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低聲的呼喚,好像帶著姬鳳夜冷冽的焦急,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楚清歡想要睜眼去看,可是眼皮卻是千斤重一般,她使盡了力氣卻也無濟於事。
“清歡姐姐怎麼了?”
皇甫雲芊是被畫眉和蘇綰吵醒的,她睡眼惺忪看著兩人忙前忙後頓時清醒了七八分,蘇綰卻並沒有工夫搭理她,適才她正在美夢,卻是被千歲爺喊醒了。
而後進入到小姐營帳就只看到小姐昏了過去人事不知,蘇綰心中當即不好,這大概便是劉太醫所說的餘毒發作了。
可是如今雲劍英並不在這裡,劉太醫和金太醫水平不過寥寥,誰才能救小姐呢?蘇綰絲毫不懷疑,若是小姐萬一不幸……千歲爺會將整個圍場夷為平地!
適才那焦急的眼神,是自己從沒有見到過的。
大概也是因為小姐病發,可千歲爺卻並不能在她身邊出現的緣故。蘇綰心中閃過一絲無奈,卻見劉太醫腳步匆匆趕來。
畫眉臉上的擔憂和著急幾乎要跑到地上來了,蘇綰連忙安撫道:“別擔心,小姐定會轉危為安的。”
畫眉緊緊握住蘇綰的手,可是卻還是止不住的顫抖,“蘇綰,為什麼,不是說小姐沒事了嗎,怎麼會忽然間這個樣子?”
蘇綰愣了一下,小姐傷勢嚴重,可是中的毒更是凶險之事少有人知道,便是畫眉也隱瞞著,只是今晚這麼一鬧,怕是再也遮掩不住了。
“還是要儘快找到解藥,否則微臣也無能為力,郡主的這個解毒丹只能維持三天。”劉太醫神色沉重,皇甫雲芊聽到這話卻是傻了眼。
“你說什麼只能維持三天?清歡姐姐不是沒事了嗎?怎麼會忽然間好端端地只剩下三天了?你個庸醫,給本公主滾,找不到救清歡姐姐的辦法,你就,你就提頭來見!”
劉太醫無奈地退出了營帳,別說是他,就算是郡主自己都沒有辦法不是嗎?不然為何交代自己那解毒丹的事情。
都說丞相府裡住著一位神醫,難道郡主的那枚解毒丹就是神醫給的?
楚清歡垂危的訊息幾乎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營地的,皇甫鏡驟然聽到這個訊息手中的茶盞掉到了地上,碎裂的瓷片猶如綻放的花一般。
“大哥,你不能過去的。”
五皇子皇甫華攔住了皇甫鏡,“如今皇后在那裡,你一個外男,憑什麼去看望?”
皇甫鏡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一想到楚清歡很有可能與自己天人永隔,他的心就如同刀絞一般,痛的幾乎不能呼吸。
“只要能看到她安然無事,就算是用我十年壽命去換,也可以的!”
五皇子聽到這話不由皺了皺眉,他這個大皇兄竟然對楚清歡用情如此之深,真是讓他大吃一驚呢。
如此一來,楚清歡無論是死是活,都對大哥會影響不小的。皇甫華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頓時臉色微變,剛想要說話卻是驟然回過頭去,看向了帳門,“誰?”
人未至
而聲先到。
看到來人,皇甫華微微一驚,“太傅?”
姬鳳夜脣角微微一揚,“怎麼,五皇子看到本督很是吃驚?”
皇甫華連連搖頭,“怎麼會呢,太傅是來尋找大哥的?”
皇甫鏡似乎還在狀況外,看著姬鳳夜的目光也是渙散的,“太傅,清歡快要死了,怎麼辦?”
皇甫華聽到這話不由脣角一勾,他正要掀開帳門,卻是聽到背後傳來清脆的巴掌聲,“天潢貴胄,陛下嫡子,難道大皇子就是這般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不成?若是本督是陛下,只怕後悔當初怎麼沒把你溺死在便桶裡!”
皇甫華腳下微微一滯,太傅這話似乎對大皇兄恨其不爭,而且特意指出嫡子,難道是說父皇終於做出了決定,有意將大皇兄立為太子不成?
皇甫華腳下一頓,旋即卻是踏出了營帳,腳步卻不復輕盈。
姬鳳夜脣角微揚,“怎麼,害怕了?失去這皇權的庇佑,你以為你是誰?皇子身份又如何,別忘了你的自稱,兒臣兒臣,你是兒也是臣!”
皇甫鏡渾身一抖,看向姬鳳夜的眼光帶著幾分恐懼,他忽然間發覺,自己所敬畏太傅並非只因為他受父皇寵愛,更多的原因則是因為他能夠洞察人心。
他心底裡最恐懼的,最害怕被人揭穿的事實如今擺在了明面上,一切昭然若揭,讓他覺得自己猶如渾身**一般站在眾人面前,接受他人的點評。
“他也沒什麼,脫去那錦衣華服,其實和我們沒什麼差別。”
那心底裡的聲音似乎充斥在耳邊,他頭疼欲裂,可是那聲音卻不見消失。
“其實,你也在怕,所以沒那個能力之前別說那些話,否則你只會害了她,知道嗎?”
