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世子去前廳,待會兒讓三哥去接待。”
那小廝卻是為難地看了楚清歡一眼,鼓起勇氣似的說道:“二小姐,世子指名點姓說是要見二小姐,說,說他是來幫二小姐的。”
楚清歡臉上一驚,皺眉笑著說道:“難道我餘毒未清不成?既是如此那就麻煩嬸孃跟我走一趟,我一小孩子家的,獨自去見客倒是不妥。”
常氏自然知道楚清歡邀請是為了避嫌,她樂的做這順水人情,“聽說世子清秀脫俗乃是翩翩佳公子,這次能看到倒是我的福氣了。”
前廳裡,前院的白總管正陪著月林說話,見楚清歡和常氏到來,白總管有些驚訝,怎麼二小姐和二夫人竟是來了前院?
他到底是見識過世面的,雖然驚訝卻也不失分寸,對著兩人行禮問好,慢慢退出了前廳。
月林也沒想到楚清歡竟是還帶了旁人來,詫異中帶著幾分不解,寒暄了良久才道:“冒昧打擾實屬不該,只是上次無意間碰到尊兄,我倒是想起蜀南也有過如此病例。”
楚清歡聞言心頭一驚一喜,常氏卻是愣了,“難道文璋是病了不成?”
見常氏竟是一臉詫異,月林頓時望向了楚清歡,見她神色有異才慢慢道:“二夫人見諒,只是月林痴迷醫術,又聽說府上住了一位神醫,不免有些攀比之意,還望夫人不要怪罪在下輕浮。”
常氏聞言恍然,笑了起來,“原來如……”
“二夫人,二老爺回來了!”帶著幾分歡喜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常氏的話,常氏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笑意,“老爺回來了,還不快去通報老夫人?我,我倒是沒想到他回來的這麼早,還沒準備好……世子見諒,我失態了。”
意識到還有外客在,常氏連連道歉,楚清歡笑著道:“嬸孃不如先回去,既然月世子說想要和雲公子印證醫術,那就一起去竹濤居看看,嬸孃,侄女兒不能先去拜見二叔,還望嬸孃說辭則個,讓二叔不要怪罪才是。”
“哪有哪有……”
前廳距離竹濤居有段距離,因為老夫人大壽,前院裡也是張燈結綵熱鬧的很,看到楚清歡和一陌生男子並肩而行不由都有些吃驚。
“似乎大周禮教之防甚重,蜀南的女子和男兒並肩走在一起就不會這麼惹人注目。”
楚清歡聞言一笑,“世子來京城有段時日難道還不清楚?哥哥的病便是雲公子都沒幾分把握,難道世子真的成竹在胸不成?”
身邊並肩而行的女子並不因為男女有別而在乎別人的目光,似乎和自己這段時日裡所見的女子是不同的。又好像是自己記憶中的那人,只是……
“雲公子便是沒有七分把握也該有五分了,若是能結合我的醫術,想來也是有九分的,難道二小姐不想要令兄成為一個正常人?”
楚清歡停下了腳步,看著長廊外的水池中的錦鯉,眼中似乎帶著笑意,迎上了月林的目光,她輕
聲一笑,“那救人的話,世子要我做什麼?”
這一雙眼眸中帶著堅毅,很少有人能夠改變她的意志。月林自詡向來有識人之明,可是看到楚清歡眼眸時卻是忍不住有一瞬間的猶疑,也許自己不該……
可是話卻是說出了口,“我想和二小姐做一項交易。”他言簡意賅,目光直直望著楚清歡,似乎要表露自己的誠意。
長廊的欄杆上有魚食,楚清歡輕輕捏了一小把魚食丟進了水裡,引得一群錦鯉爭相搶奪,“世子覺得這錦鯉如何?”
月林是七竅玲瓏之人,見楚清歡轉移話題卻不過是一笑,“世人熙熙皆為利來,世人攘攘皆為利往,這世間弱肉強食,二小姐這些年固然能保護為兄平安,可是待二小姐成親之後呢?丈夫子女公婆,二小姐又有多少時間能分給尊兄?為何不讓他自己來面對這風風雨雨?”
這一番話,雲劍英當初也曾對她說過,只是楚清歡不以為意,如今依舊如此。
“誰說我定是要成親的?世子,你我之間有交易我樂見其成,只是絕對不會是哥哥的。”
月林聽到第一句驚了一下,待聽到後一句卻是皺起了眉頭,“那……事關什麼?還請二小姐不吝賜教。”
待送走了月林,楚清歡去了梨香院,看到楚思寧的時候楚清歡想老太爺年輕時也定是十分俊朗的才是,否則又怎麼會生出這俊俏的子女來呢?
