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淼淼看著趙蠻,臉恨不得垂到心口處去。
最近事情比較多,忙來忙去的居然給忘記了這件事情了。
初十,哎,她的大姨媽日,他的受難日。
餘淼淼一臉羞愧,小聲的道:“七郎,我不是故意的。”
趙蠻只白著臉不說話,捏了捏她的手心,“我知道。”
在忍受合歡蠱的蠱毒不時爆發和這樣的疼痛之間,他還是願意選擇疼痛。
餘淼淼抓著他的手在臉上蹭了蹭,另一隻手揉了揉他的心口。
邱大夫行了一套針法,一邊收針,一邊嘟囔道:“不是故意的,你給他生個孩子不就可以十個月不受這苦了,上次給你的藥你也沒有喝。”
餘淼淼瞅了他一眼,不說話。
趙蠻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扶我起來,本來不打算讓你跟著的,現在你陪我走一趟。”
“現在還要出門嗎?你好好休息,有什麼緊要的事情你交代我,我去跑一趟。要是金礦的事情,這礦在那裡又不會跑掉。”餘淼淼將他按住,不讓他亂動。
邱大夫也在一邊附和了一句。
趙蠻只堅持道:“你陪我一起去。”
這件事情經手的人少,現在超出他的預料,也不得不馬上料理,他必須要去親自去走一趟。
餘淼淼繞不過他,只好答應了,邱大夫嘆了口氣去套馬車,餘淼淼悶聲將馬車上鋪了一成褥子,又拿了一把蒲扇,臨上車之前邱大夫給趙蠻熬了一碗安神藥,這才扶著他坐上車去了。
邱大夫趕車,餘淼淼陪趙蠻在馬車內,天氣熱,將車簾給撩開了一些,讓趙蠻躺在她的腿上,一手給他按摩,一手打著蒲扇。
那金礦在竹溪縣,此去路途可不近,上了車,藥效一來,趙蠻很快就睡著了。餘淼淼這才鬆了口氣,一動也不敢動。
只靠在車壁上,看他帶著病容的臉,悠悠一嘆。
前頭邱大夫聽到她的嘆息,沒有回頭,只道:“你給他生個孩子,起碼十個月他不用受罪。”
聽他又提起這茬來,餘淼淼回道:“那十個月之後呢,這個法子根本不是長久之計。”
“有十個月可以想法子,總比現在要好。”
邱大夫說著還回頭瞪了她一眼,想起餘淼淼不肯喝他備下的藥,他就十分不滿,“生兒育女本來就是為人婦應該做的。阿蠻的年齡不小了,二十六歲了,像他這個年紀,有的孩子都十歲了,再過幾年都要抱孫子了……”
餘淼淼衝邱大夫翻了個白眼,手上的動作不停,眼見他越說越帶勁,根本沒有絲毫平素的高冷,絮絮叨叨跟她說生孩子的事,好像是她不願意生孩子似的,餘淼淼一時又是來氣又是好笑。
等邱大夫說完了,她才壓低了聲音道:“現在的處境不適合有孩子。”
他們自顧都不暇,哪裡能顧得上孩子,他又要揹負一道責任。
邱大夫語氣一噎,重重的嘆了口氣,他雖然沒有醫者仁心,但是涉及到趙蠻總是要多考慮一些的,總不能為了不讓趙蠻難受就要個孩子,又不管這孩子能不能在現在的局勢下存活下來。
“駕——”他鬱悶的揚起馬鞭,馬車在路上一晃一晃的。
餘淼淼突然問邱大夫:“你知道為什麼我跟七郎會有這樣的牽扯?”
這個問題,以前她問過趙蠻,那會趙蠻根本沒有告訴她,這幾天趙蠻倒是肯告訴她不少事情了,可她又忙前忙後,忘記了這一茬了。
此時也是突然想到了才問了一句。
邱大夫沒有回答,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趙蠻先前中了合歡蠱,至於現在的狀況,鬼知道!
甚至他知道的還不如餘淼淼多呢,至少他就不知道藥蠱。
趙蠻已經將藥蠱一事透給餘淼淼知道了,也囑咐她一句都不能對任何人提及。事關自己的安危,她也不傻。
趙蠻告訴她藥蠱的事,主要是用來鼓勵她撐過情緒失控的時候。端午之後她又發作了兩回,這兩天倒是沒有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不過想到體內有一隻蠱蟲可以吞噬蠱毒和毒藥,餘淼淼還是覺得很驚悚,她對蠱蟲十分排斥,也沒有問蠱蟲的來源。
像這樣可以解蠱解毒的蟲子想必也不是到處都是,她真的一點也不好奇,也並不想跟苗疆扯上任何關係,甚至,直覺的,那個苗女喜歡的發扣,她也沒有再戴了,只是收了起來。
就現在的境況已經夠了。
她不想知道,趙蠻也沒有多說,何況藥蠱的來歷,他也沒有確認。
餘淼淼沒有從邱大夫這得到答案,想著還是等趙蠻好了再問問他吧。
當初她只覺得跟趙蠻這樣的牽扯很好,至少趙蠻就必須得保護她,也是她多一個保障,疼一疼也不會死,可現在,她覺得沒有必要了,看他現在可憐巴巴的樣子,她心裡也不好受。
可如果有解開的法子,他們當初還沒有產生感情的時候,他就應該已經想辦法解開了,哪裡等到現在呢。
心中亂七八糟的思緒亂飛,等馬車在一座山下停下來,她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趙蠻不知道何時就已經醒了,只睜著眼睛看著她。
餘淼淼拿了一邊的水囊湊到他脣邊,趙蠻搖了搖頭,突然道:“笨女人,天塌下來也有我頂著,孩子我可以護得住。”
餘淼淼一愣,“嗯”了一聲,“我信。”
趙蠻打起精神坐起來來,伸手在她頭髮上揉了一把,也沒有繼續糾纏這個問題,反正孩子的事情也不是她一個人能夠決定的,只是他沒有想到,這笨女人居然想的這麼多。
“上山吧。”
餘淼淼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先跳下馬車要扶他一把,他牽了她的手,從車上下來了,“走吧。”
上山的路走的並不快,趙蠻面上雖然沒有任何異狀,但是餘淼淼挨著他,卻知道他身上已經全部汗溼了,握著她的手都是一手心的汗。
趙蠻不想露出異狀讓人瞧見,餘淼淼也理解,現在趙蠻的兵還在絕境中,都靠他支撐著,他就是他們的支柱,他必須要想鐵人一樣看著無堅不摧,才能給人信念,所以,他不想讓底下的人知道他身體有異。
因此,她儘量支撐他,也是滿身都是汗,她自己也沒有比趙蠻好多少。
在邱大夫看來,他們也就是一對相依相偎的男女,這樣的動作在外面雖然有些逾矩了,可邱大夫是知道實情的,只心中一嘆,有些眼熱,有人陪阿蠻支撐他一把,他也老懷寬慰。
等到了一處林子裡,有個瘦長的男人過來帶路,見餘淼淼和趙蠻靠的這麼近,也只略有些吃驚,心道,主子這才多久,明明是百鍊鋼也化成繞指柔了,不過,他很快就挪開了視線:“主子,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