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如絲滴落在雪語的身上,一陣冰涼,雪語抿著嘴看著書房中的梁文儒,水眸在雨霧中升起一片氤氳,雨水打溼衣衫,額髮也順著水滴的滴落貼在臉頰上,雪語倔強的看著屋中的人,她知道,自己不能讓步。
轉眼便從正午到了日暮,雪語的嘴脣在雨中越發顯得蒼白,長羽微顫,眼神也漸漸變得迷離,只有心中明白,自己此刻不能進宮。
書房之中,梁文儒側眸看了一眼屋外的雪語,眼中浮起一層複雜的神色,這個女兒他一直都摸不透,有時冰冷如寒冬,有時又如春暖花開一般暖人,有時倔強如頑石,有時又是機靈,有時卻又讓人感覺有些微笨拙。
“老爺,小姐……”
王管家看著院中雪語瘦弱的身姿,眼中不由浮起一絲憐憫。
“隨她去吧。”梁文儒故作無所謂的回道,心中卻起了些微的波瀾。
夜幕漸漸降臨,點燈的下人從迴廊中走過,來來回回看著跪在院中的雪語,皆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燈火中,小雨如銀絲一般在燈光下閃爍著斑斕,雪語跪在那裡只覺得雙腿已經漸漸失去了只覺,眼前的雨幕也漸漸變得茫然一片。
自己為何要來這裡,為何要幫助梁雪語改變命運?為何要聽那個算命的人的話?為何?一切似乎都從順理成章變成了疑問,雪語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昏黃。
只感覺自己的意識一點點的在抽離,和那次暈倒不同,這次她似乎感覺到是靈魂一點點從身體中被人強行的帶走,要去哪裡?她不知道。
恍然間,她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從雨中朝自己走來,那人身形頎長,身子俊逸,臉上永遠帶著那個銀色的面具,眼角下的硃砂在雨中如喝飽了雨水的嬌花一般愈發的明豔動人。
白玉俯身將雨中的雪語抱了起來,看著懷中嘴脣已經青白,瑟瑟發抖,眼神迷離的人兒,眼中不由浮起一絲不捨。
“何苦這樣難為自己。”白玉的話很輕,就和淅淅瀝瀝落下的春雨一般,看似無力,卻讓人倍感冰冷。
雪語只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脣畔不由勾起了一抹苦笑,“你看,我都已經產生幻
覺了,你還要來打擾我!”說罷,欲要抬手揭開白玉面上的面具,卻發現如何也使不上勁來。
白玉就這樣將雪語抱在懷中,看著她面上的一顰一笑,脣角也不由浮起一絲淺笑,緊緊將她護在懷中,朝落翠居走去。
“這樣走,是不是就代表我輸了?”雪語此刻只感覺天旋地轉,連眼睛都沒有了睜開的力氣,喃喃自語道:“你相信嗎?我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我根本不應該來到這裡!”
白玉聽著雪語這麼說,只以為她在胡言亂語,腳上的步伐不由加快了幾分,語氣也變得鮮有的溫柔,“傻瓜,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若不屬於這裡,那你又應該屬於哪裡?你不在這裡,我又怎會與你一次又一次的相遇。”
雪語的耳畔,白玉的聲音就若從九天飄來的一般飄渺無形,雪語只以為自己是昏迷產生了幻覺,方也不以為意。
“我是現代人,我們那裡有高樓大廈,有汽車飛機,哪裡像這裡,什麼都沒有,我們聯絡都用手機,你們呢?飛鴿傳書?可笑,還不是要被我這樣的人攔截住?”說到這,雪語不由嗤笑起來。
白玉聽著雪語話中所提之物皆是自己聞所未聞,眸子微微一緊,看著懷中的人兒傻笑,想到她昔日語言行跡卻也古怪,心中不由升起了一抹疑思,復又有些擔憂,喃喃問道:“難道,你不喜歡這裡嗎?難道,你還要離開嗎?”
“我本就是來找人,誰知道會俯身在這梁府大小姐的身上,你知道嗎?她是重生,我竟然她著她的記憶,竟然能時時刻刻感受到她前世的痛與恨,我好辛苦,我不想在這樣下去了。我後悔了!我不該聽那個算命的人話,參加什麼戶外旅遊的活動,這樣我就不會失足掉落山崖,這樣我就不用來尋找什麼眼帶硃砂的男子。這樣我就不會遇到你和他。”
雪語說道這裡之時,早已淚流滿面,只是此時已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
白玉看著懷中的人兒,心中雖然有些詫異她的言辭,卻不知為何竟深信不疑,聲音中帶著幾分驚喜,“眼帶硃砂的男子?”
只是此時,雪語已經昏迷了過去,看著懷中睡著的人兒,白玉便匆
匆朝落翠居走去。
再醒來時,已經到了第二日的晌午,看著屋中剪春和落橋,自己也無異樣,不由長舒了一口氣,問道:“我是怎麼回來的?”
剪春和落橋聽雪語這麼問,只以為昨日雪語暈倒以後失去了記憶,趕忙回道:“昨日小姐不是被管家和下人們一起送回來的嗎?”
聽剪春這麼說,雪語眼中不由浮起了一層失落,心中暗道:我昨日明明看到了他,為何送我回來的人不是他呢?
見雪語面帶疑色,剪春和落橋皆以為雪語是被昨日的大雨淋昏了頭,上前探手試了試,見雪語併為發燒,才鬆了一口氣道:“還好沒有發燒,要不然再引得舊疾,不知道要嚴重成什麼樣子。”
聽剪春這麼說,雪語也不答話,只接口又問道:“昨日送我回來的真是管家和下人?沒有其他人了?”
剪春聽雪語又問一遍,似乎其中有什麼隱情,便神色認真的又搖了搖頭,將煮好的藥湯端了過來,吹了吹道:“確實沒有旁人了,小姐說的是誰?”
“沒,沒有。”
雪語說著,眼中神采不由一暗,難道自己真的是做夢了嗎?那昨日說的那些話,可是被旁人聽去了嗎?
想到這,雪語眸子一緊,將剪春送上前來的湯匙推在了一邊,問道:“我昨日可說什麼奇怪的話了嗎?”
“這倒沒有,小姐被送回來的時候已經暈倒了,可把我和剪春嚇壞了呢!真怕你又像上次一樣,一睡好幾天醒不來。”落橋說著,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疑慮,看了看自己手復又道:“小姐,您不知道,您上次可真嚇人,還把那白玉公子的手咬爛了,真不知你在昏迷的時候看到了什麼呢!”
聽落橋這麼說,雪語神色不由微微一怔,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剪春,見剪春也跟著點頭,面上不由微紅,只埋首喝了一口藥下去。心中卻不由回想起昨日之事,自己為何會看到他?真的是自己昏迷產生幻覺了嗎?
剪春和落橋二人見雪語神色這般,只以為雪語是對昨日之事心有餘悸,想到昨日王管家離開之時囑咐二人不要問及昨日之事,便也閉口不問,只小心喂著湯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