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因為雪語又病倒了,老太太便派人去將堯老請了過來,堯老幫雪語把脈之後,見並無大礙,只是因為淋雨惹了風寒,便將青竹留在梁府中照看,就離開了。
轉眼便是春暖花開的時節,滿園落英繽紛,垂柳影更綠,雪語的身子也漸漸有所好轉。
陽光和煦,瑞靄香薰,雪語坐在廊下玉欄上看著院中花草,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
剪春手拿著繡棚坐在一旁,看著雪語今日面色見好,不由也鬆了一口氣,問道:“小姐今日天氣晴好,不如我陪你到院中轉轉可好?”
雪語聽剪春這麼說,素手掠過一枝花枝,點了點頭,道:“如此也好。”話音落定,卻不見落橋,左右巡視了兩眼,眼中浮起一抹疑色,問道:“落橋這丫頭又跑哪裡去了,怎麼這麼會兒功夫都不見她呢?”
聽雪語這麼問,剪春也才發現一直不見落橋蹤影,方搖了搖頭道:“這丫頭今日一早給你送了藥湯過來以後就不見人了,誰知道又跑哪裡瘋野去了。”
聽剪春這麼說,雪語不由眉頭微蹙,凝神道:“雖然眼下府中清淨了不少,我卻也不得放肆,你平日多勸勸她,讓她沒事還是乖乖在這落翠居中待著的好,免得讓人抓到把柄,倒來數落我的不是了。”
“這個自然,小姐放心吧。”剪春自然知道雪語話中意思,想那日雪語被梁文儒罰跪之事滿府上下誰人不知?雖然不曾問及是何事,卻也多少都有些數在心中。
這般想著,剪春便收拾好繡棚等物進了屋去。
春華無線,暖陽曖曖,雪語看著滿園春色,眼中浮起一片流彩,不知這日子該往何處去,似是流年如水,卻又不知盡頭。
“小姐,您看那邊可是落橋?”剪春這陪著雪語在湖畔漫步,轉眸卻見一叢彩花之中浮現出一個荷色裙衫的身影,影姿若花間彩蝶一般在叢中嬉鬧,不是落橋那個小丫頭,又能是何人?
雪語聽剪春這麼說,眸子微微一凝,順著剪春所指朝花影間望去,卻見那落橋不知和誰在花叢中嬉鬧正是開心,滿面笑言,若春風拂面盛開的鮮花一般燦爛。
“小姐……”剪春若有顧慮的看了一眼雪語,見雪語眼中神色並異樣,心中方才鬆一口氣,復又說道:“這個丫頭,真是越發的沒了樣子。”
話音落定,雪語便見一身青袍的青竹,從落橋的身後閃了出來,拿著一隻鮮花正與落橋嬉鬧
,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似是相識許久。
如此雪語,眼中閃過一抹凝色,心頭不由多了幾分擔憂。
“小姐,要不要我過去將落橋叫過來?”
剪春說著,眼中拂過一抹憂色朝落橋與青竹二人看去。
雪語點了點,面上仍舊平如止水,聲音卻透出一分寒氣,“你去吧,讓她在屋中等我。”
聽雪語這麼說,剪春也不敢耽擱,便匆匆朝花叢中走去。
落橋看著青竹俊秀的臉上浮起一抹丹雲,笑著將手中的花瓣拋到了半空之中,花瓣飄灑落如粉雨,落橋眼中滿是驚鴻,拉著青竹的衣袖說道:“你看這花可好看。”
青竹木訥的點了點頭,看著落橋面上靈動的樣子,緩緩開口道:“你若是喜歡,今後我便只帶著你去有花的地方,天天讓你有花看,我行醫治病,你賞花可好?”
