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媽媽聞言一愣,傻子?老夫人竟是喚大少爺為傻子!
看來,在老夫人眼中,就算是大少爺純孝單純卻終究是不如二少爺他們的,盛怒之下的聲音才是人最真實的想法,不是嗎?
“大少爺到底是您的孫子,他是無辜……”
在老夫人驟然冰涼的目光的注視下,林媽媽話沒有說完,“沒什麼無辜不無辜的,難道瑜兒就不是無辜的?那丫頭明明知道紅梅心思不軌,可卻是隱瞞不報,最後才害得瑜兒那般田地,誰知道是不是她害死的瑜兒。”
林媽媽剛想要解釋,老夫人卻又是冷言冷語道:“怎麼,你這般替她說話,到底是拿了她多少好處!”
林媽媽聞言一愣,她原本的心虛卻是在老夫人之前冰冷的話語中都消失不見了。
“奴婢這就去辦。”此時此刻,無論她說什麼,老夫人都不會相信的,林媽媽太明白自己這個主子的心思了。
老夫人卻是攔住了她,“不用,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讓趙粉進來,我有話對她說。”
林媽媽卻是沒想到,老夫人竟是一點也不相信自己了,趙粉很快就又進了來,離開小暖閣的時候興高采烈的,似乎原本吃了蜜一般。
林媽媽悽惶地站在長廊下,看著梨香院裡的一切,眼中卻滿是不捨。
老夫人不再信任自己了,她也不可能再打探出什麼訊息了,也是時候離開了,否則只怕自己連站著離開的機會都沒有。
黃昏前,林媽媽坐在馬車裡離開了自己待了四十多年的府邸。
將林媽媽送出了相府的是周媽媽的丈夫,頗是有幾分眼光的劉順,他前院的管事是不能去後院的,便去了竹濤居向二小姐彙報此事。
“麻煩劉管事了,你們一家的賣身契我也都交到周媽媽手中了,找個機會離開吧。”
劉順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林媽媽的賣身契一直是在老夫人手中的,二小姐用什麼辦法弄到的自己並不清楚,可是自己一家子的賣身契二小姐竟然要還給他們,這……這是天大的好訊息,可是劉順卻還是嗅到了這喜事背後的味道。
風雨欲來的味道。
二小姐這是顧念自己一家子忠心照顧而放他們一條生路呀!
“二小姐,小的還能給您做事……”
“不用了。”楚清歡笑著打斷道:“我知道劉管事和周媽媽的忠心,劉全這段時間來照顧哥哥也是用心的很,我在京郊置辦了一處宅子,你們去那裡等著吧,就當是先為我守著家業了。”
她自然知道劉順的心思,當初固然是有騎驢找馬為自己一家子找下家的嫌疑,可是最後他們一家子還是忠心耿耿的不是?
她是來報仇的,卻也不至於濫殺無辜。
看著竹濤居內的擺設,楚清歡慢慢閉上了眼睛,“回頭周媽媽會犯個錯誤,到時候你們趁機走吧。只是可能會受些皮肉之苦。”
劉順點了點頭,“小的明白,二小姐放心,小的定會守好二小姐的家業的,等著二小姐回頭
接手。”
黃昏的夕陽跳躍了一下,灑出最後一道金輝落下了山。
第二日清晨,老夫人醒來梳洗時,看著身邊驟然換了人,她不由愣了一下,“怎麼是你伺候?她人呢?”
趙粉有些委屈,老夫人不是昨天讓她從今以後伺候麼?怎麼才過了一個晚上竟是就要找林媽媽呢?
“老夫人稍等,奴婢這就去找林媽媽。”
趙粉匆匆忙前去尋人,只是林媽媽的屋子裡卻是空蕩蕩的,被子也是冰涼的,顯然昨晚這裡根本沒有睡人!
“不好了,林媽媽不見了!”
趙粉的驚呼聲讓梨香院頓時熱鬧起來,老夫人披散著一頭的白髮披著一件貢緞的夾襖拄著柺杖走了出來,“什麼叫做不見了,給我去找!”
看著老夫人勃然大怒的模樣,趙粉不由想起,似乎昨天下午老夫人和林媽媽大吵了一架,然後說讓林媽媽有多遠滾多遠……
她嚥了口口水,上前道:“老夫人,林媽媽怕是走了,她……”
老夫人冷笑著打斷了趙粉的話,“走,她能往哪裡走?她的賣身契可還在我手中,她敢逃,抓回來難逃一死!”
她怒氣衝衝的回了內室,指著床頭的小百寶箱道:“把這箱子開啟,拿著她的賣身契去順天府找知府大人,竟然敢揹著我逃跑,我看她能跑到哪裡去!”
