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裡？”
“我想......。”還真不好說想回哪裡去，他們倆一出宮門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我先給誰報平安？
在心裡默默地使用了點指叮叮技能以後，決定先去九重宮，我現在太想知道百里懷頌的狀況了。
“怎麼樣，回哪裡？”
我斬釘截鐵地說“九重宮。”
樓暮璟一副預料之中的模樣：“就知道你想去九重宮。”
我正想問他怎麼知道，馬車的速度越來越慢，漸漸就停下來了：“誒，馬車怎麼停了，這麼快就到了？”
“有人來接你了。”樓暮璟用扇子撩開車簾子示意我往外看。
什麼人吶？
我鬼頭鬼腦地探出頭去，看見馬車跟前一匹黑色駿馬，從馬背上翻身下來的那人一身玄袍，墨髮束後，威風凜凜，冷峻的面容，不是百里懷頌是誰？
“你怎麼來了！”我驚喜地跳下馬車去衝到駿馬旁邊抬頭看他。
“你竟敢瞞著我跟隨青衣樓混進宮去。”一點都沒有對我劫後餘生的憐惜，只顧著聲討我，沒情趣。
樓暮璟見到此情此景，臉上一撇苦笑：“既然百里宮主已到，樓某人就此告辭，二位路上小心。”
這句路上小心是對我說的，我說：“好，你也小心。”
青衣樓的車隊重新啟動，很快就消失在我們的視野裡。
“阿釐，是否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麼？”
“什麼？”隨口答應過他太多事情，不記得他說的是哪一件了。
答應過他不進宮嗎，也許是這個，昨天沒生氣完全是基於葉清栩在場，不好發作，今天終於逮到機會了。
還是答應過他離樓暮璟遠一點，如果加上這條，我起碼已經犯了兩條大忌。
“回去。”百里懷頌冷著聲音對我說。
“好。”我知趣地埋著頭，本來沒救到母親就已經夠讓他惱火了，我還做讓他不開心的事情，回去以後自己跪搓衣板吧。
他將我送上馬背，自己也翻身到我背後，甩動韁繩，馬兒便疾馳起來。
一路上百里懷頌都沒說過一句話，到了九重宮以後，他將馬兒交給手下的人牽走，便拉著我走進了大門。
在我的房間裡面，那張圓桌邊上，我們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就這麼生生瞪了五分鐘，我先敗下陣來，雙手合十：“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也是擔心你們兩個才會讓樓暮璟帶我進宮，真的不是故意的。”
百里懷頌也不搭腔，就看著我，他這個樣子像極了葉清栩曾逮到我私自出閣的樣子，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放大招。
“阿釐。”許久，他終於開口：“我們成親。”
成親，怎麼又提到這個了，而這次不是問句，就是淡淡的敘述。
“你這是在徵求我的意見，還是隻是告知我一聲？”這麼風輕雲淡的說一聲就算了。
被我一句話問的無話可說，微微低頭半晌才說：“告知。”
哈哈，我感覺自己突然沒有人權了，成親這種大事，通知我一聲就算完了，不用我自己提出意見或建議嗎？
“我拒絕。”我堅持自己的立場。
他猛然抬頭：“阿釐，心裡可有我？”
“一直都有，
不曾忘過。”無論是好的或是壞的，這個人一直都在我的眼裡和心裡，無論如何都是抹之不去的。
“為何不肯與我成親？”
還上綱上線了是吧？
“我知道你是氣我瞞著你讓樓暮璟帶我進宮，我認罰就是。”老是拿成親來嚇我，大不了我自己去跪木炭、跪搓衣板、跪螞蟻：“再者說了，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好歹也幫你們吸引了一部分火力嘛......”當然最後這句話我是壓低了聲音的。
明明自己做了虧心事，還敢這樣懟別人，也是沒誰了。
百里懷頌的臉上發散出明顯的寒氣，想到上次在鄔境國婺城外面，被我懟過之後，他一掌劈斷了好幾棵樹的反應，我不由得有點發抖。
“阿釐，你剛才說認罰可是真心話？”他收住寒氣，平聲問我。
為啥突然轉移了話題中心，說起這個來，我堅定的點頭：“真心的”我發誓，等等，不會罰我跟他成親吧，這個不可以。
百里懷頌認真地看著我：“這一次，罰你往後無論發生何事，都必定要無條件信我，不得討厭我，恨我。”
我怎麼可能討厭他呢：“為什麼突然這麼說？”這也不算懲罰啊，一點都沒有實質上的行動，這算什麼？
他卻並沒有正面回答我，直說：“阿釐，答應我。”
雖然不理解，我還是順從地點頭：“好，我答應你。”怎麼感覺像在埋伏筆似的。
“阿釐，不需要深思熟慮？”百里懷頌對我這一秒都不考慮的回答反倒產生了質疑。
答應的乾脆，他倒不適應了，我說：“不需要考慮，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我都無條件的相信百里懷頌，絕不背叛，如有違此誓，我蘇見釐天打雷......”
