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琴連忙答道:“回老夫人的話,已經請過了,說是歇息一兩日就無礙的,這些日子大小姐心血有損,所以要好好靜養。”說著,她似乎有所思地看了眼楚清歡,那意思是導致她家大小姐心血有損的不是旁人,正是楚清歡!
楚清歡卻是坦然的很,甚至一點也沒去瞧抱琴,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果然是二叔從江南帶來的茶葉,味道更是醇厚些。”
老夫人點了點頭,“你二叔孝順,知道我喜歡這武夷大紅袍,特意去求來的,倒是便宜你們幾個了。”
武夷大紅袍歷來是地方向朝廷進貢的貢品,便是宣武帝歷來大方會賞賜給朝臣一些,可是到底有限。所以這茶竟是有一斤千金難求之說。
楚思寧此番回京竟是帶了有兩三斤武夷大紅袍,著實讓老夫人很是高興了一番。
抱琴徹底被冷落在那裡,心底裡卻是對楚清歡更加惱火,這二小姐真是可惡,不禁害得大小姐如今這副模樣,竟然還有意收拾自己!真不知道表少爺那邊可是準備妥當了,什麼時候能除掉這人給大小姐報仇雪恨!
安平侯府,自從楚思遠登門帶走宋氏後,田老太太很是消停了一段時間,柳文佩很是吃驚,她並不清楚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若是問當事人的話,宋成洛擺明了是被老太太收買了的,自己根本問不出個所以然的。
只是更讓柳文佩詫異的是,後來侯爺回府後老太太喚侯爺去了一趟,據侯爺身邊的副將說,侯爺出來的時候臉色也是難看得很,恨不得要殺人似的。
柳文佩知道此時此刻不應該再去叨擾老夫人,可是卻還是不得不前往,畢竟幼女的屍身已經在冰窖裡放了十多日了,不能入土為安,她這做孃的情何以堪?
只是聽了柳文佩的一番話後,田老太太半晌沒說話,後來良久才道:“回頭三丫頭去別院靜養不小心遭了馬賊,車子落下懸崖,屍身沒能找到。”
殘酷無情的話最終決定了幼女的“死因”,柳文佩只覺得心口似乎被關了冰水似的,痛的難受,只是卻聽到自己輕聲道:“是,媳婦兒知道了。”
她正要告退,卻又聽見老太太問道:“月兒和世子兩人感情如何?”
柳文佩知道老太太想知道的其實並不是這兩人感情如何,而是宋家和臨平侯府的聯姻效果如何,她艱難地開口,“回母親的話,珊……月兒和世子恩愛的很,相敬如……”
“世子,做戲可是要做全套的,既然京城裡的人都知道你我夫妻相敬如賓,如今……”宋靈月伸過了手,“還勞煩世子敬重一下我。”
東方閔狠狠瞪了她一眼,最後卻還是“溫柔”的挽著宋靈月的手親自將她帶上了馬車,已經坐在另一輛馬車裡的臨平侯夫人見狀不由笑了笑,“看來,閔兒對這婚事也是滿意的很。”
沉迷於酒色幾乎將臨平侯東方德林的身子掏空,聽見妻子這麼說
,他不禁呵呵笑了起來,“那就行,還是夫人你會辦事,不過他們可是要快些給咱們侯府傳宗接代的好。”
提及子嗣,臨平侯夫人冷笑了一聲,“不勞侯爺費心,他們還年輕,不著急。”
臨平侯沉迷酒色,如花美妾是一大堆可是卻都是生不了的,如今也只有世子東方閔,還有那個不良於行的庶子而已,聽見妻子話裡透著嘲諷,他也不再多話。只是夫妻兩人卻是並不知曉,東方閔和宋靈月便是連圓房都不成圓房,何來的子嗣?
前太傅遺孀,大周丞相生母的六十大壽熱鬧非凡,相府門前車如流水,登門的賓客如流,門房上迎賓的臉上笑意真誠,卻也有幾分僵硬。
宋靈月隨著臨平侯夫人去了後院,臨別時宋靈月看了眼東方閔,眼中帶著笑意和嘲弄,臨平侯夫人卻是當做了不捨,笑著道:“你們小倆口真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不過一時半刻恨不得粘到一起似的。”
宋靈月知道她誤會了,卻是甜甜一笑旋即低下了頭。
後院的女賓眾多,只是招呼眾位女賓的卻是常氏,宋靈月微微皺眉,卻見自己母親也在那邊坐著,臨平侯夫人看見了心有所悟道:“你先去那邊坐著。”
宋靈月卻知道臨平侯夫人是看了錢氏又在那裡嘴上放肆,並不是刻意給自己這個和母親說話的機會的。
“母親,舅母她……”宋靈月有些好奇,相府老夫人的壽辰,舅母是相府的女主人,怎麼還能由著一個連誥命都沒在身的庶子媳婦在這裡放肆?