趙粉顫巍巍地接過了鑰匙打開了百寶箱,放在最上面的賣身契是她的,應當是老夫人才放進來的才是,她小心的摸著,只是老夫人注視下,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只是看遍了裡面的幾張賣身契,趙粉不由愣了眼,“老夫人,這裡面沒有林媽媽的賣身契。”
老夫人聞言也是一愣,旋即說道:“怎麼可能,這鑰匙誰都拿不到,她的賣身契還能無緣無故沒了不成?”
她親自去翻找,只是那賣身契卻似長了翅膀似的,怎麼都沒有林媽媽的那一張。
老夫人怔怔地放下了手中的幾張賣身契,臉上閃過了一絲懊惱和冷意,“竟然敢算計我,去把楚清歡給我叫來!”
趙粉恨不得遠離這裡,聞言就要離去,誰知老夫人卻是改變了主意,“不用,我親自去找她!”
老夫人駕臨芝蘭院,這讓芝蘭院眾人都吃了一驚,除了當初二小姐及笄的時候,老夫人從未曾來過芝蘭院,算來這是第二次了。
“回老夫人的話,二小姐一大早就出了門去。”周媽媽躬身稟告道,臉上滿是恭謹。
老夫人聞言一愣,旋即卻是冷笑了起來,“一大早就出了門,還真是夠早的,去了哪裡,去給我找回來。”
周媽媽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猶疑,最後卻是搖了搖頭,“奴婢也不清楚。”
“真的不清楚,還是自以為傍上了大樹,不想跟我這老婆子說呢?”老夫人這話說的極為刻薄,周媽媽聞言抬起頭來,卻是覺得眼前閃過黑影一道,她只覺得臉上猛地一疼,耳裡是巴掌聲,清脆卻又是轟鳴。
芝蘭院裡的丫環婆子丫環連
忙去攙扶周媽媽,卻是聽老夫人厲聲喝道:“誰敢去攙扶她,我讓她吃我的柺杖!”
那一巴掌十分用力,老夫人有些上氣不接下氣,說完話頓了很久才道:“可是清楚了?”
周媽媽捂著臉,圓潤的臉上滿是委屈,“老夫人就是打死奴婢,奴婢也不清楚二小姐的去處呀,二小姐是主子,奴婢只不過是個奴才罷了,哪裡敢過問主子的事情?”
她這話倒也是實話,只是老夫人聽了卻是倍加惱火,“竟然敢跟我犟嘴,你主子跟我作對,你也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不成?把這目中無人的賤婢給我拉下去狠狠的打,看我不打死她!”
只是老夫人不過是帶著趙粉一人來的芝蘭院,這院子中的人大大小小都是芝蘭院的人,她說這話卻是沒人聽的。
“怎麼,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她一聲怒吼,當即一人站起身來,顫顫巍巍走到老夫人面前道:“老夫人,雪雁願意聽老夫人的話。”
跪倒在地上的麝月猛地抬起頭來,看著雪雁的眼神滿是不解,“雪雁你……周媽媽待我們不薄呀!”
她沒想到,自己一向疼愛的雪雁,竟然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便是當初因為懈怠而被周媽媽苛責了的兩個灑掃婆子也不曾這般!
雪雁卻是長吁了一口氣,最後慢慢道:“老夫人,奴婢雪雁願意效勞。”她在二小姐這裡遲遲沒有動靜,如今不妨藉著這個機會離開芝蘭院吧。
可惜,自己不一定能像趙粉那樣一躍成為梨香院的一等丫環,可是這也足夠了。
老夫人滿意的點頭,“好,你倒是個聽話的,給我狠狠的打,我倒是要她知道這後院裡究竟誰才是主子!”
抄起了栓門的木板,雪雁就往周媽媽後背及臀部打了下去,每一下都很是用力,沒多大會兒卻已經是鮮血淋漓,周媽媽進氣少出氣多了。
趙粉終究當初受過周媽媽照顧的,見狀頓時心中不忍,“老夫人,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的,不如……”
“這是怎麼了,周媽媽惹母親生氣了嗎?這些奴才們,仗著主子疼愛怎麼這般無法無天了竟然?”
宋氏的到來讓梨香院中眾人更是覺得烏雲遮天,原本老夫人就已經盛怒了,宋氏再這麼一火上澆油,老夫人這怒火只怕能將這芝蘭院燒了的呀!
“怎麼停手了,再給我打,大死了正好,省得礙人眼!”
果然,老夫人在宋氏的挑撥下竟是怒火更盛,宋氏一旁看著眼中滿是得意之色,楚清歡你害我錦繡如此田地,我就先斷了你的左右手給你點小小教訓,回頭等痛苦加諸於你身上的時候,可就不是這一兩板子了!
“住手!”
斷喝聲響起,聽到這聲音,芝蘭院中眾人忽然間有了主心骨似的,她們怎麼忘了,昨個兒晚上羅嬤嬤不知道為什麼搬回了芝蘭院。
竟是忘了羅嬤嬤,害得周媽媽無故吃了那麼多苦,眾人不由懊惱,紅玉更是連忙爬了起來去攙扶羅嬤嬤,“嬤嬤您慢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