那聲音,在耳畔響起,皇甫鏡四下裡尋找,卻看不到姬鳳夜的人在哪裡。
恍惚間,他驟然醒了過來,卻見營帳內空無一人,只有他自己,怔怔地望著帳門,似乎不知所以。
楚清歡忽然加重的病情讓大昭的君王也記掛在了心中,當即將一支雪蓮送到了楚清歡的營帳,万俟琳兒知道此事後頓時闖入了昭烈帝的王帳,“父皇,您說過要將那支雪蓮給琳兒的,怎麼無緣無故給了楚清歡!她是大周的郡主,就算是需要雪蓮,也該是大周的皇帝賞賜……”
“夠了,給我好好呆在營帳裡,沒事別往外四處亂跑!”
昭烈帝罕見的動了怒火,万俟琳兒雖然得寵,卻並不敢跟昭烈帝叫板,頓時氣得跺腳離開了王帳。宣武帝得知昭烈帝救急,特意命皇甫煜前來道謝,這剛走到帳門口卻是被万俟琳兒撲了個滿懷,皇甫煜臉上有些尷尬,一不留神卻是捱了万俟琳兒一巴掌。
“登徒子!”
這一巴掌捱得委實有些憋屈,皇甫煜摸著臉頰,卻是無奈地搖頭,“大人不計女人過,算了。”
只是,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進去向昭烈帝道賀。
昭烈帝的雪蓮有效的緩解了餘毒發作
,楚清歡好不容易捱到第五日這才再度餘毒復發,看著行軍**渾身寒顫的小姐,畫眉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營帳裡幾乎擠滿了人,看著楚清歡的模樣,楚錦繡嘴角一揚離開了營帳。
“成洛表哥果然厲害,楚清歡這次在劫難逃!”
宋成平看著這些日子以來終於露出了笑意的楚錦繡,眼底拂過一絲寵溺的笑意,“過幾日我讓他抓緊時間把解藥研製出來,楚清歡一死,往後京城就是繡兒你的天下了。”
楚錦繡笑意更加甜美,剛想要感謝為自己出謀劃策又出力的表哥,卻是看到一中年男子閒庭漫步似的走了來,她不由皺起了眉頭,“這又是從哪裡找來的江湖郎中?”
宋成平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卻見姬鳳夜身邊的中年男子雖是須發俱白,可是步履卻是輕盈,容貌清癯,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模樣。
而姬鳳夜對這人顯然很是恭敬,這般恭敬便是對宣武帝也不曾出現過,難道這中年男子真的是什麼隱士高人不成?
宋成平正納罕之際,卻感覺到一道目光猶如寒冰烈火一般直直向自己射來,他竟是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這才回視過去,卻見那中年男子目光溫和地看著自己,似乎在笑。
“先生,這邊請。”
唐隱收回了目光,“那位姑娘怎麼中了毒?”
姬鳳夜聞言不由眉頭一挑,“自作孽不可活,雲劍英出手教訓的,先生可是有法子解毒?”
唐隱搖了搖頭,“毒入血管再無辦法,何況她又用慣了子夜韶華,沒想到當年我將他逐出師門,他卻依舊不知悔改,冤孽呀。”
姬鳳夜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據他所知給楚錦繡一直療傷的人乃是安平侯府的宋成洛,難不成宋成洛是這人的棄徒不成?
他心底裡不由有些提防,這人毛遂自薦說是前來救人,至於底細他一時半會兒根本不曾查清。
唐隱沒想到不過一年多不見,自己這個徒兒如今竟是這般形容憔悴,探看楚清歡脈象紊亂,他不由皺了皺眉頭,“去把之前的大夫請來,我有事相問。”
畫眉連忙去請人,倒是蘇綰得到姬鳳夜的提示,一直是心有忌憚地看著唐隱,生怕他出手害人似的。
“雪蓮是至陰之物,怎麼能解毒?”
劉太醫聽到這麼一句當即傻了眼,結結巴巴道:“不都是說雪蓮能治百毒嗎?”
唐隱無奈搖頭,“蠢材蠢材,搭配合理才能治百毒,否則便是劇毒無比,是藥三分毒,她所中之毒本就至陰,用雪蓮固然能一時剋制,可是三天內若沒有解藥及時祛毒,她回頭固然服用瞭解藥,壽命卻也超不過十年。”
劉太醫聞言藥箱頓時落在了地上,看著唐隱的目光帶著懇求,“先生,你可要救我一救呀。”
不然,陛下不會放過自己,千歲爺的手段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唐隱扶起了劉太醫,“不必慌張,既然我來了,自然不能讓她有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