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則是歸了家,讓舞志誠叫上舞赫之來到他的書房。
舞赫之被皇后舞鳳沁下藥廢了雙腿,只能坐在輪椅之上。一張俊秀的臉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優點,舞志誠每次見到舞赫之心頭都會滿是愧疚和同情。若非他的女兒手段狠毒,赫之怎麼會變成這個模樣?
他穩穩當當的推著舞赫之,道:“赫之,你覺得這次蓉兒的事情是否辦成了?”
舞赫之十分安靜的坐在輪椅之上,聽了舞志誠的話,也只是很平靜的道:“辦成了,也沒有辦成。”
“赫之,這是什麼意思?”舞志誠有些不解,但舞赫之卻沒有要解說的意思。
進了屋,舞志誠見父親舞則是一副頹然的樣子,道:“父親,您怎麼了?”
舞則是抬眼看了看大兒子,又將視線轉到在輪椅上坐著的舞赫之身上,一時間竟有些心酸。他道:“赫之,祖父當初真的應該聽你的話啊。”
聞言,舞志誠忙道:“父親,難道蓉兒的事情沒有辦成嗎?”
舞則是搖搖頭道:“辦成了也沒有辦成。”
“你們兩個就不要打啞謎了,究竟是怎麼回事,父親您倒是說呀!”舞志誠不明所以,不由語氣也變得有些急躁。
舞則是一聽舞志誠的話,便知舞赫之猜到了自己這次去皇宮的結果。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向舞志誠,見武志誠依然一臉焦急不明所以,嘆了一口氣道:“皇上答應了。”
“既然皇上已經答應了,父親為何還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舞志誠鬆了一口氣,復又疑惑道。
“舅舅,祖父這次求皇上讓蓉兒妹妹進了宮,皇上雖然同意了,可是以後卻是不會再顧念昔日的情分了。”舞赫之替舞則是解釋道。
舞志誠聞言也是半響沉默,最後道:“之前我們舞家已經對不起皇上。”
此時連舞赫之也嘆了一口氣道:“舅舅,之前是之前,只要皇上不提,便沒有此事。即使提了,看在我和鳳沁妹妹的情誼上也不會去計較。更何況,自皇上逐步掌權以來,也從未為難過舞家。”
“那該怎麼辦?”舞志誠煩惱道:“皇后如果還活著,不管怎樣,舞家在朝中總會有一席之地。可如今她已經死了,我舞家必會逐漸被其他世家吞併,除了讓蓉兒去替代她,還能怎麼辦?”
“可是蓉妹妹能代替的了嗎?”
“如何不能?蓉兒也是自小與你和皇上一同長大,再加上是鳳沁的妹妹,總會讓皇上另眼相待。”說到這裡舞志誠又道:“父親,那顧靈若怎麼樣了?只要把她拉下來,蓉兒就少了一個強敵,定能早日登上後位!”
“皇上……”舞則是正要往下說,突然看了一眼舞赫之道:“赫之,你猜皇上會怎麼做?”
舞赫之的手指在輪椅上敲擊了幾下道:“孫兒猜測皇上定是拒絕了祖父的要求。”
“你倒是說說為什麼。”舞則是詫異道。
“赫之聽聞靈貴妃乃是已故的顧將軍顧興邦之女,顧家父子三人全部為國捐軀,尤其是顧二公子為了幫助皇上獲得一分機會竟然以身赴死,不可謂悲壯。”
“而後,皇上從姝國歸來之後,靈貴妃由妃子升為貴妃,僅次於皇后,聯絡到靈貴妃與皇上一同歸來的傳聞,赫之猜測,靈貴妃定是為了皇上能從姝國回來並且奪得大權出了不少力。”
舞赫之看著舞則是道:“祖父知道皇上是個講情義的君王,靈貴妃為皇上做到如此這般,即使下毒害了鳳沁,皇上也無法去治靈貴妃的罪。更何況,如今皇宮之中還未傳回靈貴妃謀害皇后的訊息,想來,皇上也沒有確鑿的證據。”最後,舞赫之又強調道:“若是祖父硬要相逼,孫兒覺得不妥。”
“赫之,你也說靈貴妃為皇上所做的那一切都是傳聞,所謂傳聞定然有誇大不實之處,料那靈貴妃一介女子也做不出什麼幫助皇上的大事!”舞志誠不屑道。“只要蓉兒進了宮,要不了多久必會獲得皇上寵愛,成為真正的寵妃。”
舞赫之聞言,垂下眼瞼又恢復到之前安靜的樣子,不再答話。
舞則是看了看他們二人的神色,心覺舞志誠之言有理,但今日之事全都被赫之全部料中,他又有些擔心。
舞則是在心裡猶豫了良久,對他二人道:“你們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再想想。”
舞赫之與舞志誠走後,舞則是一直在書房待到晚間亥時,將舞念蓉叫進了書房。
舞念蓉行了禮,垂首聽舞則是訓教。
舞則是仔細打量了一遍舞念蓉。舞念蓉身材高挑,膚色白皙,鵝蛋臉上一雙含情目將她襯得格外嫵媚,舞則是覺得舞念蓉比之舞鳳沁更加貌美,若不是因為舞念蓉那時年齡偏小不能與赫連楚他們說到一起,說不定如今坐上後位的定是眼前之人,而赫之也不會變成廢人,整日待在院子裡。
可是一想到赫之的話……舞則是對舞念蓉緩緩開口道:“你母親可與你說過要將你送進宮中之事?”
