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見雪語迫切的樣子,嘆息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我看小哥兒也是情根深種了吧?是哪家的姑娘這般好福氣,倒讓小哥兒這般玉雕兒似的人兒看上了,出手如此闊綽。”
雪語見錢掌櫃故意將話題引開,心知這事只怕非錢財所能為之,水眸一沉,語氣凝重地說道:“既然錢掌櫃猜到了,我便也不能在隱瞞,”雪語說著,故作悲憤的長嘆了一口氣,又道:“這玉鐲本是我心愛之人母親離世時所留,甚為珍貴,但不想被我這拙人失手摔碎了,她哪裡肯願意,哭鬧著要我賠她一隻,若是賠不出來,只怕此生再難相見了。”
聽雪語說的情真意切,錢掌櫃大有動容之意,扶額沉思,“這……”
正是猶豫,卻聽身後女童聲音清脆地說道:“說什麼也不成,這玉鐲是大哥哥提前定好的,怎可說轉給他人就轉給他人?爺爺你若這樣,哪裡還有誠信可言啊?”
小女童說著,滿臉不樂意的將茶盤“啪”的一聲摔在了案几上,撅著嘴,不滿地瞥了一眼雪語,嘀咕道:“這事可不能這麼做。”
錢掌櫃見這自己孫女這般,自然也不敢違背,趕忙哄道:“我何時說要將玉鐲給人家了?看你這氣性。”說著,滿臉抱歉的看了一眼雪語,說道:“不然小哥兒還是去其他同行那看看吧?興許這東西還有第二個。”
雪語看一身嬌粉色裙襖的小丫頭,也不急惱,只笑言道:“小妹妹所言極是,只是這物件甚為珍貴,只怕這裡沒有,別處更是難尋了,你看此事這般可好?”雪語說著見那女童還是氣鼓鼓的看著自己,回眸淺笑道:“不若這樣,勞煩您去請那位訂下此玉鐲的人來,我與他商議,看他可否同意讓給我可好?”
錢掌櫃聽雪語這麼說,心中暗想也不失是一個辦法,便點頭道:“如此也好,只不過這玉鐲子似乎對那公子也是甚為重要,就是不知他肯不肯割愛了。”
“只要有一線機會,那我也不會放手的,不知那公子如何聯絡呢?”雪語聽錢掌櫃有鬆口之意,便又問道。
“大哥哥說了,這玉鐲是送與她母親的,怎麼可能輕易轉送給你。”女童轉首俏楞楞的對著雪語說著,又站到了錢掌櫃的身邊去。
雪語聽言,心中也不由打起了小鼓,眼看著店外天色漸晚,自己可不能再耽擱了,只怕這公子也是非富即貴,若說用錢財收買只
怕難上加難,更何況人家一片孝心,自己又怎可強人所難?如此想來,便起身行禮道:“如此說來,那我也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多謝錢掌櫃,以後若有需要我便還來找你。”
錢掌櫃看著雪語面色不善,也不便多留,看了看店外的天色,還禮笑言道:“皇天不負有心人,哥兒趁著天色尚早快些去其他地方問問吧。”
說著,便將雪語朝外送去。
誰料,剛走至門口,雪語便被一個身著赭色素面杭綢長袍,外披淺灰色鶴氅的人攔了下來。
“這樣就要走了嗎?”來人聲音若月色清冷,不帶半分情緒。
雪語聽聲不由微微一怔,抬首間,卻聽身後女童聲音歡躍若雀地叫道:“大哥哥,你可來了,這鐲子都到了好幾天了!”
“最近事忙耽擱了。心裡就怕錢掌櫃以為我不要了,轉給旁人呢。”
男子說著狹長的丹鳳眼中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眼角硃砂若雪天落地的一抹嫣然,悄無聲息的綻放著。
雪語看著眼前的男子,不是軒轅麟隱又是哪個,想到方才女童所言,水眸輕挑,直言問道:“你說這要將這鐲子送給母親不是騙人又是什麼?”
