告訴朕,皇后屍體不見究竟和你有沒有關係?”
“皇上為什麼就認為皇后娘娘屍體不見就一定跟臣妾有關係呢?”顧靈若一臉失望,赫連楚還是認為她有嫌疑,“從皇后中毒開始,你就懷疑是我下的毒,如今皇后屍體不見你還是以為是我所為,難道你就不會用腦子想一想,我從何弄來毒藥?又如何將她從你重兵把守的冰室將她弄走!”
赫連楚被顧靈若問得啞口無言,他直覺認為顧靈若不會騙他,可是他又覺得正是因為顧靈若覺得自己會相信她所以才會做出如此之事:“那你告訴朕,為何慕君揚離開之後,皇后便中毒而死,緊接著屍體又不翼而飛。難道不是你夥同慕君揚佈置的一切嗎?”
赫連楚隱隱覺得若是顧靈若給舞鳳沁下毒,定是從慕君揚那裡所得的毒藥,而且,將皇后的屍體從冰室裡帶走,除了慕君揚又這個能力,再無其他人。儘管慕君揚曾將他的勢力交給自己,可以也難保還留有一些。
“赫連楚!”顧靈若滿臉失望之色:“你如何懷疑我都可以,你怎麼能將這些牽扯到慕君揚身上?他為你做的還不夠嗎?你怎麼能這樣汙衊他?”
本來赫連楚還有些許歉疚,但顧靈若總能激起他的憤怒。“慕君揚之前幫助我離開姝國,難道真的是單純為了我嗎?”他看著顧靈若道:“他是為了你,為了你顧靈若才願意幫我的!”
赫連楚每每想到自己能從姝國順利回來,慕君揚對他的幫助極大,他心裡就會升騰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煩悶。誰都可以,為什麼偏偏是慕君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