“劈”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人堵住了雙脣，將餘下的話盡數吞進了肚子。
良久，他放過了我的脣，輕言道：“口無遮攔。”
我一向認為發誓是沒用的，不然還要憲法來幹什麼，可他偏偏不喜我說這種詛咒自己的話，哪怕是為了證明我的立場。
看他依舊這副不會笑的樣子，我卻不敢再提學笑這件事，畢竟百里莫螢還沒有被救出來，如果我是他我也笑不出來。
“你......母親的事情，你還有沒有別的計劃。”我忍不住問道。
提到母親，百里懷頌的面色有些沉，他淡淡地說：“靜待時機。”
百里莫螢完全一副不還她清白誓不罷休的樣子，如果讓她自己主動離開，恐怕比登天還難，可是她那麼愛顧擎風，如果強行帶走，誰知道她會不會尋死膩活。
而她想要清白，還需追溯到十四年前，那麼久的事情誰記得，就算葉家父母在世也不可能跳出來當證人。
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靜坐了半分鐘對百里懷頌說：“快到午時了，我.......回玄香閣去了，葉清栩還等著我報平安......。”
“我已命金蓮飛鴿傳書給葉清栩，告知他你已經安全出宮。”
“可，可是我人沒回去，他會不會懷疑我和你之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關係？”照以前我對離開他的身邊是求之不得的，現在反倒自己往九重宮裡送。
昨天在昭華宮，百里懷頌情急之下喚我那一
句“阿釐”葉清栩是明明白白聽到了的，他又會不會有所質疑？
“我與他之間如今有交易，將你扣作人質也是理所應當，葉清栩心裡是清楚的。”百里懷頌握住我放在桌面上的手。
“哦，是嗎？”說的倒有幾分道理，我稍微安下了心。
“阿釐，你我之間的事情，葉清栩遲早會知曉，紙是永遠包不住火的。”他握緊了我的手，提醒我。
像瞞著家長早戀一樣刺激，目前為止可以說是基本全世界都知道我和百里懷頌的關係，只有葉清栩不知道，顧朝南跟他有仇，自然不會告訴他；樓暮璟......這個人不好說，畢竟青衣樓的工作性質擺在那兒；賀連兄妹現在已經跟葉家鬧掰了，短時間內估計不會有正面交談；金蓮和元紀年，不用說了，百里懷頌的萬年心腹。
“我很想告訴葉清栩，葉瑤姬已經去世很久了，可我真的不忍心這樣做，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啊，縱然他對外人再殘忍再無情，可是他對葉瑤姬這份情，也是我不忍辜負的，你知道嗎，他現在什麼都沒了......。”
回想起曾經見到葉清栩夢囈的樣子，就一陣心疼，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從多就開始就變成孤單一人了。
“你不必為葉瑤姬揹負葉清栩賦予的感情，太過沉重，你揹負不起，如今，只需我與葉清栩站在同一陣線手刃顧擎風，你只需防著賀連兄妹即可。”百里懷頌一邊為我“脫罪”一邊提醒我看清眼前的局勢。
對啊，現在於我而言，賀連兄妹才是心腹大患，然而從良心上來說，我有愧於葉清栩，倒是可以與他同仇敵愾。
可又有什麼用呢，我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在這個時代什麼都不會，難怪古人會說“百無一用是書生”，我現在可不就是個書生嗎。
“百里懷頌。”我突然叫他的名字：“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百里懷頌微微搖頭：“阿釐，我定會護你周全，你只需安心留在我身邊就好，相信我，事情很快就會結束。”
他以為我是怕仇人找上門來，殊不知我只是對自己無力幫忙而感到愧疚，心安理得地接受所有人的幫助，那是電視劇裡“傻白甜”的標準人設，而我不想跳進這個怪圈。
現實是，我還是被他拒絕了。
我說：“那麼百里懷頌，你還想要隨候明珠嗎？”這是個誘人的問題。
“我曾以為只要我替他殺了人，他便會好好對待母親，以為替他奪來隨候明珠，他便會放我們母子離去，不曾想過，他是如此狼心狗肺，現在，我只要顧擎風的命。”毫不猶豫，他緩緩地說著，語氣中充滿著篤定。
那兩面之緣，倒是讓我對這位帝王有了深刻的認識，如果拿到隨候明珠他便放了他們母子倒是算了，只怕他拿到隨候明珠也不會一言九鼎。
賀連翡當初敢把隨候明珠給我，八成是因為憑他們的能力無法啟用明珠，同樣是一國之君，賀連裴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不相信顧擎風就能做到，開啟不了明珠，顧擎風自然也不會放過百里莫螢。
“你知道嗎，隨候明珠一開始是在賀連翡手裡。”我的思緒回到了唪稷谷下面的小木屋，那時賀連翡還叫“非羽”：“是賀連翡救了我和同樣摔進唪稷谷的顧朝南，後來賀連翡用計假死，讓我帶走了隨候明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