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是在考慮万俟琳兒的建議。
皇甫鏡見狀頓時心中一急,剛要開口說話,卻聽到營帳外傳來的笑聲,“本督起初還以為大昭的銀月公主是月宮的嫦娥,如今看來定當是月老門前的小仙娥才是,所以才這般熱衷給人牽紅線的,只是公主有所不知,我們大周女兒的婚事向來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公主若真是這麼熱心給人指婚,怕是要再等十多年才是。”
姬鳳夜與齊王万俟佑走了進來,一個人魅惑傾城,一個是英武不凡,頓時引得不同目光。
“你這話什麼意思?”万俟琳兒不解,“為什麼還要再等十多年,那時候楚清歡都那麼大了,我佑哥哥可不一定會娶她。”
此言一出,營帳內笑聲連天,便是大昭皇帝也無奈搖頭,万俟琳兒更是不解,走到万俟佑身邊道:“佑哥哥,他們為什麼笑呀?”
万俟佑無奈搖頭,卻並不答話,万俟琳兒頓時不樂意了,抓住皇甫煜問道:“喂,你告訴我為什麼?”
皇甫煜笑聲堪堪停住,看万俟琳兒橫眉怒目竟是別類生動,不由又是莞爾,“千歲爺的意思是,公主可以等到十多年後給自己的女兒指婚。”
聽到皇甫煜這解釋,万俟琳兒頓時臉色一變,“你耍我!”她可是堂堂大昭公主,竟然被這麼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人戲弄,万俟琳兒頓時肝火旺盛。
尤其是想到這人竟是為了楚清歡的事情而笑話自己,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
万俟佑見狀不好,連忙喝道:“琳兒,不得無禮。”
只是已經晚了。
万俟琳兒橫眉怒目,腰間纏著的長鞭再度揮舞出來。
只是長鞭卻是被姬鳳夜用袖袍捲住,任是她怎麼用力竟都不能抽回這長鞭。
“鬆手!”万俟琳兒大聲喝道,這人怎麼敢拿住自己的長鞭,他難道以為自己是什麼皇族子弟不成?
姬鳳夜卻是銀眉一挑,“本督可是並未用手抓住,怎麼松呢。”
万俟琳兒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偏生姬鳳夜說的竟又是歪理,比自己還無理取鬧,頓時她哭了起來,“大周皇帝,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本公主被欺負嗎?”
宣武帝聞言不由笑了起來,“愛卿,看你竟是把銀月公主弄哭了,朕倒是要看看你該怎麼辦?”
宣武帝明面上是呵斥姬鳳夜,其實卻是袖手旁觀,這本來就是小輩的事情,他若是插手進去,反倒是顯得小家子氣了。
宣武帝如此表態,大昭皇帝若是再降罪反倒是顯得斤斤計較了,只是他此時卻是清明的很,看著姬鳳夜的目光饒有趣味,“這就是大周的八千歲?倒是耳聞不如目見。”
姬鳳夜不過是點頭一禮,“本督臭名遠揚,汙染了陛下聖聽。”
万俟琳兒這才後知後覺,自己這次是吃了暗虧,她怎麼就忘了大周的八千歲向來是言行無忌的,比自己還要刁蠻幾分。而且,聽說宣武帝極為寵愛他,自己……
“公主,本督鬆手了,
你可要站穩了。”
万俟琳兒正心有所想之際竟是聽到這麼一句,頓時詫異了一下,“本公主站的穩穩……啊,我的鞭子!”
馬鞭如齏粉一般散落在地上,万俟琳兒更是腳下不穩一下子便往後跌了去。
是皇甫煜距離她最近,一把抱住了万俟琳兒,只是万俟琳兒卻是一巴掌甩到了他臉上,“流氓。”
皇甫煜頓時傻眼了,自己這救人還救錯了不成?
一旁五皇子皇甫華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沒事,別忘心裡去。”只是,這大昭公主這一巴掌可真是用了力氣,瞧瞧這巴掌印子,鮮明的很呀。
“朕這個女兒向來刁蠻任性,讓大周皇帝見笑了,回頭定是讓她跟六皇子賠禮道歉才是。”
皇甫煜雖然鬱悶,卻也不至於在大昭皇帝面前失了分寸,“陛下言重了,是我莽撞了些衝撞了公主。”
大昭皇帝聞言付之一笑,站起身來準備離去,“那就明日騎射上一較高低好了。”
“大昭皇帝好大的口氣。”薛金蓮嘆了一句,旋即卻是反應過來,“不對,他這是……還真是聰明。”
“的確聰明。”楚清歡看了看大昭那邊的營帳,“若是輸了,完全可以藉口是休息不足所以輸了比賽,若是平手很顯然是大昭更勝一籌,若是贏了,怕是陛下臉上可就掛不住了。這一招分明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或者說他胸有成竹,有十足的勝算也不為過。”
薛金蓮贊同地點頭,“只是大昭這般舉動,難道是準備要撕破臉皮了不成?”
