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也不能排除是你潛入劉妃宮中將其殺死,又殺了宮女。”劉丞相立馬反駁。
“丞相所言極是。只是奴婢還得到另外一些訊息。”顧靈若看了看劉丞相,突然似笑非笑道:“劉妃曾逼迫御膳房的宮女小夏給懷了龍裔的水貴人下毒藥,然後嫁禍給錦妃。”
“你胡說!”劉丞相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跪在地上對夜夙寐叩首道:“皇上明鑑,小女貞靜賢淑,萬萬做不出傷害龍裔之事啊!”
聽到劉丞相說劉妃貞靜賢淑,顧靈若不禁撇了撇嘴,皇后舞風沁也忍不住嘴角**,夜夙寐倒是神色依舊,只不過說出來的話卻讓劉丞相心驚膽戰。
夜夙寐斜著身子,漫不經心道:“確有此事,小夏已經因被我挖去雙眼而死,錦妃也已經瘋了。”隨即他抬起眼皮看向劉丞相緩緩道:“劉丞相,本皇是顧及你的顏面所以才隱而不發的,如今你已經知道了,那便將監察御史之位歸還給錦妃家人吧。”
監察御史乃是錦妃父親所擔任,只因之前他曾彈劾過自己,劉丞相懷恨在心,命人誣告監察御史之後又將其關進刑部大牢。如今皇上提及此事,劉丞相才知原來夜夙寐早已知道自己的小動作,只不過沒有計較罷了。
劉丞相心中惴惴,應了之後便不敢再多言,心知,自己愛女之事已經由不得自己做主。
然而皇后舞熙池聽到這裡卻有些不明所以,水貴人被毒死這件事的始末她也是清楚的,只是這些與劉妃之死又有何關係,難道是水貴人和錦妃報復劉妃,可是二人皆已死去,而且水貴人與錦妃孃家家族勢力遠沒有劉妃勢大,怎麼會敢報復劉妃?於是她不禁問道:“紙鳶,水貴人之事與劉妃之死有何關係?”
顧靈若見劉丞相得到懲罰,心情略好,接著道:“被劉妃逼迫下毒的小夏是劉妃宮中小蓮的妹妹,劉妃威脅小夏如果不按她說的去做,便將小蓮殘忍殺死,小夏為保住姐姐性命,只好為劉妃賣命。”
“而小蓮知道小夏竟然因為自己而死,她傷心欲絕,心生恨意,這才起念燒了朝鳳閣。”
劉丞相聽到顧靈若一而再的重複愛女下毒威逼宮女之事,有些惱怒。愛女的品性如何,他如何不知,是以當他聽到這些緣由他已經相信自己女兒是被小蓮所害。只是當著皇上的面,他不得不替自己女兒爭辯兩句,挽回幾分形象。
他甚至已經想到,顧靈若所提之人已經死的死瘋的瘋,根本不可能證明這些事情的真假,如果不能證明,那他的女兒還可以披著良善的外衣,或許還可以因此讓皇上對自己有所虧欠,獲得更大的好處,想到這裡他真是恨自己為何要來後宮鬧這一場,但他更恨眼前的這個宮女。
“你說這些,可有證據?”
顧靈若瞥了劉丞相一眼道:“沒有證據。”
“哈哈!”劉丞相心道果然如此,他看向夜夙寐道:“皇上,這個宮女囉裡囉嗦說了這麼多,卻拿不出證據,這說明她說的一切都是假的!劉妃也並不是被什麼小蓮害死。凶手就是她,她說這麼多無非是轉移大家視線,企圖掩蓋自己的罪行!”
許是劉丞相表現的太過急躁了一點,夜夙寐瞥了他一眼,並未出聲,反而勾起脣角對顧靈若道:“紙鳶,你真的拿不出證據嗎?”
皇后舞熙池注視著顧靈若,顧靈若絲毫沒有因為劉丞相的反駁而焦慮,失望。相反,她的眼中逐漸生出光芒,似是突然之間想到了好辦法一般,舞熙池心口一鬆,想到自己竟然替她擔憂起來,稍稍有些不自然,但片刻又覺得地上所跪的女子著實令人欣賞。
“奴婢雖然不能拿出證據證明剛才所說,可是奴婢卻有辦法證明小蓮正是害死劉妃的凶手。”
劉丞相沒有想到顧靈若還有辦法證明,心中失望,隨即他又想到一個疑問:“你還沒有解釋劉妃為何會在**沒有掙扎。”
顧靈若看向劉丞相道:“這個其實很簡單,劉丞相應當知道劉妃的睡眠不好。”
“劉妃是本相的女兒,本相自然知道。”劉丞相轉向夜夙寐一臉唏噓道:“雪兒幼時曾見過皇上一面,之後便思慕至深,心中常常憂慮自己不能陪伴皇上身邊,整晚整晚睡不好覺。後來成為皇上的妃子也沒有改過來。臣便請人專門調製了能讓她安睡的安息香……”劉丞相說著說著竟自己突然明白過來,“你是說她的宮女給她加大了香的用量?”
