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皇后聞言一笑,“這等遊戲有好些年沒玩了,母后年紀大了,還是採蓉替我來吧。”
皇甫雲芊卻是笑著拉著柳皇后的手道:“哪有呀,好不容易出了宮,在這裡晒著太陽,吹著秋風,自然是一起擊鼓傳花才好,母后可是高手,怎麼能不參與呢?”
柳皇后推脫不過,最後還是加入了其中,只是看著楚清歡閒坐在那裡,她不由道:“清歡也一同參與吧?”
楚清歡嫣然一笑拒絕道:“多謝皇后娘娘好意,只是我身體不適,沒法子玩得盡興,還是看看就好了。”
柳皇后聞言點了點頭,卻是看向皇甫無雙道:“無雙不是說自己有些累嗎?不如你和清歡一同散散步,別走遠了。”
皇甫雲芊剛坐下,聽到柳皇后這麼一句卻是懵了,母后這麼個舉動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清歡姐姐和皇甫無雙兩人相互商量做出抉擇嗎?
不行,這怎麼可以?如今清歡姐姐身上還有傷,若是皇甫無雙心中懷有怨念傷了清歡姐姐怎麼辦?
皇甫雲芊登時著急,就要站起來,卻是聽到楚清歡道:“那臣女告退,公主可要玩的盡興才是。”
清歡姐姐這是在示意自己沒事?
皇甫雲芊慢慢安下心來,餘光卻是瞅著楚清歡和皇甫無雙離去的方向,帶著幾分擔憂。
這一分神不要緊,鼓聲戛然而止,那一捧花頓時落在了她手中。
“上家想處罰的辦法,還請薛小姐發話。”擊鼓的女官笑著道。
看著眾人圍坐在那裡擊鼓傳花,皇甫雲芊拿著那一捧花一臉愁容,楚清歡不由笑了笑,笑意中帶著幾分坦然,這讓皇甫無雙不由羨慕,卻忍不住想要破壞了去。
“難道你就這麼開心,皇伯母可是說了,皇伯父已經定下了和親的人選,怎麼,這麼迫不及待的準備逃離京城了嗎?”
看到楚清歡臉上笑意驟然消失,隨之取代的是一抹驚恐,皇甫無雙心中只覺得出了一口惡氣,只是還未待她長吁一口氣,卻是見楚清歡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你笑什麼?”皇甫無雙登時惡聲惡氣地問道,卻見楚清歡卻是衝著自己開口道:“金玉公主怎麼不玩了?”她指的是那邊正在玩擊鼓傳花的遊戲。
金玉公主卻並不看楚清歡,反倒是拉著皇甫無雙的手,“無雙姐姐,擊鼓傳花很沒意思的,不如我們去騎馬吧?”
金玉公主冷落了楚清歡,可是皇甫無雙卻是希望此時此刻,金玉公主對楚清歡親熱無比,因為她的意向,很大程度上能決定究竟誰才是和親的人選。
“公主先去牽馬,我有些話要對楚二小姐說。”
金玉公主並不想離開,只是看皇甫無雙神色間帶著幾分堅持,心想自己要討好這個未來的嫂嫂,絕對不能和她對著幹的,適當的撒嬌才是最好的。
楚清歡看著金玉公主離開的身影帶著幾分笑意,“沒想到郡主竟然和金玉公主這般投緣,倒真是應了那句話了。”
“什麼話?”皇甫無雙即刻問道,旋即才發現自己太過於匆忙了,以致於讓楚清歡看了自己的笑話。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不是嗎?”
皇甫無雙只想捏碎了楚清歡臉上那惹人厭惡的笑意,只是不遠處是錦衣衛的人在巡邏,再不遠處是柳皇后帶著眾貴女在玩擊鼓傳花的遊戲,即使她有心,卻也不能做出任何事情來。
“楚清歡,你信不信我把這話告訴皇伯父去!”
倒像是小孩子告狀了,楚清歡不屑地笑了笑,“郡主好生大的脾氣,難道沒人告訴郡主,嬌寵固然是好,可是對人蠻橫了容易失去別人的好感的,我想三皇子對此事最是有發言權的。”
聞言,皇甫無雙登時抓住了楚清歡的前襟,臉上滿是警告神色,“你說什麼!”
楚清歡卻是輕輕拂去了她的手,似乎拂去一粒灰塵一般,“郡主真以為你們這般無視禮法,有違人倫的事情別人都不知道嗎?天知地知你知他知,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有違人倫”四個字猶如驚雷一般,讓皇甫無雙臉色倏地一變,“你怎麼知……你在誑我?”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皇甫無雙臉上閃過殺機,顯而易見。
自己何必誑她,這等事實,是自己前世用自己孩兒的性命換來的,又怎麼會是輕而易舉的一個“誑”字呢?
“人在做,天在看,郡主真的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嗎?”