楚思寧正陪著老夫人說話,看到楚清歡到來的時候眼中有一瞬間的驚訝,只是很快就被他遮掩了過去,“二侄女看著眼生了些,不過一身氣度倒是比我家那不成器的好得多。”
楚云溪雖是頗得嬌寵,可是向來不敢違逆爹爹的意思,聽到這也不過是撇了撇嘴,楚清歡卻是斂衽行禮,“清歡見過二叔,二叔長途奔波,侄女本該是第一時間過來的,只是有些事情耽誤了,還請二叔不要怪罪才是。”
一旁楚錦繡也笑著解釋,“是呀,二妹向來是大忙人,叔父可不要見怪。”
這話分明是挑撥離間的,楚思寧聽了卻不過眯眼笑了笑,“一家人哪那麼多規矩,云溪快扶你二姐起來,這是二叔送給你的禮物,侄女不要嫌棄才是。”
錦盒之中是淡淡的紫色縈繞,楚云溪見到後也不由一驚:便是自己,也從未收到過父親如此珍貴的禮物!
粉紫色的晶石熠熠生輝,猶如霜花般凝結,老夫人無意間瞧了一眼卻是神色一變,眼中帶著幾分凝重。
“二叔這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侄女兒擔當不起。”便是前世見慣了稀奇的珍寶,這等粉紫色水晶石的一全套首飾她也不曾見過。
髮簪、額飾、耳飾、項鍊、手鍊甚至還有幾個玳瑁,無論大小無不是細緻精巧,一看便知道這錦盒中的首飾費了好大的工夫。
常氏也是吃驚,當初老爺雖然是下放江南為官,可是卻並不什麼肥差,這禮物就算是將他們二房全部家當典當起
來也湊不出這份銀子的,怎麼老爺竟是忽然間這麼大的手筆?難道還是天上掉下來寶貝了不成?常氏一旁猜想紛紛,卻終究是不得其解。
楚思寧聞言卻又是一笑,“一家人哪裡講究什麼禮物貴不貴重的,只要侄女兒你喜歡就好,若是不喜歡那便砸了去。”
說著他就是要拿了那錦盒往地上摔,楚清歡卻多少沒有想到這楚家的二老爺如今行事竟然有姬鳳夜的架……姬鳳夜?
難道是他?
“二叔哪裡話,侄女兒喜歡的很,那就卻之不恭了。”
老夫人臉色依舊不好看,楚錦繡臉色卻是更為糟糕。二房這是看母親失勢了所以也想踩自己一腳嗎?虧她之前還以為楚思寧給自己的禮物是最珍貴的,原來,原來當時他不說只是為了此刻羞辱自己!
楚錦繡臉色如同調色盤複雜,她輕咳了一聲,忽然間卻是感到一陣神經似的疼痛從傳達到四肢上,她忽然一驚,聲音中帶著惶恐,“老夫人、叔父,錦繡身體有些不適,先告辭了。”
未等老夫人恩准,她已經跑開了,腳步倉惶卻哪裡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模樣?老夫人眉頭皺的更厲害了,倒是常氏見狀連忙笑著道:“許是今天錦繡操勞著派發請柬的事情,有些累了。”
雖然楚錦繡是因為惱怒老爺禮物的厚此薄彼,可是常氏知道自己是不能火上澆油的,不然老夫人定是不高興的。對於自己這個姑母,她很是清楚該怎麼討好。
老夫人似乎臉色好看了些,楚清歡卻是望著門外,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
回到錦繡苑,楚錦繡幾乎是瘋魔了一般,“快,把藥給我拿過來!”
抱琴連忙去取藥,侍書和入畫剛要退下,從侯府回來後,每每小姐要用藥的時候都會吩咐她們退下的,可是這會子倆人卻是被吩咐道:“侍書你去倒水,入畫,吩咐院子裡的丫環婆子出去玩。”
侍書愣了一下,連忙去倒一杯清水,抱琴已經取來了藥丸,只是眼中卻有些猶豫,“小姐,表少爺說了,這藥是不能多吃的,你……”
楚錦繡只痛的渾身顫抖,四肢百骸似乎都要撕碎了自己似的,哪裡還聽得進去抱琴的話?
“給我,給我!”她忽然站起身來,神色凶狠,抱琴嚇了一跳,只覺得手心一疼,卻是拿藥丸已經被楚錦繡奪了過去。侍書恰好端著水過來,連忙奉了上去。
楚錦繡吃了藥,似乎好了許多,只是卻又是渾身乏力模樣,抱琴連忙道:“幫我把小姐攙扶進去,小姐累了要好好歇著,過會兒去梨香院說一聲。”
侍書不由有些委屈,去梨香院通報,那豈不是找苦頭吃嗎?為什麼這倒黴的活都攤到了自己頭上?只是抱琴到底是錦繡苑中的一等丫環,她卻是不敢違揹她的話的。
楚錦繡有一兩日不曾出現在眾人面前,便是老夫人都有些詫異了,“莫非生病了不成?要是病了,就去請大夫瞧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