劉丞相心中劇痛,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竟是因為自己送去的香料才被身邊的丫鬟害死,他不禁老淚縱橫道:“皇上!求皇上為臣做主,將害死劉妃的宮女繩之於法!雪兒,你死的好冤啊!”
舞熙池一早就知道劉妃睡眠極其不好,明明困得不行,卻怎麼也不能入睡。她朝鳳閣裡的美人榻旁全都放有香爐,她親眼見過劉妃連午間小憩一會兒也要點上一根香助眠。但聽到劉丞相將劉妃睡眠不好的原因歸結到對夜夙寐的思慕上面,舞熙池不禁嗤之以鼻。
而顧靈若聽到劉丞相所說更是覺得,也只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才會教出劉妃這樣心胸歹毒,無法無天的女兒。劉妃睡眠不好恐怕不是因為思慕夜夙寐,而是怕被自己害死的宮女索命罷!此時又見到劉丞相一臉悲切,絲毫沒有半分同情,只覺只有兩個字才能形容劉妃那就是:活該!
繼而又想到小夏和小蓮,這兩個人何其無辜,一個為了保全姐姐,一個只是為了給妹妹報仇。
如果沒有劉妃的威脅,小夏如何會被夜夙寐綁在石柱上生生受那挖眼之痛,而小蓮,顧靈若心中嘆息,若非她將一切推到自己身上,將自己被捲入這場無妄之災,她實在不願揭穿小蓮。
劉丞相伏在地上痛哭,夜夙寐卻絲毫不在意,反而饒有興致的盯著顧靈若道:“你究竟有何方法證明小蓮便是凶手?”
此話一出,劉丞相也止住哭聲,看向顧靈若。舞熙池也這才想起,雖然大家都已經知道紙鳶並非凶手,可是凶手還沒有被真正找出來,於是也盯著顧靈若,想要聽一聽人證物證都沒有的情況下,紙鳶要如何證明小蓮是凶手。
顧靈若稍微動了動跪的有些發麻的膝蓋,道:“死者三日入地,明日便是小夏死去的第三天,然小夏的屍體還在地牢裡,奴婢以為,小蓮必會去地牢附近詢問小夏的屍體有沒有被送出來,”說到這裡,她看向與皇后一起坐在高高的鳳座之上的夜夙寐:“如果不見,她必會找一地方拜祭小夏。”
“我們可以派人跟蹤小蓮,然後潛伏在附近,只要能聽到小蓮說的話便可以證明小蓮正是殺害劉妃的凶手。”
“皇上!待證明小蓮就是凶手,臣請求皇上將小蓮交於臣處置!”劉丞相再次伏倒在地,向夜夙寐請求。從顧靈若的角度可以看見伏在前面的劉丞相面色猙獰,顧靈若心裡為小蓮嘆息,恐怕等待小蓮的將會是比火燒比挖眼更加殘忍的刑罰。
夜夙寐沒有理會劉丞相反而對顧靈若道:“如果真如你所說,小蓮會去地牢詢問小夏的屍體,或者拜祭小夏,那麼本皇答應你給小夏留個全屍。”
“皇上!這怎麼可以……”
劉丞相本想說小蓮竟敢謀害妃子,不說株連九族,也要追究其家人,這小夏更是小蓮的親姐妹,那就更不應該放過,即使是一具屍體。然而夜夙寐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怎麼,劉丞相,難道你對本皇的決定有意見?”
“臣,臣不敢。”劉丞相後被一涼,想起自己女兒謀害龍裔之事,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得夜夙寐不高興再翻出舊事,不念情面。
“如此,便都散了罷。”夜夙寐直起身,打了一個哈欠,深深地看了顧靈若一眼,然後對皇后道:“皇后,今日本皇就留在鳳棲宮。
舞熙池見夜夙寐站起身,也隨他而起,道:“是,皇上,臣妾這就去準備。”
後面的長生見了夜夙寐最後一個動作,也看向還在地上跪著的劉丞相和顧靈若,略一思索便明白夜夙寐的意思,於是站在原地不動。
帝后二人離去,大殿裡只剩下長生和劉丞相以及顧靈若三人。
劉丞相從地上慢慢站起,行至顧靈若身邊胖胖的身影立即將顧靈若罩在一片陰影之中,顧靈若抬起頭,彷彿無所畏懼一般朝他看去。
長生見二人果然又對上,匆忙來到二人旁邊,正欲開口,卻聽劉丞相對顧靈若道:“你叫紙鳶?”
顧靈若回道:“正是。”
“多謝姑娘幫忙找出找出害死劉妃的凶手,之前本相誤會姑娘,是本相冒犯,還請姑娘見諒!”
劉丞相肥膩膩的面孔上看不出有何表情,可是他心裡已經不敢再輕易得罪顧靈若。今日皇上的態度他算已經清楚了,皇上對這個宮女似乎頗為在意,不管以後這個宮女會有如何境遇,可如今與之交惡實屬不智。
顧靈若對劉丞相的突然轉變有些意外,但也依舊受了劉丞相的道歉,口中只道:“劉丞相客氣。”
劉丞相這才對旁邊的長生恭敬地行禮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