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進了屋,先對顧靈若行了一禮,神色極為恭敬。
顧靈若吩咐嵐泠為明妃賜座看茶,一面細細打量明妃。明妃臉上的傷痕已經消退,整張臉重新恢復了明豔動人。較之上一次見到明妃,此次似是有些不同。顧靈若笑著道:“明妃今日光臨汀臺軒,汀臺軒蓬蓽生輝。”
明妃微笑著讓身邊的侍女綠柳拿出一個禮盒,親自上前交於顧靈若道:“之前*多次衝撞貴妃娘娘,還請貴妃娘娘莫要與*一般見識。”
明妃原名劉*,這*正是說的她自己。
顧靈若並未起身,嵐泠上前接過交給顧靈若。顧靈若開啟,旁邊的嵐泠將發出一聲驚呼,出聲斥責道:“大膽明妃!你竟敢詛咒貴妃娘娘!”
盒子裡面赫然放著一把女子所用的極為小巧精緻的彎刀匕首。彎刀僅有手掌大小,以黃金為柄,鑲以各色寶石,異常璀璨閃耀,而彎刀如月,刀鋒雪亮,似能照出人影。顧靈若將其拿在手裡,發現特別順手。
時人認為刀乃不祥之物,一般輕易不會拿刀送人作為禮物,明妃見顧靈若並沒有被送上的匕首嚇住,反而似是極為喜歡的拿在手裡把玩,心中略定。
顧靈若安撫了嵐泠,有些漫不經心道:“妹妹送的禮物倒是極為特別。”
明妃只聞顧靈若已經對她改了稱呼,便面帶喜意道:“不知娘娘可喜歡?此彎刀乃是妹妹家母所得,十分鋒利,雖不敢說削鐵如泥,但也敢試上一試。”
顧靈若聞言,沒有回答,反而合上蓋子,看向前面的明妃。
明妃突然覺得有些緊張,向人賠罪道歉的似乎還真沒有人選擇送開了刃且不帶刀鞘的禮物。她解釋道:“妹妹只是覺得此刀與娘娘極為相配,所以願借花獻佛送與娘娘護身。”
“彎刀鋒利,防身自是極為合適,怕只怕還未防身便割傷自己。”
明妃聞言,這才又拿出一個盒子道:“若娘娘喜歡這把彎刀,妹妹願再送上刀鞘,以護娘娘周全。”
顧靈若開啟一看正是與剛才盒子裡的彎刀相匹配的黃金刀鞘,於是拿出彎刀放入刀鞘,晃眼的刀鋒瞬間隱於其中。
明妃開口道:“之前妹妹被奸人矇蔽,對娘娘屢次不敬,還望娘娘莫怪。”
顧靈若讓屋內候著的其他侍女退下,“妹妹有話儘可直說。”
明妃見顧靈若如此直爽,道:“妹妹兩次得罪娘娘,娘娘都不曾追究,反而幫妹妹開脫,妹妹心中實為感激。自昨日*被皇上解禁,就一直想來拜會娘娘。此次*願在娘娘面前發誓,以後若再做出傷害娘娘之舉,*定遭天打雷劈。”
顧靈若聞言不禁訝然,她僅僅是沒有在皇上面前追究明妃的不敬而已,明妃竟這般表態,未免有些太過感激,這樣反而讓顧靈若判斷不出明妃究竟有何企圖。
“妹妹不必如此,本宮並非心胸狹窄之人。”
“謝謝娘娘!”劉*聞言心中大定,格外開心,但又有些小心翼翼道:“那以後妹妹可以常來尋娘娘嗎?”
顧靈若見劉*一臉詢問,略帶扭捏的神情格外有趣,看向她的眼神也格外清澈,想到赫連楚說過明妃是一個極好相處的人,於是點點頭道:“本宮自然歡迎。”
劉*見顧靈若答應自己可以常常來,便將顧靈若當成了自己人道:“娘娘,*今日出了禁閉,發現宮中都在盛傳皇后之死竟是娘娘害的,*就不相信,果然,剛剛*前來汀臺,便得到訊息,那害死皇后的歹人凶手已經找到。”
劉*見顧靈若不語,擔心自己又說錯了話,道:“娘娘,*語直,若是哪裡不對,還請娘娘幫*指出來。”
“別人都說害死皇后的凶手是本宮,為何你卻不信?”