“回祖父,母親是有提到。”
舞則是點點頭又道:“祖父已經將你進宮之事稟與皇上,再過幾日,便將你送入宮中,你可做好準備?”
見舞念蓉點頭,舞則是又道:“我舞家情形想必你也已經知道,你的兩個哥哥資質平平連會試都沒有透過,還是祖父找人才某了職位,而你大伯家的哥哥更是荒唐不堪。我舞家一脈到了你們這一輩如果再沒有好的繼承人,恐怕就要走向沒落。”
“自古後宮之內爭鬥頻繁,祖父不指望你能鬥敗他人贏得後位,但是你也要獲得皇上的寵信,在後宮站穩腳跟,叫前朝官員因你而不敢小覷我們舞家。你可明白?”
“孫女明白。”
舞念蓉低著腦袋看不清楚是何神情,舞則是嘆了一口氣道:“皇上是個念舊情,講情義的人,若是有了委屈,也可對皇上說說,但切記,此法只能在你沒有辦法的時候用。”
“是,孫女謹記祖父教誨。”
舞則是看了看依舊垂著腦袋的舞念蓉,有些氣悶的道:“罷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舞念蓉行了禮,緩緩退出房門。舞則是見了,心中一片恍然,這輩子他風光過,落魄過,卻從未像如今這樣對前路感覺茫然,他的生命即將到頭,子孫又將會如何走完此生?
顧靈若從冰室回到汀臺軒,見到眾人正圍著廚房的花大嫂一陣噓寒問暖,她不由走上前。
眾人慌忙行禮,為顧靈若讓開一條路。有機靈的宮女道:“娘娘,花大嫂被皇上放回來了。”
花大嫂見顧靈若到來,也趕忙跪在地上朝顧靈若磕頭道:“奴婢謝謝娘娘!謝謝娘娘!”
顧靈若讓花大嫂起身問道:“你是如何回來的?”
花大嫂劫後餘生般道:“奴婢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被侍衛帶走,說是奴婢給皇后娘娘下藥,毒死了皇后娘娘。”說到這裡,花大嫂看了看著滿院的太監宮女辯白道:“可是奴婢是真的冤枉呀,奴婢真的沒有給皇后下毒……”
似是瞧見顧靈若神色不耐,花大嫂這才又道:“奴婢先是在牢房裡關了一夜,今日清晨,又有侍衛對奴婢講,是貴妃娘娘為奴婢求情,才將奴婢放了出來。”
顧靈若看著又對自己磕頭的花大嫂道:“那你可曾聽說是否找到毒害皇后的凶手?”
花大嫂歪頭想了想道:“奴婢似是聽說今日要處死幾個犯人,但因為什麼倒是不甚清楚。”
聞言,顧靈若已經知道赫連楚將花大嫂放出來是因為她昨日的一番大鬧,可是赫連楚究竟要如何處理這件事呢?顧靈若相信凶手赫連楚是找不出來的,自己也只能揹負嫌疑。
到了午時,各宮傳來訊息說,殺害皇后的凶手已經被找到,再過一刻就要問斬。聽到訊息顧靈若只覺心頭一痛,只覺胸口空空的,不知是因為赫連楚放了花大嫂,替自己洗脫嫌疑而感到高興,還是因為自己之故,害了更加無辜之人而難受。
難道給只為了一個交代就必須有要人付出生命嗎?
嵐泠聽到這個訊息格外高興,她圍著顧靈若道:“娘娘,皇上找到凶手了,咱們終於可以洗脫嫌疑了。”
見顧靈若不語,又道:“要說這皇上心裡還是有娘娘的,否則怎會給各宮都傳去訊息呢?”
“給各宮?”
“是呀,還是曹小公公親自傳來的,哎呀……”嵐泠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慌忙從袖子裡面掏出一個紙條來,“娘娘,這個是曹小公公交於奴婢的紙條,說要奴婢一定要親手交到娘娘手裡,不能偷看。”
顧靈若接過,輕輕開啟,只見上面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草書:“只是一個交代,並沒有濫殺無辜。”
顧靈若合上紙條,想到花大嫂剛才說的話,嘴角這才露出一個微笑。
見顧靈若終於露出了笑臉,嵐泠也鬆了一口氣,這幾日,自己娘娘真的是受了太多委屈。
二人正在感慨,門外小宮女進來道:“娘娘,明妃娘娘前來求見。”
明妃?顧靈若心中疑惑。嵐泠已經開口道:“娘娘,這明妃怎麼來了?皇上都已經為娘娘洗脫嫌疑了,她怎麼還該來?”
嵐泠顯然是認為明妃來者不善。
顧靈若對嵐泠擺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對底下的小宮女道:“快請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