話音說吧,青竹臉上紅暈更重,目不轉睛的看著落橋,只等落橋的回答。
落橋沒有想到青竹會這麼說,神色微微一怔,看著青竹,臉上已經一片緋紅,順爾又恢復了平日的神色,故作不屑地將手中花枝跑到了青竹身上,“誰要與你同去,真是不害臊!”說罷,便轉過身去偷笑不理青竹。
青竹還以為是落橋生了氣,一時之間方寸大亂,左右不是,正想解釋,卻被眼前忽然出現的人驚了一跳。
落橋此刻也看到了從樹影中走出來的剪春,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失口道:“剪春姐姐,你怎麼在這裡?”
剪春本就將方才青竹所言聽得一清二楚,此刻見落橋這般嬌羞模樣自然知道二人關係有異,方拉過落橋說道:“你說我怎麼在這裡?一早晨不見人影,你這丫頭越發的沒了樣子!”
說罷,看了一眼青竹,復又道:“青竹先生,我家小姐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也不便留在府中,還是趕早離開吧。”
聽剪春這麼說,落橋哪裡肯定願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剪春,聲音也帶了幾分焦色,“這話可是小姐說的?”
剪春瞟了一眼落橋,也不稀罕和她多做解釋,只拉著她便往落翠居走。
落橋回眸看著站在原地發怔的青竹,眼中早已溢滿淚水,欲言又止,只好回頭不再顧盼,垂首乖乖的和剪春朝落翠居走去。
“青竹。”雪語的聲音很輕,如微風掃過地上的粉花一般,讓人心靈寧靜。
青竹聽到雪語的聲音,面上微微一怔,回首眼中卻多了幾分厭惡,“你為何要這樣?”
雪語見青竹這般看著自己,也不生氣,長吁了一口氣,俯身撿起地上的一片花瓣,方才說道:“落橋名義上是我身邊的婢女,我卻待她如妹妹,我自然不會害她。”
聽雪語這般說,青竹心中也明白雪語和落橋與剪春二人之間的感情遠比一般主僕來的親厚,面色稍稍緩解,問道:“那你為何要讓剪春將她帶走?”
“這裡是相府,你覺得若是讓旁人看到你倆個這樣,對她會有好處嗎?”
雪語說著,將手中的花瓣輕輕一揚,一陣清風拂過,便將花瓣代入了水中,靜水被飄零的花瓣帶起一絲漣漪,雪語眼神凝結,看著面前的少年,絲毫不給他半分餘地,因為她知道,眼下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青竹聽雪語這麼說,心中不知雪語所想,只答道:“我與她是兩情相悅,我今後定會好好努力。”
雪語聽青竹如此說,心知他必定沒有明白自己的用意,便回道:“現在並不是你二人在一起的時候,若是時機到了,自然水到渠成,眼下在梁府之中,你和她這般,只會讓她被旁人說道,我想你也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吧?”
青竹聽雪語這麼一說,不由愣在了那裡,一時之間竟想不到什麼反駁之語,良久才問道:“你化妝男兒出相府,也是為了這個嗎?”
雪語聽他忽然提及此事,脣畔不由勾起一抹苦笑,輕輕點了點頭,復又搖了搖頭說道:“我自然不是為了這個。”
青竹和落橋本就年幼,少不更事,雪語雖然知道此時不必現代,但是二人皆是孩子心xing,在一起福禍實屬未知,見青竹滿眼疑惑,復又說道:“他ri你便明白了。”
說罷,看著正午陽光明媚,梨渦淺露,道:“天色尚早,我身子已無大礙,你也早些離去吧。”
聽雪語執意要將自己攆走,青竹眼中不由多了一抹失落,良久才道:“我不懂你們這些達官貴人的想法,但是我是真心喜歡落橋的。”
雪語聽青竹這麼說,點了點頭道:“我自然明白。”
………………
落翠居中,剪春剛和落橋回來便下起了小雨,剪春看著神色落寞的落橋,倒了杯溫茶遞了過去,勸慰道:“小姐一切自有主張。”
落橋聽言,也只點了點頭,便不再答話。
(本章完)