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走後,雪語便讓剪春幫著自己換了男裝,剪春看著雪語成竹在胸的樣子,不由擔心問道:“小姐,老夫人能同意嗎?會不會說小姐不敬呢?”
雪語看著鏡中一身湖藍色廣陵裰衣的自己,滿意的點了點頭,並不答剪春的話,只說道:“到時便知分曉了。”
剪春聽雪語這麼說,也不敢再多問,只道是自己惹了麻煩,便又愧疚的將一旁的狐毛領的青色織錦夾袍拿來為雪語穿上。
釦子剛剛扣好,便見落橋進屋來說:“小姐,晴雯姐姐剛才來說,府門那裡交代過了,老夫人囑咐早去早回,勿要出什麼狀況。”
雪語聽言莞爾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落橋不明所以的看著一身男裝的雪語,歪著頭問道:“小姐,您這是又要出府呢?”
雪語點了點頭,側眸瞥了一眼剪春便不再多言。
剪春自知理虧,抬首將雪語領上最後一顆鈕釦扣上,便垂手侍立在一旁也不敢多說。
落橋看著屋中二人狀況有些異樣,想到早晨之事,心中便也有了幾分計較,不再多問。
…………
原著快到年關,街上的人流也比往日多了不少,雪語看著來去匆匆,形色各異的人,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今日之事,她總覺得哪裡有些古怪,可是哪裡不對勁,她又想不明白,如此糾結了一會,抬首看了一眼正午陽光,嘴角微微上揚,只道:庸人自擾,便也擠入了來去的人流之中。
一路在集市上打聽,雪語好不容易在城西的集市口找到了路人口中所說的“環翠齋”,只見這“環翠齋”單看門臉也和左右店鋪並無差異,只是門口的臺階上,比之旁邊的店鋪多了些精心雕刻的淺浮雕畫“太平有象”,花紋倒是不似一般店鋪多選“招財進寶”、“連年有餘”來的別緻些。
不過在這店鋪林裡的集市上,,每家店鋪裡幾乎都擠滿了採辦年貨的人,唯
有此家門廳冷清,鑲金的烏木牌匾上,用規整的楷書蒼勁的寫著“環翠齋”三個大字,連烏光也越發顯得清冷。
雪語正在店前猶豫徘徊不知該不該進去之時,正巧一個拿著茶壺身穿黑色鶴氅帶羊皮毛的老先生從店門中走了出來,一見雪語面色猶豫,皺紋滿布的老臉上扯開了一抹殷勤的笑容,一口黃牙在陽光下尤為顯眼,聲音沙啞的問道:“小哥兒是想來選些玉器把玩,還是想尋點奇珍異寶拿回家收藏?”
雪語見著老頭兒年紀雖然已高,可雙眼炯炯有神,雖是笑容滿面,眼底卻盡是犀利,腦海中一人身影不由一閃而過,心中提高了三分警惕,面上卻禮貌回禮道:“晚輩聽說著‘環翠齋’乃是我汴京最好最大的玉石鋪子,便想來挑選只玉鐲,只不過……”
“只不過看我這根本沒人,所以懷疑那些人所言非實可是?”雪語本就猶豫要不要將這話說出口,此刻聽這老人自己說了出來,方略有尷尬笑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老頭見雪語這般,面色一沉,略顯不耐的說道:“小哥兒可聽過物以稀為貴?我家東西都是上好的,鳳毛麟角又哪是這一般人家能買起的?”
老頭說罷,眼尾閃過一抹精光,眼珠子咕嚕一轉上下打量了雪語一番,見雪語穿著雖然簡單,可衣料卻也是難得的好料子,便又換了一副嘴臉,上前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覥笑道:“小哥兒想買玉鐲可是相送心上人嗎?”
雪語見這老頭變臉比翻書還快,心中暗諷,不愧是作買賣的人,果然慣會見風使舵,再想自己今日所來的目的,便也不與他一般見識,點頭應承道:“正是。”說著,便隨著老頭上了臺階,朝屋中走去。
店門正門臉一進便是櫃檯,檯面上盡擺了些細碎的金銀玉器,也並無其他惹眼之處,倒是正對櫃檯的兩把交趾黃檀的雙喜紋靠背椅比之所有的玉器更為珍貴。
老頭兒見雪語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兩把椅
子上,便笑呵呵的將雪語引了過去,請雪語落座,“小哥兒眼光倒是不錯。”說罷,自己也坐了下去,回首朝堂中招呼道:“有客人來了還在屋裡偷懶,還不快出來看茶。”
話音剛落,便聽屋中傳來一個清脆的女童聲音,略有些不滿的答道:“來了來了。”
老頭兒歉色朝雪語拱了拱手,笑顏道:“小孫女年幼不懂事,倒讓小哥兒看了笑話了,不知今日小哥兒來我這是想尋什麼玉鐲呢?”
老頭兒說著,眼底的精明又自然浮了上來,想平日裡到他這來尋寶的人非富即貴,所尋之物也是外邊所難見的,今日看著小哥兒來時滿面凝色,想必想找的東西也是世間少有。
如此想來老頭兒又說道:“老夫姓錢,是這‘環翠齋’的掌櫃,我這沒有活計,哥兒只管叫我老錢或者錢掌櫃都行。”
雪語聽這錢掌櫃說話也算誠懇,便也不含糊,直言說道:“不知錢掌櫃這裡可有冰種翡翠所製成的陽綠飄花的玉鐲嗎?”
錢掌櫃聽雪語這麼一說,雙眼神色不由微微一怔,順爾嘿然道:“我果然沒有猜錯,哥兒所尋之物竟是這般難見的好貨,只不過……”錢掌櫃說著,不由面露難色,故作猶豫的將頭上的羊皮帽子摘下放在手中把玩起來。
“只不過什麼?”雪語見這錢掌櫃面露難色,以為他是欲擒故縱,便又爽快說道:“價格方面錢掌櫃只管開價,錢財乃身外之物,只要我有便也不會還價的。”
錢掌櫃見雪語這般爽快,倒也難得,搔了搔頭,咧著黃牙說道:“這也不是價格的問題,小哥兒你是爽快人,我也不和你說暗話,只是小哥兒所尋的冰種翡翠實屬罕見的物件,老頭兒我倒是前些天剛得了一件,只是……”
雪語聽錢掌櫃說有心中甚是歡喜,但見他又是猶豫,樣子也不像存心想要趁火打劫,便追問道:“先生可是有什麼難處嗎?若是我力所能及,不妨說來聽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