楚清歡也有這個懷疑,只是最後卻還是沒整出個頭緒來,她笑了笑,“這等麻煩問題還是讓他們去想好了,只是薛姐姐,為什麼大昭皇帝看你的眼神似乎並不怎麼對,難道他認識你……”母親兩個字,楚清歡最終並沒有說出口。畢竟,万俟烈不會認識薛金蓮的,而薛金蓮酷肖晉國夫人,唯一的解釋便是大昭皇帝万俟烈認識晉國夫人。
只是薛金蓮也是一頭霧水,心裡卻也不免犯了嘀咕,難道大昭皇帝真的認識母親不成?不然為何母親竟是稱病不來秋圍。
看薛金蓮臉色微微凝重,楚清歡有意岔開話題,“薛姐姐,你說今天万俟琳兒那話是無心之言,還是昭烈帝意思?”
薛金蓮聞言不由細細思索今日万俟琳兒的言行舉止,最終說道:“我想是她故意想要給你難堪吧,若昭烈帝真的有意聯姻的話,怕是並不會給你留退路的,再說万俟佑本就是昭武帝的幼子,昭烈帝到底是提防著他的,論理不會給万俟佑找一個強有力的王妃的。”
當年大昭內亂,昭武帝死於叛亂之中,其子嗣流離失所,其他皇室成員也都不知所向,原本默默無聞的胞弟万俟烈被群臣擁護,登基稱烈帝,昭烈帝承繼皇位後四處尋找失散的兄妹和子侄,而齊王万俟佑是昭烈帝找到的先帝的唯一子嗣。
“本督倒是覺得,這万俟琳兒可不容小覷。”
不知何時,姬鳳夜竟是忽然出現,薛金蓮聞言
不由面露詫異,“千歲爺何來此言?”
楚清歡也看向了姬鳳夜,眼中帶著幾分嘲弄,“看來千歲爺認為,我是典型的麻煩纏身,哪有什麼強有力的後臺。”
姬鳳夜點頭又是搖頭,眼中帶著晦澀的情緒,“那也要看對什麼人,對於万俟佑,他不敢。”
不敢,還是不能?不敢娶自己?
腦中閃過這個念頭,楚清歡忽然一笑,無論是哪一個,與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過這妖孽說的委實不錯,万俟佑本來就是昭烈帝心頭的一根隱刺,如今又是和大周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絡,怕是昭烈帝心中早已經有所提防了。
万俟琳兒的話未嘗不可能是昭烈帝的試探。
至於自己,若真是嫁給了万俟佑,他還真是麻煩纏身的。
大周假龍虛鳳的郡主,長公主頗是寵愛的相府千金,又與錦衣衛都指揮使有交情,這等強有力的背景到了大昭,只會讓万俟佑陷入更加艱難的境地而已。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薛金蓮忽然的調笑聲讓楚清歡驟然回過神來,卻見姬鳳夜已經離開了。
“沒什麼。”楚清歡敷衍的一笑,只是旋即意識到眼前的人並非是楚錦芙,而是有一顆玲瓏心思的薛金蓮,她抬起頭來,卻見薛金蓮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眼中意味說不清楚,卻也並非有了心結模樣。
“那你早點休息,好在腳腕已經好了,不然看你明天還不得受罪?”薛金蓮笑了笑便離開了,楚清歡低頭看了眼左腳,脣角溢位了一絲笑意。
“小姐,怎麼了?”
蘇綰一出帳門就看到楚清歡站在那裡若有所思的模樣,她不由問了一句。
楚清歡不答反問,“今天那邊什麼動靜?”
那邊自然指的是宋氏和楚錦繡了。蘇綰瞭然,“宋氏今天歇息了半天,後來卻拜見了柳皇后,至於楚錦繡倒是先後去了皇甫雲芊和皇甫無雙那裡,最後去了柳採蓉的營帳。”
“柳採蓉?”今天並未在王帳內看到她,看來宣武帝並非和柳皇后一條心呢。
“好生注意著就是,畫眉怎麼樣了?”
蘇綰知曉畫眉在楚清歡心中地位,“手上的那幾根刺被挑了出來,然後用了祕製的金瘡藥已經好多了。”
蘇綰沒想到,畫眉竟是裝作沒事的,若非是她端茶的時候一不小心打破了茶碗,蘇綰也不會發現她手心竟是一片紅腫,那刺球的細刺不知道什麼時候扎到了她,可是生怕小姐和皇甫無雙槓上似的,她竟是忍住沒有開口。
那細刺吸入牛毛,偏生又是紮在了她細嫩的掌心,若非是因為碰到熱茶碗她心中一驚失手丟了茶碗,怕是她還要隱瞞一陣。
“那這幾日就辛苦你了。”
饒是知道這位主子向來薄情,蘇綰聽到這一句也是愣了一下,這是為畫眉替自己道歉?畫眉現在手心有傷,差不多營帳裡的事情都是她忙活,倒真是有些忙碌的很。
“是,小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