軒轅麟隱聽雪語這般說不怒反笑,只是眼底的冷意絲毫未改,“誰人規定養母就不是母親了?”
聽軒轅麟隱這麼說,雪語也不由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正欲解釋什麼,只覺自己被人一推,便見那女童衝著自己喊道:“你這壞人,莫要在我家欺負客人。”
雪語被女童說的哭笑不得,看著軒轅麟隱那張俊逸若蘭,孤傲若冰霜的臉龐,只想著不能與這人多做糾纏,便欲轉身走人。
擦肩而過之時,卻聽軒轅麟隱聲音若鬼魅一般幽然響起,“方才的故事倒是感人,你若就這般放棄了,那可就太不應該了。”
雪語聽言,挑眼瞪了軒轅麟隱一眼,冷言道:“如今這生殺大權都掌握在你手裡,你不同意我還能說什麼?”
“這可不太像你。”軒轅麟隱說著,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錢掌櫃做生意幾十年,哪裡看不出這二人有交情,此番見二人眼光交錯,電閃雷鳴,拉著自己的小孫女在旁只敢賠笑不敢說話。
“大哥哥……”女童正欲說話,卻又被錢掌櫃一手給捂住了,只低聲訓斥道:“哪裡都有你的事。”
女童哪裡見過自己爺爺這般口氣和自己說話,怒哼一聲,掙脫了錢掌櫃的束縛,便哭嚷著朝後堂跑去。
這小女童是錢掌櫃的心頭肉,掌上珠,此刻見她這樣,又急又氣,看了堂中二人一眼,只道:“二位爺的事商量好了只管給小人說一聲便是。”說罷,便也心急火燎的朝後堂跑去。
屋中一時間只剩下雙目交匯的軒轅麟隱和雪語,寂靜異常,屋外,不知何時又飄起雪花來,晴雪未落,便在空中化作一點晶瑩。
“你說,你要如何才肯將這玉鐲子讓給我?”雪語看著軒轅麟隱,心知自己今日是有求於他不比往日,語調也不由壓低了幾分。
自相識以來,軒轅麟隱哪裡見過雪語給別人服軟,眼中不禁浮起一層似有似無的喜色,聲音略帶戲謔地說道:“這還是哪個只說要嫁至尊至貴之人的梁府大小姐嗎?”
雪語聽軒轅麟隱提及此事,眼中波瀾沒來由的一陣慌亂,想要解釋什麼,卻又將到嘴的話憋了回去,只仰頭冷言道:“我的事何時要你多管。”
“既然不用我多管,那今日之事我便也當做不知道便是了。”軒轅麟隱說吧,甩袖便欲離開。
雪語看著軒轅麟隱欲要離開,不禁破口道:“你那玉鐲子還未拿到,你就不怕我搶了去。”
“諒他也沒有這個膽量私自給你。”只輕輕幾個字,卻若針尖一樣紮在了雪語的心上,她知道,普天之下,若非他願意,只怕沒有什麼東西是他軒轅麟隱得不來的,就連那皇位只要他有心要爭,只怕也是唾手可得,囊中之物了。
這般想來,雪語眼眸神色不由黯淡了下來,看著軒轅麟隱愈行愈遠的身影,垂首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明日宴會祖母問及玉鐲之事,責罵倒是其次,若是讓有心人挑理找事,還指不定失態會變成什麼樣。
軒轅麟隱本以為雪語會因為自己轉身而服軟挽留自己,不想這女子竟如此倔強,想自己方才在門口將她和錢掌櫃所說的話所聽不差一二,只道若不是有急事她又怎會撒謊騙人呢?
這般想來,軒轅麟隱不知為何心中堅冰若消融的冬雪一般,轉頭只道:“這鐲子給你也可以,只是自今日起你便欠我一個人情。”
軒轅麟隱聲音飄若滿天紛飛的白雪,化作一抹晶瑩渲染著雪語此刻內心的失落,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再抬首哪裡還有他的影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