柳文佩搖了搖頭,“你舅母身體不適,回頭別問這些。”她原本還想說相府又多了位平妻,可是最後卻覺得自己女兒這脾氣,怕是說了會當即惱火,相府老夫人的壽辰被破壞了,這罪名她可擔待不起。
“珊……月兒,怎麼你耳朵上……”柳文佩看到那一顆米粒般大小的紅點時,話都有些說的不利落了,宋靈月愣了一下,她竟是忘了把這給遮掩起來了,只是她心思卻是轉的極快,“是被蚊蟲咬了的,原本想用些藥膏,只是想起……母親知道,女兒還要瞞……露出馬腳就不好了。”
她話說的極為含蓄,柳文佩卻是聽了個明白清楚。死去的幼女耳朵上有一顆極為不明顯的紅點,她向來區分兩個女兒也是用這個辦法的,珊兒她定是擔心有心人看出什麼,所以才寧願忍著痛楚也要留下這蚊蟲叮咬的痕跡的。
可憐她女兒,為了給月兒善後,竟是要這般吃苦受罪。柳文佩心頭一酸,若不是因為這是喜壽,怕是就要落淚了。
宋靈月見自己遮掩了過去,連忙道:“母親,我去那邊隨著婆婆,母親也別……想那麼多了。”
她有些落荒而逃,好在這大廳裡女賓雲集,卻也沒什麼人注意這邊。柳文佩卻以為是愛女怕勾起自己的不好回憶,所以才堪堪離去的。
她剛應了下來,大廳後面卻是傳來帶著喜慶
的笑聲,“老壽星來了,今個兒可真是精神的很。”
楚錦芙和楚云溪一左一右攙扶著老夫人緩步過來,客廳裡的女賓都齊齊站了起來,一時間熱鬧非凡,待大家坐定卻是大廳外又傳來一聲通報。
“太后賀老夫人壽辰之喜!”
太后賀喜?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呀!
畢竟楚家是正兒八經的堂官,和那些世襲的勳貴很是不同的。勳貴家族的老夫人壽辰之時,太后也是會遣人送一份禮物賀喜的,可是卻很少見李總管出面的。李總管這些年來隨侍太后左右,可是太后身邊一等一的紅人。
老夫人正要下跪,卻是被李總管攔住了,“老夫人,太后說您不必多禮的。她老人家原本打算來湊個熱鬧,可是又擔心自己一來反倒是擾了大傢伙的興致,就讓咱家來恭賀一聲,祝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李總管也好,太后也罷都給了老夫人十足的臉面,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更顯得濃厚了幾分,幾乎都收攏不住了似的。
“有勞李總管了,總管這邊請坐。”
常氏在身份上不合適,畢竟她連個誥命的身份都沒有。
楚清歡親自招待,李總管很是賣她的面子,笑著道:“郡主客氣了,只是咱家還要回去跟太后交差,就不打擾了,咱家先告退了,還望郡主見諒。”
李總管再三告退之後離開,卻是皇甫雲芊和皇甫無雙兩人進了來,這下子楚錦繡臉上頓時閃耀著幾分得意,這兩人可是她請來的。
皇甫雲芊兩人說著恭喜賀喜的話,楚清歡卻是輕輕搖了搖頭,有了太后的珠玉在前,怕是任誰的恭賀都要差了幾分吧?
好在此間事情早已經安排妥當,前院又有楚思遠和楚思寧等人招呼,楚清歡輕輕走了出去,想要透透氣。
今天相府可謂是熱鬧的很,只是老夫人慣常思前想後,怕是此時卻也不會去想居安思危四個字。
如今這等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一朝若是跌倒那可就是從雲端到泥濘之中的天壤之別了。
倚在石柱上,她輕輕閉上了眼睛。
不知何時,有人走近了這涼亭,腳步都十分的輕微,似乎怕是驚嚇住涼亭裡的人似的。
“三皇子怎麼忽然來後院了,莫非是奉了貴妃娘娘的旨意?”驀然睜開了雙眸,楚清歡眼中帶著涼薄的笑意,只是皇甫殊卻是愣了一下,楚清歡睜開眼的剎那,他似乎在這雙眼眸中看到了殺意。
毫不隱藏的殺意,絲毫不加以遮掩的恨意。
他清俊的臉上露出一些不解,莫非自己真的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竟是惹得她這般恨自己不成?
“我只是喝多了酒,想要散散酒意而已,沒想到竟是遇到了二小姐,這般有緣。”皇甫殊不知道為何,楚清歡會對自己這般恨意十足,可是他卻是又忍不住想要靠近這女子,知道她所有的祕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