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九動作一頓，關切的神色瞬間一掃而光。
偏頭避開了雲清淺的視線，“這個問題我們過會再討論，你的傷……”
“我覺得現在正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你信不過我？”
雲清淺眉頭輕蹙，剛剛醒來的目光還帶著疲倦，卻看得人人心惶惶。
好像在那樣一雙眼睛下，什麼祕密也藏不住。
龍九“啪”地放下茶杯，眸沉如水，“如果你非要現在說個清楚，好，我實話說，從我個人來說，是十分願意相信你，但你之前的種種表現，我實在很擔心憑你現在的身手去執行刺殺湛君卓的任務，所以我擅作主張，幫了你一把，不過……”
龍九話音一頓，看著雲清淺的目光忽然變得鋒利了起來，“那個時候，你為什麼要幫湛君卓？”
雲清淺閉了閉眼，她就知道該來的躲也躲不掉。
“我站得離他那麼近，一點表示也沒有的話，恐怕也說不過去吧。”
龍九沉吟半晌，似放棄又似無奈似的輕嘆了一聲，“你這身傷是怎麼會來的。”
“我也正想和你說這件事。”原本還愁找不到為什麼不趁機解決掉湛君卓的好藉口呢，“後來出現了個帶著銀面具的奇怪男人，似乎是站在湛君卓那一邊的，武功相當之高，我不是他的對手。”
雲清淺摸著良心說，當時的她真的不是銀麵人的對手。
如果不是銀麵人似乎非常執著於一定要看到她蒙面巾背後的臉，而沒有傷她要害的話，她不確定自己現在是不是還能安然無恙地躺在自己房間裡。
“銀面具？”龍九好看的濃眉瞬間蹙了起來，帶著前所未有的一抹凝重，喃喃唸了一句，“該不會是……”
“是什麼？”雲清淺不得不承認看，對於銀麵人的身份，她也是很好奇的。
好不容易摘下對方的面具，結果那丫面具背後居然還貼了張人皮面。
大夏天的帶兩層面具出門，也不嫌會捂出痱子來！
龍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追問了雲清淺一句，“你記得那面具具體是什麼樣子的嗎？或者說，有什麼特徵。”
“那面具……”雲清淺略一沉吟，忽然瞥到一旁的水杯。
便伸過手去，用食指沾了點水，在桌上描畫了起來。
片刻之後，雲清淺勾上了最後一筆，基本將面具上的圖騰全部還原，“大概就是這樣，當時時間倉促，可能有的地方我沒記得那麼仔細。”
龍九訝然地等著桌上那副以水勾畫出的繁複圖騰，打鬥中匆匆一瞥，雲清淺居然能將這副畫還原到這個地步，簡直……
然而更讓他神色凝重的是，“明樓暗主。”
“什麼？”
“不會錯，這張圖騰。”龍九指節扣了扣桌面上的圖案，“只有你出不起的價，沒有他們弄不到的東西的明樓，傳聞它背後的主子十分神祕，除了幾個他的心腹，沒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而他行走江湖，一貫喜戴一張銀面具示人，面具上是代表他們明樓的日、月圖騰，日月合在一起，便是明樓的‘明’！”
明樓！
前兩次碰面的場景瞬間從眼前閃過。
一次是莫名其妙餵了她一顆不知道是什麼的藥丸，一次是當她在明月樓被來歷不明的殺手圍攻時，出手救了她。
前兩次她都沒有做什麼變裝，那人應該知道她是誰。
“我們……和明樓有什麼交情嗎？”
龍九挑眉，“為什麼這麼問？論生意的話，我們倒的確是和明樓做了不少筆，但是交情的話……恐怕談不上。”
明月樓向來是認錢不認人的地方，這是整個黎川大陸都知道的規矩。
因而即便它常常做著出賣這個出賣那個祕密的事情，但卻很神奇地處於一種中立的地位。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哪天不需要求助到明樓。
“那……和我呢？”
既然和重蓮宮沒有特別的關係，那隻可能是和她有關係了。
“你？”龍九更是莫名其妙，“雲清淺你怎麼了？”
雖然龍九沒有直說，雲清淺也聽出來了。
和重蓮宮都沒有關係的大人物，當然就更不可能和她有什麼關係了。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他的出現有些蹊蹺。”
龍九頷首，“你說的不錯，明樓的主子一向很少露面，一般人也請不動他，這次突然出現，十有**和皇宮裡的那些主子脫不了關係，倒是讓我很驚訝的是你，我聽聞明樓暗主的武功深不可測……”
說到這裡，他眼底不由染上了一抹愧疚，“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在那裡應對的，結果讓你變成現在這樣，對不起！”
雲清淺搖了搖頭，“算了，別說你沒了料到，我也沒有料到，還好的一遇到危險就會本能地自我保護，不然真不知道能不能撿了這條命回來。”
她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遇到危險的本能反應，卻沒有漏掉在聽到這句時龍九眼底的一抹釋然。
雖然沒問，但他還是有所懷疑的吧。
“不過我的傷是怎麼回事？怎麼我睡了一覺好像比之前好多了？”
雲清淺暗中試著調動了一xiati內的氣息，不是錯覺，是果然比先前要好多了。
先前連呼吸都帶著一抽一抽地痛，現在明顯可以正常呼吸了。
“哦，你昏迷的時候給你餵了點藥，看來效果還不錯。”龍九說話間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
“什麼藥效果這麼……”雲清淺忽然瞪大了眼睛，“清心散？！”
上次讓小黑花了大力氣去明樓弄來的，治療內傷千金難求的良藥？
龍九上次服了一顆，身體明顯大有好轉。
原本預計把剩下兩顆吃了，她應該就可以把這位主子送出帝都了。
可是現在。
“你把你的清心散都給我吃了？！”
雲清淺心裡有數，這麼快的恢復速度，不是吃一顆清心散就可以達到的。
龍九無所謂地瞥了她一眼，“那有什麼辦法？誰叫你昨天好像隨時就會死掉一樣，不先給你拿來救急我就要幫你收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