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羅嬤嬤竟是敢反對自己,老夫人皺起了眉頭,“怎麼,嬤嬤宮裡出來的竟也是這般沒規矩嗎?”
羅嬤嬤卻是不卑不吭,“老夫人是先太傅遺孀,一品誥命夫人,我不過是個宮裡的嬤嬤罷了,怎麼敢在老夫人面前不守規矩?只是,二小姐固然是二小姐,她也是皇上冊封的清歡郡主,你一個外命婦沒有資格過問郡主的行蹤,而且皇家的郡主的院子裡,老夫人杖責郡主的管事媽媽,於情於理都是藐視皇家,株連九族的大罪!”
饒是說道藐視皇家,株連九族,羅嬤嬤依舊是淡然的表情,似乎說出的不過是尋常話罷了。
老夫人和宋氏卻是齊齊變色,楚清歡從來不曾拿自己郡主身份來壓人,眾人慣常也都是喚她二小姐,以致於所有的人似乎都忘記了,她不止是相府二小姐,更是宣武帝冊封的清歡郡主!
名字,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人!
老夫人一隻手緊緊握著龍頭柺杖,看著羅嬤嬤的眼神恨不得噴出火來,“你威脅我!”
“不敢。”羅嬤嬤依舊神色淡然,似乎沒有什麼能夠激起她的情緒似的,“我只是按事實說話罷了。”
老夫人被這副不痛不癢的表情激怒了,“就算她是皇家郡主又如何,她也是我楚家的子孫,給我打,我看誰能攔我!”
老夫人一聲令下,雪雁卻是不敢動手了,羅嬤嬤向來寡言深居,這次竟然是給周媽媽出頭讓她害怕,畢竟,羅嬤嬤可是宮裡出來的嬤嬤呀。
“還不動手?”看到雪雁並沒有依照自己的命令動手,老夫人大吼一聲,唬得她一下子鬆手,手中緊握的門栓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奴,奴婢……”
“給我撿起來,誰敢阻攔給我打誰,我倒是看看在這相府裡,竟有誰還敢攔我不成?”
她怒目而視,這個誰指的自然是被她瞪著的羅嬤嬤。
羅嬤嬤看著比老夫人小了幾歲似的,可是卻又是不像,宋氏一旁細細打量,最後卻是認不出這人到底是誰。
只是看著羅嬤嬤竟是十分淡然的站在那裡,宋氏不知道為何有幾分害怕。
她總覺得羅嬤嬤身份定然不簡單的。
羅嬤嬤無奈地搖了搖頭,吩咐道:“去把周媽媽抬進去,我給她看看。”芝蘭院的人聞言立馬行動,老夫人見狀頓時大惱。
“住手,別以為你是宮裡來的我就不敢動你!”
若是尋常,老夫人豈會說出這話來?
可是盛怒之下,所有的理智都消失無蹤,她龍頭柺杖所指,正是羅嬤嬤的方向。
羅嬤嬤依舊淡然,“那你就試一試好了,倒是很多年沒人敢這般對我說話了。”
被這般目中無人的態度激怒,老夫人一柺杖就要落下,門口卻是有人高聲喊道:“不能打!”
是楚錦芙上氣不接下氣地扶著門框,眼中滿是焦急神色。
楚錦芙的到來讓老夫人分散了心神,看著最寵愛
的孫女竟是這般氣喘吁吁的模樣,老夫人心有不忍,“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把這裡的事情告訴了你,回頭看我不打死她!”
楚錦芙卻是沒有搭理老夫人,而是幫著紅玉青檀她們將周媽媽抬了進去,老夫人見狀不由大為光火。
楚錦芙卻是回過身來,“祖母,你非要讓楚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才甘心嗎?你可知道羅嬤嬤是誰,她可是先帝的乳孃!就算是當今的皇上,見了她也是畢恭畢敬的!”
老夫人聞言愣了一下,“怎麼可能,先帝乳孃,她可比我還要小几歲的。”
先帝駕崩都二十五年了,就算是活到現在也都年近花甲了,他的乳孃,怎麼可能才五十來歲模樣呢?
楚錦芙恨其不爭地嘆了口氣,“這事情我自然不會騙您的,信不信在您,我來是告訴祖母和母親一個好訊息的,剛才白姨娘忽然間腹痛,不到一刻鐘就生了,是個女兒,恭喜母親,恭喜老夫人,楚家又添丁了。”
宋氏聞言一愣,怎麼白菱那賤婢竟然生了?大夫不是說還要幾天嗎?
可到底是丞相添女的喜訊,老夫人臉上怒火稍減,對楚錦芙的話雖然是將信將疑,可到底還是順著這個臺階走了下去。
“去看看白姨娘,可否通知了你父親?”
楚錦芙已經轉身離開了,“沒有,如今劉……平夫人她和紅蓮在秋宜苑陪著白姨娘。”
楚錦芙的驟然離去讓老夫人吃了一驚,為什麼自己最寵愛的孫女卻也是對自己不恭敬了?竟然是背對著自己說話!