“之前*沒有接觸過娘娘,別人一說,*便信了。上次被娘娘教訓,*已知傳言未必可信。”說到這裡,明妃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道:“其實*剛才送娘娘彎刀,也是存了試探娘娘之意,然娘娘並無絲毫不喜,更沒有責怪*。是以*認定娘娘是好人。”
顧靈若看了看略微緊張,但眉宇竟有一分自豪之意的明妃,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明妃妹妹看來長進了不少。”
劉*被顧靈若調侃,也笑道:“全賴娘娘提點,否則,今日*又要被人攛掇,得罪娘娘了。”
顧靈若略一思索,又笑道:“不怕,屆時,本宮可以再對你進行一番提點。”
“娘娘,您快快饒了妹妹吧。”似是想到那日群毆的狼狽之舉,劉*忍不住苦笑。
兩人相逢一笑泯恩仇,明妃在顧靈若這裡坐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帶著綠柳離去。
嵐泠顧靈若繼續把玩黃金彎刀有些憂慮道:“娘娘怎麼就這麼快和那明妃交好了呢?奴婢看那明妃說不定有何陰謀。”
顧靈若的手指自第一次接觸到這把彎刀之時,就透過“記憶手”大致瞭解到這把刀的前塵往事。她斷斷續續看到一位婦人對劉*講述了此刀的來歷。此刀乃是古時一個帝王繪製出來命人打造,送給自己的愛妃,后帝王落拓,這位愛妃用此刀救了帝王,自己卻被殺死。後來帝王為妃子報仇雪恨,此刀也流落與民間。歲月流轉,竟被劉*的族人尋得,獻給劉*。
而劉*之所以將此刀送給她顧靈若許是聽說顧靈若去姝國幫助赫連楚回國的傳聞。
“嵐泠,你就不要想那麼多了,快找個東西來讓我試試這把刀究竟有多鋒利。”顧靈若看刀刃極薄,忍不住要試一試。
“娘娘,你這心也太大了,哪有人送刀的呀!”嵐泠一面口裡嘮叨,一面也是非好奇,四處找尋了一下,也不知拿什麼試刀。
顧靈若靈機一動,到了院裡,對著院中的一張石桌,拿出彎刀削了下去,只見那堅硬的青石石桌下緣竟被顧靈若手裡的彎刀如切豆腐般,輕易地片下一塊。
見此,嵐泠忍不住讚道:“真是一把好刀!”
顧靈若看了看切口,對著彎刀吹了一口氣,將刀上石沫吹掉,嵐泠機靈的送上手裡的帕子。待彎刀擦拭乾淨,顧靈若發現無絲毫豁口,忍不住古代鑄刀之人的手藝。
劉*回了自己的住處麗香閣,綠柳也忍不住道:“娘娘,你將夫人給你的寶刀贈給了靈貴妃,未免太過草率。”
然劉*伸了一個懶腰道:“這有什麼,反正母親那裡也不缺這個。”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綠柳解釋道:“咱們還不知道靈貴妃是否能夠相處,您這出手也太大方了。那彎刀可是夫人花高價買來讓您防身用的。”
劉*有些不耐道:“你這丫頭跟了我這麼多年,能耐沒漲多少,卻是越來越吝嗇了,本宮就是喜歡靈貴妃,為何不能送她。”
“再說,這後宮之中,你以為有把刀在手就能防身了?你又不是沒有見過蘭貴人和明妃他們的手段。還有錢皇后為我們下藥的事你也忘了?”
綠柳啞口無言,道:“娘娘這麼說也有道理,可是娘娘為什麼想要與靈貴妃交好呢?”
“為什麼?”明妃揉了揉脖頸,嘆道:“不過是想跟著靈貴妃學著點。”
劉*進宮已有一年,從貴人到妃子,全仗家族勢力。平日裡這宮中圍著她的人不在少數,只是真心者竟無一個,若非上次顧靈若點醒她,只怕還要繼續被人利用。
被禁閉後,劉*想了許多,她不能再這樣蠢笨下去,她觀顧靈若為人似乎不錯,想要跟在她身邊學點聰明,不想讓自己為家族丟臉。
綠柳聞言,便同她一同陷入了沉默。
顧靈若因得了劉*的金刀,忍不住想要與赫連楚一同分享。
一番找尋,顧靈若在東宮尋得了赫連楚。
東宮還維持著舞鳳沁離開時的樣子,顧靈若見赫連楚正如同她那時候將奏摺移至這裡處理,一張臉面無表情。
“你來做什麼?”赫連楚見顧靈若進來依舊面無表情道。
“我來看看你。”
“如今已經看到了,你便回去吧。”赫連楚的聲音似是充滿疲憊.
顧靈若心知赫連楚心中難過,對他的冷漠也不甚在意,企圖轉移他的注意力,道:“我今日得了一把彎刀,特別鋒利,你可要看看?”
然赫連楚聞言,十分不耐:“靈貴妃,你究竟要幹什麼?你說我將你汀臺軒的女子抓了是濫殺無辜,現在朕已經放了她,你還想要做什麼?”
“我已經知道你放了她,所以想來謝謝你。”
“既然是來感謝朕,為何還要提什麼彎刀,朕怎麼會有心情看你的彎刀。”
顧靈若聞言,有些受傷,她只是想和他分享一下,不想讓他一直沉浸在舞鳳沁死亡的痛苦裡,畢竟舞鳳沁她並沒有死。
“皇后沒有死,你知道嗎?她根本沒有死。”顧靈若忍不住道。
“你說什麼?”赫連楚,猛地轉過身,盯著顧靈若。
“皇后她沒有死,你這段時間讓人在冰室附近盯著,說不定就能找到她。”
赫連楚驚訝的看向顧靈若,良久他露出一個奇怪的笑,道:“皇后已經死了,被朕親手遞過去的鳳梨酥毒死了,朕甚至不能找出凶手給他報仇。靈貴妃,你不要再安慰朕了。”
“皇上!臣妾說的是真的!”顧靈若忍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