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麟風接過樑文儒手中的卷軸,似是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眼中皆是疼惜之色。
詩然看著軒轅麟風手中漸漸被開啟的紙卷,嘴角漾起的笑意越發的濃烈,一旁筱婉看著詩然笑若燦蓮的樣子,眼底也不由升起了一抹快意。
“這……”
軒轅麟風看著被展開的紙卷,神色不由黯淡了下來,眉峰一挑,肅穆道:“梁大小姐是在和我們開玩笑嗎?”聲音中聽不出喜怒,但從他的臉上可以看出盡顯失望之色。
聽軒轅麟風這麼說,梁文儒也趕忙將視線移了過去,看著白紙上如鬼畫符一般的墨跡,梁文儒嘴脣輕輕一哆嗦,心中“嗖”的竄起了一股無名火,身子一怔,也不顧在側的軒轅麟風,大聲朝站在一片華光之中的雪語怒喝道:“逆子!你好大的膽子。”
見二人反應如此,眾人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面上一副無措的表情相顧盼望,唯有詩然和筱婉相顧一笑,心中自知計劃得逞。
雪語此時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見往日在眾人面前溫文爾雅的梁文儒竟然當眾發火,心中便知此事非同小可,心下一沉,眼光不經意的落在了剪春身上。
光影下,剪春垂首糾結著手中的絹帕,看著腳下的被風吹著輕輕浮動的落花,始終不曾抬眼看及雪語一眼。
“姐姐,你寫什麼了?”靜萱此刻也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眼中劃過一抹疑色,輕聲問道。
雪語聽問,收回了落在剪春身上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道:“現在我也是渾然不知了。”
雪語這話說的沒頭沒腦,靜萱見狀不由也跟著搖了搖頭,輕聲嘆了一口氣。
此時卻聽軒軒轅麟風說道:“梁小姐此作看似高深,不知有何解法是我等不曾參透的?”
雪語聽軒轅麟風這麼說,抬首對上了梁文儒凌烈的雙眸,水眸輕轉,也不多想,便繞過剪春那邊走了過去。擦身而過時,水眸凝結落在了剪春的身上。
此時,夜幕漸濃,火樹琪花間,滿園賓客皆是觥籌交錯,霞光溢彩,樹影花枝幻影如夢,只有梁文儒的
臉上卻看不到半分喜色,目光迥然的看著漸行漸近的雪語,一把將紙卷甩在了地上。
賓客見梁文儒發了這麼大的火氣,神色不由凝結在了臉上,或是喜笑顏開、或是眼帶疑色、或是不以為意、或是大驚失色,但多數人都不由朝著地上的紙卷望了過來,眼到之處,在場賓客皆是譁然。
“聽聞梁家大小姐蕙質蘭心,聰穎過人,怎的就寫出這麼些鬼畫符的東西?”
“真是丟人,堂堂一個相府千金,竟然連字都寫不出來?當我們是傻子嗎?竟畫出這等鬼東西糊弄人?”
人聲此起彼伏,皆是衝著雪語而去,雪語看著地上的紙卷,心下不由一沉,臉色也不由微微一變。抬首間,眼波起伏,暗道:只怕是方才被剪春偷樑換柱了吧?
如此想來,雪語不經意回眸又瞟了一眼站在人群之中的剪春,方俯身將地上白卷撿起,看著紙上墨跡如亂風狂掃一般,如幽潭一般的眼眸捲起了一層波瀾,心上一動,再抬首面上已經換了一副表情。
“爹爹,看著這白紙女兒忽然想到了一個故事,只當自罰講與大家一樂如何?”雪語說著眼眸微微一閃,看了一眼站在梁文儒身邊的軒轅麟風。
軒轅麟風見雪語滿心期盼的看著自己,心下一動,點了點頭,道:“既然梁小姐甘願自罰,那我們也不能顯得太小氣了,請吧。”
雪語聽言,淺笑點了點頭,看著梁文儒面上陰晴不定,復又帶著幾分探視之意問道:“不知爹爹意下如何?”
梁文儒聽雪語這麼一問,不由微微怔了一下,餘光落在旁邊的軒轅麟風身上,口氣不悅道:“既然大皇子都下旨了,你便說來聽聽吧,若是說的不好,那便左右一起再罰。”
在院中的眾人不知此刻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聽方才詩然說要講故事,不覺眉眼間掠過一層疑色,皆在心裡默唸,這梁家大小姐是要做什麼?這醜出的還不夠?
雪語聽梁文儒這麼說,翩然行了個禮,曼妙轉身,素指輕抬,將鬢角碎髮輕輕別再耳後,氣若幽蘭,娓娓道來:“從前在一個國家裡,君王在工
錢檢閱部隊,發病派車。其間有一個老將軍名為潁叔,還有年少的將軍名為子都,是王孫貴族之後。”
說到這,雪語朝人群中光影斑駁間的詩然看了一眼,眼眸中略有深意。
“原是因為兵車分派不均,二人便在場吵了起來。君王見二人吵得不可開交,便決定讓二人當場比試一番,先得兵車者為贏者,可得那些多餘的兵車。潁叔本就是勇將,聽君主這麼一說,拉起兵車就跑,雖是年邁,卻也健步如飛。而那子都,卻急著去找長戟,等取了兵器在追去時哪裡還有潁叔的影子?子都因此對潁叔懷恨在心。”
雪語說著,頓了一下,看著院中人皆是一臉茫然方又說道:“故事到這裡並未結束,後來入秋,這個君王下令攻打另外一個國家,潁叔和子都皆在領兵之中。潁叔英勇善戰,一馬當先,待殺了敵軍準備爬上城頭之時,一直在後面的子都見潁叔要立下大功,心中不由起了記恨,抽出一箭射中了潁叔。潁叔當場摔下了城牆。這時,子都方才和另一個首領帶兵衝了上去,將城池攻破。”
雪語說罷,眼眸一凝,看著在場眾人莞爾道:“這便是我要給大家講的故事,不知大家覺得如何?”
在場眾人聽雪語這麼一問,皆不由神色一變。
梁文儒在旁聽出雪語話中安有所指,星眸一閃,炯炯看著雪語也默不作聲。
軒轅麟風聽罷,見無人說話,又見梁相也不言語,劍眉一挑,若有所思的說道:“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梁小姐這個故事看似淺顯讓人忍俊,實則內藏深意也算是過關了吧?”
聽軒轅麟風這般解來,在場眾人也不敢再明中多說,紛紛點頭應和。
雪語回身盈然對軒轅麟風一拜,只說自己不勝酒力,方才又受驚嚇,便求軒轅麟風同意自己帶著下人離開。
梁文儒心知今日之事只怕不會這麼簡單,見雪語此時欲要離去,便也不阻攔,便讓她現行退下了。
待雪語走後,“曲水流觴”一直舉辦到深夜月上高頭之時方才散去,詩然雖為博得頭籌,卻也是出盡了風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