宋氏卻還沉浸在白菱產女的訊息之中,良久才反應過來,“那賤人竟然生了,楚思遠不一直說那賤人會給他生一個兒子傳宗接代嗎?我倒是要瞧瞧,回頭知道兒子成了女兒,他該是什麼一副表情!”
老夫人正走到門口,聽到這話不由停下了腳步看了宋氏一眼,最後卻還是在趙粉的攙扶下離開了。
如今,並不是跟宋氏計較的時候。
楚清歡從宮裡回來的時候相府門前有幾分喜慶,如出一轍的鞭炮聲讓她不由莞爾,看門房上前賀喜,她不由笑了笑,“父親可是回來了?”
“相爺下了朝就回來了,如今正在逗七小姐呢。”
七小姐?楚清歡笑意滯了一下旋即又是展開,看來楚思遠對白菱真的寵愛的很呢,就算是女兒也這般疼愛。
她認知中,就算是最得寵如楚錦繡剛生下來的時候也不曾得到楚思遠這般寵愛的。
門房上的旋即卻又是沉下臉色,小聲說道:“二小姐,今天老夫人去了芝蘭院鬧了一場,打了周媽媽一頓。”
楚清歡聞言當即色變!旋即卻是腳步匆忙進了府去。
門房上的見狀不由聳了聳肩,看來二小姐氣得不輕,也不知道回頭後院會鬧成什麼樣子呢。
唉,最近可是越來越不太平了。老夫人竟然處處和二小姐過不去,真不知道是為什麼。
相比相府的張燈結綵慶賀七小
姐出生,芝蘭院裡的氣氛有幾分凝重,丫環婆子們見到楚清歡到來都露出喜色,可是最後卻是誰也不敢貿然上前。
周媽媽用了金瘡藥已經睡下了,楚清歡看她白胖和氣的臉上滿是痛苦神色不由皺眉,換走了紅玉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我出去一趟就變成了這樣子?”
紅玉將前前後後解釋了一番,最後卻是道:“這事實在是怨不了周媽媽,老夫人一來咱們院子裡就怒氣衝衝的,周媽媽好聲好氣回話卻惹惱了她,分明是老夫人小氣,怨不得周……”
“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紅玉的話,紅玉捂著臉頰不能置信地看著楚清歡,臉上帶著幾分受傷,“二小姐,奴,奴婢……”
楚清歡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倒在地上的人,“老夫人是長輩,是主子,容不得你這般放肆,下次再這麼口無遮攔,看我不家法伺候!”
小姐沒有給周媽媽做主,反倒是打了自己!
紅玉一時間不能明白,卻是見小姐皺著眉頭道:“我去給老夫人請罪,回頭請前院劉管事過來,帶走周媽媽,這般目中無人的奴才,我芝蘭院留不得!”
畫眉聽到這吩咐也是一愣,小姐這是要將周媽媽趕出去不成?
只是看小姐神色凝重並不是在開玩笑,她到底忍住沒有再問,“是,奴婢知道了。”示意紅玉不要開口,畫眉憂心忡忡地去前院找人。
梨香院內是宋氏和平夫人劉氏正陪著老夫人說話,看到楚清歡到來,劉氏站起身來笑了笑,倒是宋氏見狀嘴角一扯,冷笑了一聲。
老夫人見狀未知可否,“怎麼,羅嬤嬤撒潑不夠,你也要來我這梨香院裡放肆不成?”
楚清歡沒有當即回答而是跪了下來,“丫環們目無尊長是清歡教導無方,特地來跟老夫人請罪,還望老夫人海涵,不要動怒傷了身體。”
小暖閣內眾人聞言莫不是面面相覷。
楚清歡這是搞的什麼把戲,難不成說周媽媽那般說辭不是她有意教導的不成?這話說出去誰信呀!
“芝蘭院裡奴才膽大妄為,主子卻是前來請罪,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呢?”宋氏臉上帶著嘲笑,看楚清歡的眼神恨不得將她給凌遲了一般,“對了,郡主若是來請罪好歹也要有些誠意不是?古人不是常說什麼負荊請罪嗎?”
宋氏的話說的無比刻薄,楚清歡聞言不由皺起了眉頭,最後卻是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清歡不敢恣意,周媽媽目無尊長已經被清歡教訓了一頓,這等奴才我芝蘭院留不得,定將他們一家子趕出府去,讓其在京城沒有半點活路才知道誰才是主子,誰才是奴才!”
見楚清歡竟是這般處置周媽媽,老夫人有些吃驚,卻又是聽她繼續道:“至於羅嬤嬤……”
楚清歡猶疑了一下才道:“她身份特殊,清歡不敢擅做主張,還望老夫人見諒。”
宋氏聞言不由一驚,想起楚錦芙的話不由問道:“她真是先帝乳孃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