皇甫無雙剛想要再說,卻見楚云溪走了過來,身邊陪著的是她的丈夫,錦衣衛同知林慕言。
“是錦衣衛?”姬鳳夜對楚清歡百般照拂,若是打探出什麼,並不是沒有可能的。
只是三哥身邊向來都是心腹,什麼時候竟然有錦衣衛的人了?
見楚清歡不答只笑,皇甫無雙憤憤離去,倒是楚云溪看到這不由有些詫異,“二姐,怎麼無雙郡主很討厭我嗎?看到我來,就匆匆忙走了?”
楚清歡聞言不由對林慕言刮目相看,沒想到楚云溪在他**下倒也是玲瓏心思了,還真是難得。
“哪有,郡主和金玉公主約好了去騎馬的,大概是約定的時辰到了。”
聽到楚清歡提及金玉公主,楚云溪不由神祕兮兮道:“二姐,慕言告訴我說,陛下有意讓無雙郡主和親,你不必擔心了。”
林慕言竟是連這話都告訴楚云溪?楚清歡眼中不由多了些打量,卻見林慕言正在巡視四周,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
“多謝四妹,不如去那邊和五妹她們一起玩,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楚云溪剛想要提出送楚清歡回營帳,卻見畫眉和蘇綰已經走了過來,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夫君,卻聽見林慕言輕聲道:“去吧。”
聽到這聲音,不知為何她心中忽然間鎮靜了許多,好像所有的不安都被一陣秋風吹散了似的。
下午的騎射比賽楚清歡並沒有去看,只是聽到比賽結果的時候她不由一笑,皇甫無雙這是怕太
出風頭而被宣武帝看中,所以才故意讓了万俟琳兒一局,屈居第二嗎?
只是固然避了風頭又如何,帝王的心思不會因為你這小小舉動而做出改變的。
是夜,營地上再度是熱鬧非凡的篝火晚會,金玉公主更是拉著皇甫無雙一夜不曾鬆手,聽到姬鳳夜竟是對自己這般事無鉅細地描述,楚清歡直懷疑姬鳳夜該不會是被畫眉附體了吧?
“怎麼,莫非本督臉上長出一朵花不成?”
美得你!楚清歡心底裡默默說了一句,旋即卻又是問起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已經定下了來?”
林慕言既然會對楚云溪說出那等話,自然是十拿九穩的了。只是這絕非只是因為那金玉公主對皇甫無雙格外親熱的緣故,楚清歡直覺:這其中定有其他原因。
“看來,慕言倒是真的挺寵愛自己的小媳婦的。”姬鳳夜笑了起來,“難道你對本督沒有信心不成?”
楚清歡也笑得燦爛,“怎麼會呢?清歡向來對千歲爺佩服的五體投地的。”
這自然是一句假的不能再假的話,姬鳳夜卻並沒有拆穿她,反倒是笑著道:“如今突厥政局並不穩定,老狐狸想要趁機奪回北疆三州,所以和親是最好的迷霧,知道嗎?”
宣武帝竟然是打了這個心思,難道是從當時信北王趙楊要求與長公主完婚,宣武帝就有了這個主意不成?
瞧到楚清歡臉上帶著疑惑,姬鳳夜緩緩道:“一個自己心尖上的女兒,一個沒了爹孃的侄女,他自然是會選擇後者的。”
所以,當時宣武帝的猶疑,這些日子的觀望,甚至今天下午的騎射比賽不過都是為了遮掩他本來的心思?
好深沉的心思!楚清歡簡直歎為觀止,她怎麼也沒想到宣武帝竟是為了長公主布了這麼大的一局棋。
“何況,鄞親王當年對先帝之死有所懷疑,宣武帝早早接皇甫無雙入宮不禁是為了威懾鄞親王,更是為了要挾他。”
“還有這樁事?”她竟是一點都不知道,“鄞親王不是戰死沙場嗎?”
姬鳳夜冷冷一笑,“是戰死沙場沒錯,那時候他想要和當時的突厥王阿史那葉門勾結,被定國公發現,然後在戰場上除掉的。”
定國公?大將軍蕭遠山!
這事怎麼牽扯這麼廣,“只是傳出去不好聽,所以才會說鄞親王戰死沙場的?”
姬鳳夜戳了戳楚清歡的額頭,“沒錯,不然若是交代了前因後果,引得朝臣再去調查先帝之死,老狐狸豈不是得不償失了?給鄞親王一個虛名,賞他女兒一個郡主稱號不過是費了點銀錢而已,很是合算。”
先帝之死!楚清歡不由對這四個字背後的故事產生了懷疑,姬鳳夜不會無緣無故地提及這四個字兩次的,難道嘉慶帝之死果真有什麼玄機不成?
可是就算是有玄機,那和姬鳳夜又有什麼牽扯?腦中滿是疑惑,楚清歡腦袋越發昏沉,她告訴自己不要睡去,可是卻根本無力阻止越發沉重的腦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